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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手系好裤带,转过身,前方庞然大物的阴影,使他惊的一跳。
“什么东西!?”
声音空空荡荡的扩散开,没有人回应。
罗斯特鼓胆走进一看,在稍显稀薄的雾气中,一艘腐朽的战船静静停在一边。
幽灵船?还是那艘!
舵手猛地一阵寒噤,死命伸着脖子望去,果然,细微处和白天那艘别无二致。
这破船应该被那位骑士击沉了才对,怎么又冒上来了,果然是个邪门的东西!不行,得赶紧通知船长。
罗斯特正准备跑去船长室,对面的突然闪过一丝昏黄的光点,翻滚的雾气中,小小的光点逐渐变大。
这么玩意?他睁大眼睛试图看个仔细。
一阵阴冷的寒风吹来,刮开大片迷雾,幽灵船的船体清晰可见。只见那艘烂船的舵室内,忽然亮起了灯光,隐隐约约还有人影闪动,十分诡异。
这破船上居然有灯?不是说没人吗?
舵手毛骨悚然,一阵寒意从脚心涌上胸口,身体仿佛泡在冷水里,动弹不得,像具木头人一样死死盯着那团灯火。
蓦地,远处的舵室内,那个人影仿佛也注意到了他的窥视,灯火猛地摇曳,接着,人影提着亮光走了过来。
一瘸一拐,步履蹒跚,缓慢,却又坚定……
呼,呼,呼……
罗斯特像溺水者一样拼命呼吸,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前、鼻尖、眉头滑落,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逃跑。
身体却像着了魔一样,忍不住想看清那道人影的面孔。
灯光愈加明晰,无视海水和空间的距离一般,贴的越来越近。而旁边的人影,却笼罩在灯火阴影下,只能看清四肢躯干。
不!不!不!不!!!
他心中奋力挣扎,身体里的血液却因为那可怕的景象急速冷却,冻得僵硬。
呸!舵手猛地低头,吐出一口冒着白气的鲜血,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借助这股剧痛,恢复了行动能力。
此时灯光以及近在咫尺,罗斯特拼命的朝着舵室跑去,背后的丝丝阴寒,时轻时重,吹着他的脖子,就像……死人的呼吸一样!
不行,不能停在这里!太危险了,要通知所有人,立刻就走!就算是迷航,也要离开这片该死的海域。
疯狂奔跑中,他的脑筋急速运转,舵室近在眼前,只要拉响那里的警钟,就能唤醒所有人。
白天的那位骑士也会醒,不管是什么鬼东西,肯定都挡不住他的火焰,一定是这样!
砰!舵手猛地掀开舵室的门,却发现,一个湿漉漉的人影坐在他的位置上。
“你是谁,让开!”舵手怒不可遏,伸手去推。
那“人”转过身来,腐烂浮肿的脸咧嘴一笑,几块烂肉随它的动作滑落地板。透过只有糜烂牙床的口腔,可以看到后方的墙壁,肚腩以下,淅沥沥的漏着海水。
“凯文!?不!”
罗斯特硬是从浮肿的轮廓中,拼凑出了另一张面孔,一瞬间,两条象章鱼一样湿滑的手臂缠住他的头颈,越来越紧……
翌日
“船上又死了一个舵手。”
“对面那艘船,昨晚不是沉了吗?今天怎么好好的浮在那儿?”
“我们大概被缠住了!那东西一定是要我们陪着它,留在这里!”
“闭嘴,别说傻话,帝国骑士来了,让开、让开。”
人群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阿加立克王朝自立国以来,骑士阶级的能力深入人心,几乎是只要出动,就可以解决一切。
到目前为止,乘客们还充满着信心
舵室内,秃顶船长抱着一具尸体,神情悲凄,直到亚雷走到身边,才松开尸体,小心翼翼的放到地板上:
“我们这些常年在海上漂的人,都希望能死在陆地上……可短短几天,我就失去了两个兄弟。”
“只有查出真相,才能让他们安息。”亚雷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费文深深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拜托你了。”
少年带上手套,揭开尸体上的白布,映入眼中的,是一副惊骇欲绝的表情——两条眉毛拧成一条灰白的直线,双眼圆整,嘴唇发绀。
他翻开尸体的眼睑,看到暗红的血斑,拨开下颚,舌骨也是断裂开的。
亚雷扭头冲着水手喊道:“我需要一把尖刀。”
“不需要。”夏琳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指尖阴影浮动,轻轻一划,便破开尸体的胸腔:
“内脏浆膜面点状出血,有淤血,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状,眼睑出血,舌骨断裂……心脏损坏,夹杂红玫瑰色的血斑……窒息和惊吓的双重环境中死亡,应该没错。”
女骑士冷静的观察内脏,口叙尸检报告,似乎摆在面前的,只是一件普通物品。
“没错。”亚雷跟着表示同意,和自己分析的结果差不多,不由对她高看了一眼。
这时船上的医生手拿针和线蹲下,为尸体缝好胸腔……
“你打算怎么做?”少女侧过身体,轻轻问道。
“既然他们都是在舵室出的意外,那么今晚我守在舵室好了。”亚雷神色有些阴沉,咬牙切齿道:“在这之前,我还得到那船上看看。很可能,我们上次忽略了什么。”
“我也去。”两人视线合在一起,扫向对面的幽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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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迷影重重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两人在幽灵船中搜寻了一整天,几乎将船体掀翻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这该死的船究竟有什么魔力。”
亚雷有些失控挥出一拳,将右侧的桅杆拦腰击断。
腐朽的桅杆咔嚓断裂,垂直砸中舵室,上方木板应声而碎,狭小的空间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你这么做没有意义。”夏琳像海鸥一样单脚落地,因为在她所立的位置,只有巴掌大的一块略微干净。
“反正它还会恢复。”亚雷发泄似得将桅杆连根拔起,抛入远方的海中:“这里唯一的变化,就是那些清掉的淤泥没有回来。”
“不,这些淤泥,恐怕不是你我清理的。”
“什么意思?”他的逐渐冷静下来。
夏琳维持单脚独立,星眸闪烁不定:“我讨厌一切秽物,恨之入骨,换而言之,我对它们的印象也很清晰。”
她将细白的食指指向桅杆一边:“比如,你右边的那小片甲板,昨天我们谁也没清理过,现在它却是干净的。”
“你的意思是,船,在自己清理?”亚雷瞳孔一缩。
“不止这种可能。”夏琳单足跳到他身前,终于放下另一只脚,神情严肃的道:
“罗斯特的死亡,证明这两艘船中,肯定有一个凶手。且不提对方是不是人,这里可能就是那凶手清理出来的。”
“这船上什么也没有,如果排除玛利亚号的全体人员,凶手就只可能是幽灵了。”
“你觉得幽灵在这种船上出没,很奇怪么?”少女没好气的撅了撅红唇,扭头走到护栏边沿:“走吧,去清洗一下,晚上我们还要看守舵室。”
“不。”亚雷反手放出黑炎,如渔网一扫而过,甲板上的淤泥一瞬间被烘干成泥块。
“我改主意了,既然这艘船明显有问题,今晚我就待在这里,舵室就拜托你了。”
“随便你好了。”夏琳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小跳一步,落入了海中。
目送少女回到玛利亚号,少年想起了什么,大声吼道:“丢个板凳过来,我可不想站一夜。”
“风太大,听不见。”她头也没回。
红果果的敷衍!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脸了?真搞不懂这家伙。
直到天空一片昏暗,对方也没有露面,亚雷散去最后一丝希望,终于无奈的席地而坐。
海风携裹雾气迎面而来,黏稠潮湿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吹拂着他的头发、面颊、身体的每一处,感觉就像泡在发霉的陶罐里,说不出的恶心。
说什么也要把你抓出来!
年轻的骑士心中发狠,平静的闭上眼睛,孤身坐在幽灵船的甲板,静待夜幕降临。
天色逐渐下沉,雾气变成黑压压的一片,笼罩着他头顶的上空,隐约有一丝朦胧的黄晕,那是今晚的月光。
嗖!砰!铁索从玛利亚号上飞了过来,连在幽灵船的龙骨上,一道娇小的身影轻点几下,跳上了甲板。
“喏,吃吧。”夏琳抛来一个食盒。
“哦。”亚雷愣愣的接在手中,随后如若梦醒:“你不是应该守在舵室吗?”
“反正那帮圣骑士也闲的没事,我就让他们带守了。”少女狡黠一笑,立马又恢复了高傲:“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太靠谱,千万不要误会啊!”
“好兄弟!”亚雷十分感动,打开食盒,发现是熏肉搭配面包,还有一壶清水。
幽灵船上的气温很不好闻,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食欲,少年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目视夏琳铺开带来的毛毯,垫在稍显干净的一片甲板。
两三下吞掉晚餐,亚雷印帕炒樟斯ィ苑郊让挥谢队裁挥凶柚梗皇乔岷咭簧闶悄怼�
他背靠少女盘膝而坐,身后飘来淡淡的香味,冲淡不少海雾的腥臭。
两人背对背坐着,身处幽灵船这糟糕的环境,偏偏生出一种静谧安详的感觉。
“轮流交换吧,你守上半夜。”夏琳提出建议,声音有些含糊。
“行。”亚雷点头同意。
少年打足精神,警惕的环视周围,生怕半丝懈怠,不知过了多久。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贴到背后,他顿时一颤,耳中听到少女匀称的呼吸声。
好轻……
亚雷偷偷扭过头,看到夏琳安详的睡颜,心里不知为何,也轻松起来。
滴答……
淅沥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