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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思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耶律祁,一切都会好的,我只是进去看看他,些许我还能宽慰他几句。”
耶律祁迟疑片刻,耶律楚现在的模样是最不想见人的,可是江九思又不是外人。
踌躇再三,他终于决定还是让江九思进去。
“好,只是表哥现在情绪还不太好,待会如果对你发脾气,江姐姐你可别生气。”
江九思会心一笑。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
耶律祁揭开帘子,“去吧。”
他没有跟着江九思进去,适时的给了两人一定空间,让他们自己相谈。
刚一进入营帐,营帐内便充斥着一大股血腥味,还带了一些污秽之气。
这令江九思不禁皱起了眉头,耶律楚正卧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这样看着,江九思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走近,江九思轻声唤道。
“耶律楚,你还好吗……”
似乎是没有意料到进来的人是江九思,听到江九思声音的一瞬间,男子的背影蓦地一僵。
江九思知道耶律楚是醒的,只是过了半晌,他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耶律楚是真的有心结了。
她看着放置在旁侧桌上的一碗清粥,应该是耶律祁之前准备的,看来耶律楚没有喝,她想了想,端起那碗粥,慢慢靠近床。
“耶律楚,无论怎样,身体要紧,还是吃点东西吧,来……我喂你。”
说完,耶律楚的身子稍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
江九思觉得耶律楚如此下去,身子肯定要拖垮,她声音突然变得冷凝。
“耶律楚,你这副模样还是我我当初认识的耶律楚吗?”
许是江九思的话锋太过强硬,也可能是她的话触动了男子的心弦。
耶律楚的身子突然动了,他转过身,头发散落,遮住了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他似乎是想起身,可奈何没了腿的支撑,一丝劲都使不出来。
江九思甚至可以看到隐在被子里耶律楚紧握的手。
江九思连忙道。
“来,我来帮你。”
当江九思靠过去时,耶律楚突然低吼了一声,“谁让你来的!快走啊!滚——!”
他大手一挥!挥去了江九思手中的清粥小碗。
碗落到了地上,粥水浪了一地,碗也摔成了数片。
里面的动静立即惊动了外面的人,耶律祁立即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怎么了!”
江九思对着耶律祁摇摇头,目光移到了耶律楚。
“没事,耶律祁,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和你表哥说。”
耶律祁皱眉,还想说些什么,江九思却已经对他摆了摆手。
看着只是碗碎了,粥洒了。耶律楚依旧在床上躺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
耶律祁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江九思这才看着床上的耶律楚。
“无论你现在心情如何,可否听我说完。”
也不管耶律楚的回复,江九思自顾自地说道。
“你心里现在是不是特别怨恨,怨恨玄罗,怨恨老天对你如此的不公,甚至是……怨恨……我。”
终于,耶律楚有了动作,他躺在床上的身体开始动了,频率从小变大……
江九思眯眼,耶律楚竟然……哭了。
如此铁骨铮铮的草原汉子,也有今日落泪之际,哎……
“耶律楚,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忧什么,漠北沦陷,你家人受难,现在你又成了这番模样,你这是痛恨自己无能……”
“只不过,你沦为如此这番模样,也有我的责任,若不是我当初要去救战北烈,你也不会跟随我去……那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说到底……都是我的过,既然是我造成的这个局面,那我便会去做你无法做的事情。玄罗,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漠北,我会替你去。”
女子的声音掷地有声,似乎并没有开玩笑。
这时,耶律楚被泪水浸湿的混沌双眼突然变亮,他终于发声。
“你……这是去找死。”
男子的声音很暗哑,可是江九思的脸上却是一笑。
耶律楚终于肯说话了,那就代表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耶律楚,你现在就好好养伤,君沐在南越大营,有什么事,他都会帮你处理。”
“你真的想去漠北?”
男子又一次开口,江九思笑着点头。
“是,我会去,无论今日是否出了你这事,我都会去。”
营帐中忽地静默了一瞬,两人皆没有再说话。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过了半刻。这时,耶律楚却突然开了口,他似乎是思量了许久。
“我这样子,的确没有法再为漠北而战……这个,你替我交给耶律祁吧。”
说着,耶律楚隐在被子中的手突然伸出,他的手中那些一个黑色令牌,上面花纹奇特,似乎是某种花,不过这令牌只有一半,和耶律楚认识这么久,之前她似乎没有见过耶律楚把这东西拿出来过,江九思不禁挑眉,疑惑问。
“这是什么?”
耶律楚哑着声音道。
“把它交给耶律祁,他会告诉你的……我累了,想休息。”
男子似乎真的累了,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留给江九思只有一个背影。
将那半块令牌收入手中,江九思凝眉思忖,终究道。
“好,既然累了,你就好生歇着吧。”
语罢,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就在她走到营帐门口时,耳后突然传来了男子的轻语。
“……我没有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无用……”
话语轻轻,似乎只是他的梦呓,可江九思却浑身一震,再也不做停留,她掀开帘子,快速离去。
……
耶律祁早就在外面等了许久,一直朝着营帐帘子张望,心中担忧至极。
终于看到江九思出来,他立即上前。
“江姐姐,我表哥他还好吗?”
江九思看着少年脸上的担忧神色,爱抚的摸摸他的脑袋。
“乖,你表哥还好,可能是饿着了,他现在说话有些糊涂,等他安静些许,再让人给他送点吃的去。”
听了江九思的话,耶律祁又望了望帘子,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动,他这才放了心。
“嗯,江姐姐,辛苦你了。”
江九思摇摇头,“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瞧你这眼下的乌青,这几日,肯定一直照顾着你表哥,忽略了自己吧,哎……”
可怜的孩子,像他这个年纪,在前世,还是在父母怀中娇嗔的宝贝,可是现在,这一切本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面临。
或许王室的孩子,都要经历这些吧。
突然想起来耶律楚给她的令牌,江九思拉着耶律祁朝着远处走去。
待来到了一个无人之地,江九思摸出袖中的令牌,递给耶律祁。
“给,这是你表哥让我给你的。”
看着江九思手中的黑色令牌,耶律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少年不可置信道!
“这是表哥让你给我的?”
江九思再一次点头,“怎么了,这东西是什么来路?让你如此惊讶。”
耶律祁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道。
“这令牌是漠北十三营掌权者特有的令牌,只有拥有这令牌的人,才能驱使十三营。”
听到这,江九思突然皱眉,“不对。之前明明听你们说,十三营已经被耶律恒掌权,可是这令牌怎么在你们这,不是说没了令牌就无法掌权吗?”
耶律祁这时才道,“这令牌和分为两半,只有集齐一块,才有掌权能力。想必耶律恒是假造了一个令牌,蒙混过了那些十三营的士兵。”
“那这令牌的另一半呢?”
耶律祁双眸微眯,“另一半……在我的阿娘那里。”
江九思眸中一亮,果然啊,这耶律家的人果真是聪明,他们一定是早就察觉到了耶律恒的叛逆之心,这才把十三营最重要的令牌分成两半,以备耶律恒的叛逆之心。
只是,令耶律楚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耶律恒竟然假造了一个令牌。
想到这,江九思心中突然惊起了一个念头,她看着耶律祁。
“既然你表哥把这个交给你,就是想你代替他真正的接管十三营,甚至是整个漠北。”
耶律祁从看到令牌的那一刻就知道耶律楚的心思,只是,他涉世未深,对于耶律恒在漠北的势力,他还是有些惧怕,他怕自己无法做成大任。
因此,江九思提出这话时,耶律祁明显是一愣。
耶律祁以前也是被阿娘阿爹保护着的孩子,漠北的巨变已经将他打击到了深渊,现在又让他主掌大任,他是有些退缩。
看出了耶律祁眼底的游移,江九思心中一起爱怜之心,伸手抚摸了耶律祁的肩头。
“不要担心,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陪你并肩作战。师徒并肩,其利断金!”
看着江九思眼里的笑颜,耶律祁心中的担忧有了些松动,他苦笑了笑。
“师父……”
这几日,因为耶律楚的事,耶律祁已许久没有这般叫她,乍一听他这样叫自己,江九思还有些错愕。
“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江姐姐,师父师父的,都把我叫老了。”
说着,江九思哥俩好的将手搭在耶律祁的肩头。
“听我说啊,我有个计划……”
两人就这样哥俩好的搭肩头走了。
在两人走后,就在两人之前谈论之地的后方营帐内,突然走出个月白色人影……
*
夜色将至,此时,主营帐内。
烛火静静地燃烧,一身玄色的男子站在桌前,眸子直直盯着桌上的一张地图,只是,男子的眸光没有晃动,似乎是在发呆。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影,正是清风。
清风看着玉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