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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大闸蟹、水晶羹、鱼香狮子头、松鼠桂花鱼、蜜糖莲藕桌上布满江淮名菜,杨柳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精美菜肴,却是有些坐立难安。
毕竟,前一天还勾肩搭背一起上青楼找同个姑娘的“兄弟”,今日便成了自己的小叔子!换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淡然处之。
杨柳偷瞄了下赵崇德,反现对方倒是镇定自若,仿佛两人真的完全不相识。
只有赵崇瑾,他一心以为这两人只是在青楼萍水相逢,因为误穿蓝衫才一起被捉。偏偏这两人谁都没说是如何上的青楼,连上次在青楼竞价买解语花一事都没说。
“来,老七。当日我与柳儿成婚仓促,你也赶不过来,我重新给你介绍,这是你五皇嫂。柳儿,这便是平王。”
赵崇德举起酒杯,神情自若,仿佛两人真是第一次见面。
“五皇嫂,我敬你一杯。”
“呃、好。”杨柳也只能轻抿一口,她对上赵崇德的眼神,却不自在地别开。心底打着鼓,七上八下的。若是让赵崇瑾知道她与赵崇德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那解语花的竞价会上,怕是赵崇瑾会把她拆了。
赵崇瑾只道是两人历经昨日一事,有些尴尬,还开怀地道:“今日是家宴,老七你也无需客气,来,试试这大闸蟹。这是从阳澄湖打捞上来的,配上这绍兴女儿红,确是人间美味。”
“五皇兄,五皇嫂你们先请。”
赵崇德夹起一只蟹腿,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轻笑一声。
赵崇瑾不明所以:“老七,这蟹有问题?”
“没。”赵崇德忍住笑,若有所思地道:“我只是想起一首诗。”
“哦?是什么诗,不如说出来大家品品。”
赵崇德刚想开口,杨柳突然“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柳儿,你怎么了?”
杨柳心里一根弦绷得紧紧,面对着赵崇瑾疑惑的眼神,还有赵崇瑾一脸似笑非笑,她福至心灵,猛地扶着额头,倒向赵崇瑾身上。
“夫君,我我头好疼。”
这下可把赵崇瑾吓着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上次那伤还没好?”上回他推她那次就撞伤额头,怕是旧伤复发了。
杨柳嘤嘤地缩在他怀里,还故意说道:“夫君,我没事,只是有些疼而已,你们先吃吧,我”
话还没说完,赵崇德倒是体贴地劝赵崇瑾:“五皇兄,既然五皇嫂身体不适,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吧。你只管去照顾她,我无所谓,这饭改日再吃也一样。”
“这”赵崇瑾略带歉意地看着赵崇德,他确实担心杨柳的身体。
赵崇德明白他的心思,“五皇兄,五皇嫂昨日受惊,你应该多陪陪她。”
“好吧。老七,那这顿饭改日再请你。”赵崇瑾扶起杨柳,就离开了大厅。
赵崇德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又转回桌上那盘色泽鲜艳的大闸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你没事吧?我让人去叫大夫——”赵崇瑾刚把杨柳安置好,杨柳却一把拉过赵崇瑾,直接在怀里磨蹭着。
“我没事,你陪陪我就好了。”
赵崇瑾不放心,摸了下她额头,“要不我还是去叫大夫来看下比较放心。”
“不用。”杨柳在他怀里闷闷地道:“就是”
“就是怎么了?”赵崇瑾捧起她的脸,想瞧出点异样来,生怕她真的有什么隐患。
赵崇瑾的担忧情真意切,杨柳心底涌起一阵暖意。她有点嗔怨道:“就是昨晚太累了。”
没料到会是这种原因,赵崇瑾霎时有些愣住,随即却轻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杨柳瞪他一眼,这头疼是假装,但昨夜两人折腾到快天明才睡下,她现在精神确实不太好。
赵崇瑾觉得她这表情实在可爱,低头偷了个吻。又故意轻咬下她耳垂,“怎么,是本王太过勇猛,才让王妃受累了?”
杨柳“噔”地下双颊绯红,这赵崇瑾人前一派正经,可人后却是什么下流话都敢讲。她干脆把被子一拉,整个人躲到被子里去了。
赵崇瑾扒拉着被子,“别害羞呀,来,说清楚。”
“不要。”被窝里的“小鸵鸟”闷闷地回答。
“你不说,我可要‘严刑逼供’了!”
“啊——赵崇瑾!你干什么,快走开!”
“不走,本王这辈子都不走。”
“呜你放开我嘛”
“乖,再一次就好”
阿罗端着食盘来到门口,里面就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她慌慌张张地左右张望,发现并没有其他人,才稍微放下心。这白日宣淫,王爷与小姐也太
她摇摇头,认命地守在门口,继续红着脸等着这两位主子不知何时才起得来吃午膳。
“王爷、章大人,何斐带到。”何斐跟着范晔进门,就见着赵崇瑾与章世帛早已在屋内坐着。
之前漕帮的陈虎亲自跟牢头打过招呼,何大公子虽然入狱数日,在里面却是好吃好喝供着,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之外,倒也没其他问题。
“草民拜见王爷、章大人。”关了几日,他也清醒不少,知道眼前这两位可不是善茬,跟那巴结漕帮的宋永光不同。
“起来吧。”
“何斐,你可知,今日带你来这,所为何事?”章世帛问道。
这问题他显然已经考虑过,最差的情况莫过于姜含玉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何斐咬着下唇,最后还是选择摇摇头。
章世帛看了赵崇瑾一眼,发现对方并无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当次恶人了。“何斐,你可知姜含玉已死?”
赵崇瑾特地注意何斐的反应,对方在听到章世帛的话后,双眼瞪得欲裂,身体更是摇摇欲坠,“死、死?不!不可能的!含玉她怎会”
章世帛叹口气,显然预料到他的反应。范晔在旁边,纵然有些不忍,也还是说道:“何公子,姜姑娘的尸首如今正停在府衙内,你若是不信,可随我去看看。”
突然,他整个人想冲向范晔,旁边的官兵立刻押着他。何斐拼命地挣扎着,指着范晔嚷着:“你骗我!含玉不可能会有事的,她怎么会死,你肯定是想诈我!我——”
“够了。”赵崇瑾低声一喝,他对着范晔说:“你带他去看吧,是或不是,何斐,你自己眼见为实。”
何斐踉踉跄跄地跟着范晔出去,章世帛看他们走远,才转过头问赵崇瑾:“王爷,看何斐这反应,他与姜含玉关系匪浅,那姜含玉已死,恐怕接下来就得从他身上下手了。”
赵崇瑾点点头,“刚才何斐初闻姜含玉死讯时,那震惊与伤心不似作假。所以他故意藏起姜含玉是出于爱意,这点应该毋庸置疑。只是”他停下喝了口茶,才继续道:“那姜含玉临死前跟柳儿说,她爹姜易东是被人骗了,还说出李术这个名字。就不知这些隐情,何斐究竟知不知道。”
在赵崇瑾未到达扬州之前,这案子一直是由章世帛负责。这案子牵涉到平王赵崇德,章世帛虽贵为钦差,却也是小心翼翼。之前因找不着姜含玉,案情审理一直停滞不前,如今这姜含玉虽然死了,但临死前跟杨柳说的那句话,无疑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王爷,我已经派人在全扬州城内查找叫‘李术’的人,相信不日内就会有消息。”
赵崇瑾放下茶,“还有,那名叫任沅的小厮,你一定要派人去查。”
“王爷怀疑那任沅?”
“不是怀疑,而是确信,姜含玉之死,定与那任沅有关系!”
第 43 章()
何斐再次进来;却是步履蹒跚;脸上泪痕未干;双目更是肿得如同核桃。他手上握着一支发簪;估计是姜含玉的遗物。
赵崇瑾见他伤心欲绝;语气也缓了些;“何斐;如今姜含玉已死,姜家七口人服毒一案,有何隐情你也该说出来了。”
那何斐还沉浸在悲伤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只是呆呆地站着,范晔见状,忍不住上前安慰:“何公子;姜姑娘已逝;你不如把实情全部说出来,也好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何斐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手抹着脸上的眼泪;另一手却指着赵崇瑾和章世帛;“害死她的就是你们!是你们!还说什么入土为安!简直笑话!”
“放肆!”章世帛重拍下椅子把手;“何斐,若你早早供出姜含玉藏身之处,又岂会造成今日这种局面?”
“我”何斐顿时语噎;章世帛这话像根利箭;一下子就穿破心脏,扎得他鲜血淋漓。他嗫嚅着道:“是、是我!是我害了含玉若我在姜家出事后,就不顾一切带她远走高飞,又怎么害得她如今”
何斐神魂俱碎地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张开五指,看着手中发簪。
赵崇瑾心知此刻便是让何斐打开心防的最佳时机,他刻意缓声轻道:“何斐,本王不信姜含玉会绑架谋害王妃,这事背后定有隐情。她为救雍王妃而死,本王也甚是感激。她临死前,还留了条重要的线索给本王,希望本王为她伸冤。”
何斐猛地抬头盯着赵崇瑾,后者一字一句,像是刻进他心里,“她若泉下有知,定然也希望你能助本王一臂之力,让她家的案情得以昭雪!”
“”何斐的上下唇张了张,又闭上,似乎有难言之隐。
赵崇瑾等了许久,那何斐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却始终闭口不言。他与章世帛对望一眼,都达成一个共识:要对症就得下猛药。
章世帛的语气有些冰冷,“何斐,你可知若是王爷要追究姜含玉绑架谋害王妃的罪名,即使她人已死,也可判其暴尸三日,悬于城外以儆效尤!”
“不可以!”何斐突然激动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做!含玉她是无辜的,她怎么会想绑架雍王妃,更别说想谋害她,你们不能这样强加罪名!”
赵崇瑾端起茶,轻抿一口,才道:“若是姜家一案没有隐情,那么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