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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庙或“功德院”,因为这些已经成了逃避纳税和各种形式的徭役的手段。714
年阴历五月,在姚崇提请玄宗注意为了同样目的公然不正当地滥用遁入空门
这种现象后,对佛僧的大规模调查开始了,结果使三万余名僧尼还俗。次月,
政府明令禁止建造新寺院,同时严格控制对现存庙宇的翻新。②
玄宗不但打击佛教界的物质基础,而且试图把佛僧的活动限在庙内和禁
止他们公开讲经,后一个措施可能与这一世纪初期几份诏书中公开宣布镇压
③
的各种宗教叛乱者的集团有关。他还企图使用由来已久的方法,要佛僧孝顺
其父母,换句话说,就是要承认他们自己没有完全脱离正常的社会关系和摆
④
脱对当局的义务。在这方面,他并没有比他的前人取得更大的成就。他的其
他反佛教措施的成就是难以估计的。玄宗肯定仍不满足,因为在8世纪20
年代他又推行了新的措施,这将在以后论述。
710至720年的军事改组
玄宗时代中国对外关系中的重大事件在下面将予充分论述,这里只需提
① 见崔瑞德:《唐代的财政管理》,第74—76 页。
② 《全唐文》,卷18 第9—10 页。
③ 《全唐文》,卷19 第3 页。
④ 《佛祖统记》,载《大正新修大藏经》,卷49 第373 页。
⑤ 《旧唐书》,卷96 第3022 页。
① 《唐会要》,卷50 第878 页。
② 《唐会要》,卷47 第826—827 页;《全唐文》,卷26,第27 页;《资治通鉴》,卷211 第6696 页。
③ 《全唐文》,卷26 第10 页;卷30 第10—11 页;卷29 第5 页。关于715 年河北的教派起义,见《新唐
书》,卷5 第124 页;《旧唐书》卷8 第175 页;《资治通鉴》,卷211 第6710—6711 页;《唐大诏令集》,
卷113 第588 页。这些记载提到教徒白衣长发。敦煌的《户部格》残卷(S。1344 号)引了674、695 和702
年的类似的诏书。这些材料说明有些教徒受过很高的教育。
④ 《旧唐书》,卷8 第172 页。关于对待佛教政策的更详细的情况,见S。温斯坦在 《剑桥中国史》第4 卷
中所写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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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详细的材料来说明防务政策发生变化的背景。在睿宗执政之初,唐朝在边
境面临几个很突出的问题。
在极西部,武后在692年决定维持对塔里木盆地诸国和对准噶尔的牢固
控制。这使中国人负担了相当沉重的军事义务。在塔里木盆地,以龟兹为大
本营的安西四镇提供了一支分驻于重要城市的“保护性”力量,但这些城市
仍保留着土著统治者。这些部队防卫这一地区,使之免受南方的吐蕃以及西
突厥、特别是北方突厥的强大的部落联盟突骑施的压力,同时也为了对付阿
拉伯人从西面侵入河中地区所构成的潜在威胁。在这里驻军的主要目的是控
制经塔里木通往中亚、克什米尔和北印度的商路和经近代阿富汗通往伊朗的
商路。
更往北,中国的军队和分遣队分驻在沿天山北侧经伊犁河谷和费尔干纳
通往中亚的路线上。哈密和吐鲁番绿洲还驻有中国的守军,那些地方在太宗
时期被征服,并正式归中国文官治理。在这些地区有一定数量的中国定居者
(其中许多是强制迁来的罪犯和家庭),但绝大部分人口仍是非中国人。这
一在今乌鲁木齐附近、以北庭都护府为中心的地区必须加以守卫,以防西面
的突骑施、北面的黠戛斯和东北的突厥的侵犯。
8世纪初期驻在西面的守军总数约为五万人,这意味着中国人必须不惜
一切代价牢牢地控制经甘肃西北绿洲这条供应他们的路线。在这里,唐朝面
临的最强大和最咄咄逼人的敌人是吐蕃人。在7世纪后半期,吐蕃国已经征
服和逐渐并吞了在今青海省的原吐谷浑领地。从这一富饶的放牧区,吐蕃人
能直接对甘肃西部的敦煌直至四川这一弧形的中国边界施加压力。为了对付
这一威胁,中国人自7世纪70年代起逐渐设立永久性的卫戍部队和分遣队,
它们以军垦为后援,使部队在这一交通困难的地区至少能部分自给。直接的
吐蕃侵略在700至702年的一次惨败后结束,此后发生的内乱和吐蕃幼王的
登基暂时迫使吐蕃人把精力集中在内部事务方面。从707至710年与中国人
的长期和谈,在睿宗即位前不久以和亲结束。吐蕃人能够从唐朝廷取得非常
有利的条款;和谈的部分内容是把黄河上游称之为“九曲”的领地割让给吐
蕃,这一地区对武后时建立起来的防务体系是极为重要的。吐蕃人可以由此
直接威胁长安周围的京畿区,它的丧失大大地削弱了中国的战略地位。
714年,吐蕃人要求缔结一个正式的和约,玄宗同意。但和约刚缔结,
吐蕃人就攻击兰州,造成很大的破坏。虽然在714年后期吐蕃人遭受了决定
性的失败,中国人从此能够控制其边境并再次建立起防御工事,但吐蕃人这
种欺人的背信弃义使玄宗产生了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痛恨,并多年不愿再作
任何和平安排。①
沿关中和河东两道的北部边境,唐王朝面临的是游牧民族宿敌东突厥
人。691年默啜可汗登上汗位后,突厥又发展成一个令人生畏的强国,到8
世纪初期,它在从满洲边境直到西方的费尔干纳的整个草原地带称霸。突厥
人在武后时期屡次袭扰中国边境,但中国人在705年惨败于他们之手后,就
沿黄河北道建立了昂贵的、由常备军和永久性堡垒构成的防务体系,以重兵
① 关于与吐蕃的关系,见伯希和:《古代西藏史》(巴黎,1961 年),书中把《旧唐书》卷196 上和下及
《新唐书》卷216 上和下译成法文。最佳的批判性研究载于佐藤长的《古代西藏史研究》(两卷,京都,
1960—1961 年),此书把中文史料与J。 巴科、F。W。托马斯和Ch。图森编译的《敦煌文献中有关西藏史的材
料》 (巴黎,1940 年)中的藏文编年史互相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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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守,从而有效地遏制了进一步的大规模入侵。同时,基本上以他个人统治
为基础的默啜的“帝国”受到西面和北面的臣服民族的日益加强的挑战,所
以在睿宗登基时,默啜在全力进行他在极西部的战役。从711年起,他不断
与唐王朝进行和亲谈判,以期支撑他在其臣服民族中的衰落的权力;714年,
虽然他攻打了中国西面的北庭诸前哨,但他从未严重地威胁中国本部的边
境。716年他的死亡进一步削弱了突厥人的力量,他们的许多附庸部落纷纷
投向中国。以后北部边境的动乱并不是突厥人造成的,而是来自已在北部关
中和河东(今陕西和山西两省)的中国领土上定居的突厥族和其他游牧民族
的集团;驻守在这一区域的强大的边防部队负责对付它们内部的暴动以及来
自草原的袭扰。①
从696至697年,生活在今河北和辽东省边缘地带的两个游牧民族——
突厥血统的奚族和准蒙古族的契丹人——在东北崛起,构成了强有力的威
胁,当时他们已把中国人赶出南满并侵入河北。他们被赶回后,由于得到突
厥的援助,就像新兴的振国 (后来的渤海,由在南满的高丽残余组成)那样
成了突厥的附庸。他们多年来被幽州 (今北京)都督薛讷所阻。薛在711年
调任后,新督愚蠢地企图对他们发起进攻,结果造成了一段时期的严重对抗。
②但到714年,鉴于默啜的力量明显地衰落,奚和契丹都决定作唐朝的属国。
717年,中国在东北的地位又牢固地树立起来,并在位于现代辽东的营州恢
复了都督府,719年还在那里派驻强大的军队。③
因此,这段时期对中国的防务政策来说是相对安定和有成就的,部分地
是因为邻近的几个最具侵略性的强国每况愈下,部分地是因为武后和中宗时
构筑的永久性的防御工事起了作用,部分地是因为唐朝一般采取了和解性的
外交政策与和亲手段。姚崇和宋璟都经常力促玄宗在对外关系方面要谨慎从
事;玄宗也许需要克制,因为714年吐蕃入侵以后,他计划亲自领兵进行大
规模的讨伐,只是由于边境将领的胜利才未成行。717年,宋璟甚至反对把
中国的管辖扩大到辽东,因为这是不必要的负担。
然而,虽然这十年中国人没有采取任何侵略性的扩张政策,但他们仍不
断在易受攻击的北方和西北边境一带构筑防御工事。到722年,据张说估计,
①
军队总数已增加到60余万。在玄宗初期,极力加强兵力的地区是陇右 (甘
肃南部)、河东和东北,这是一些能使中国境内关键的道遭受外来威胁的地
区。
但比单纯建立边防军更加重要的,是对他们的控制和部署的变化。在所
有的边境区,尽管它们的战略位置迥然不同,中国人仍面临着一个共同的危
险因素。他们的潜在敌人吐蕃人、突厥人、契丹族和奚族都是高度机动的游
牧或半游牧民族,他们的目标不是永远征服中国的领土,而是对边境地区进
行突然袭击以掠夺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