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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燕然料到他定然要以逍遥宫邪术,将安曼也变成怪物,心下惊慌至极,嚷道:“你带我走,放了妹妹。我以前受过你的针灸折磨,可以忍耐,但妹妹她身子娇贵,却不曾遭罪,爹爹,我求你放过妹妹,让她太太平平过日子吧。”
周行天道:“你这孩子太不懂事,我都这般说了,你还瞎劝什么?练成我所创的功夫,只有天大的好处。”动手点上归燕然哑穴,正想将两人抱起带走,忽然背后一阵寒意传来,却又无声无息,他知道有人挥剑偷袭,往前一扑,躲开凌厉一剑。
他虽然怀抱两人,但这稍稍一动,身法迅速无比,仿佛龙腾虎跃,连箭矢都追不上他,谁知他动得快,敌人比他更快,转眼便追至咫尺,周行天哼了一声,心念一转,“魔音气壁”从后张开,将敌人招式拦住。他转过身来,见一位青袍老者站在他面前,头戴笠帽,手持一根树枝,满面胡须,现出怒容。
周行天喜道:“居然是你!你怎会来此?”
那老者怒道:“居然是你!你怎么活过来了?”
周行天道:“青苍子师兄,多谢你这十多年来照顾我儿子,若不是你出手相救,燕然他万万不会有今天,哈哈,师兄果真是一言九鼎,不负所托。若非我眼下双手不得空闲,定要好好拜谢你的大恩。”
这老者正是数十年来威震江湖,被誉为中原第一剑客,昆仑派的绝世高手青苍子,也是归燕然的授业恩师。
多年之前,他在樊城与周行天并肩作战,于万军从中杀死元军围城大将,却被激发怒火的元军层层包围,难以脱身,周行天以死相救,护得青苍子平安脱困,临终前将被困在深山中的归燕然托付给青苍子。青苍子从战场中侥幸活下,感念周行天大恩,来到这座孤山上,收归燕然为徒,将他带到扬州郊外抚养,但他性子粗豪,哪懂如何照顾孩子?于是找到一对没有小孩的农家夫妇,求他们收归燕然当了义子。
而一年前,归燕然在家乡遇上一桩鸡毛蒜皮的麻烦事,但却极为棘手,无法以武化解,青苍子无奈之下,便命他远走高飞,到九江镇避难。而他自己在村中整日受村夫愚妇臭骂,只觉索然无味,便飘然远去,游览昔日诸般故地,缅怀往事,往往悲喜交加,老泪纵横。
这几日恰好来到以往与归燕然相遇之地,心生感慨,遂在周围小住一会儿。谁知这么一逗留,正好遇上归燕然与父亲相认,却被周行天使诈点倒,他大怒之下,忍不住便出手相救。
青苍子道:“周行天,你当年救我性命,我既感且悲,怎能辜负所托?你当时那副情形,谁都以为你必死无疑,我之后还回樊城前头寻找过你的尸骨,却什么都没找着。我瞒着燕然,胡乱替你竖了块墓碑,每年到你忌日,我总会到你坟头祭拜,每次必饮酒,饮酒必大醉,哭的如同傻子一般,谁知你这老小子居然没死,眼下又冒出来劫持自己儿女,是不是活命之后,脑子有些糊涂了?”
周行天回忆起樊城之事,长叹一声道:“此事一言难尽,青苍子师兄,此乃周某家事,还请兄台莫要牵扯进来。”
青苍子道:“燕然是我徒儿,他的安危自然与我有关。你快些将他放下了!”
周行天神情阴沉下来,喝道:“青兄,你是非要多管闲事了?”
青苍子举起树枝,当头斩落,树枝上附着雄浑真气,比寻常利刃犹有过之,周行天倒翻躲开,又使出“魔音气壁”,拦在自己面前。这本是他称雄江湖的绝技,使得炉火纯青,力随心动,便是数位势均力敌的高手同时来袭,纵使能破他这“气壁”,也决计伤不了他。
谁知青苍子身形快如闪电,一晃而过,竟突然来到他身后,使出一招“乾坤天地”,刹那间有如万剑齐出,令敌人无所遁形,乃是他毕生剑法精华所在。周行天手中抱着两人,运功稍有迟缓,无法抵挡,而青苍子剑意涌动,笼罩周行天周身一丈,周行天无可躲避,已被树枝抵住喉咙。
周行天双目凝视着青苍子,毫无惧色,却满是敬意,青苍子发须戟张,身上正气浩荡,也无半分动摇。过了半晌,周行天叹道:“我曾救你性命,就当还我恩情,让我带这两个孩子走吧。”
青苍子道:“老子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虽然一生碌碌无为,潦倒糊涂,做出许多蠢事,但是非好歹,还算分得清楚。你行善还是作恶,老子心里明明白白。你的大恩,老子将来定会报答,但若想让老子见死不救,蒙头避恶,那是万万不能!”
周行天垂着脑袋,心中不住盘算致胜计策,顷刻间便想出好几条来,但他与青苍子一生恶战多次,彼此知根知底,暗忖定然奈何不了他,正在犹豫时,肩上归燕然忽然转动身子,将安曼夹手抢过,顷刻间已落在远处。周行天心中一阵酸楚,也不阻拦,只是暗叹这玄夜伏魔功果然神通非凡,又是骄傲,又是失落。
青苍子笑道:“好徒儿,一年不见,功力比以往深厚多了,为师只怕也赢不了你啦。”他见周行天点中归燕然穴道时,使得乃是他的晦暝指力,真气阴柔,暗入周身诸般隐秘。穴位,中指之后,等若被接连点上数十处穴道,谁知归燕然不过一顿饭功夫便自行解穴动弹,虽然周行天定然手下留情,但这份功力,却委实可敬可畏。
周行天神情萧索,回头望望一对儿女,见他们也望着自己,但眼神中充满敌意、警戒、怀疑、怒气,仿佛他并非慈爱祥和的父亲,而是不可饶恕的仇敌。他心中剧痛,宛如刀割,万念俱灰,无颜继续逗留。他手指一动,真气激荡,瞬间弹开青苍子树枝,身子微晃,刹那间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云霏之中一般。
青苍子脸色微变,心想:“他此刻神功更胜往昔,若当真与他公平对敌,我只怕有输无赢。”望着周行天离去方向,神情苦闷,殊无战胜强敌的喜悦之情。(未完待续。。)
二十二 朝玉阶·;双美横前烛火星
归燕然陡见师父,胡能不喜?跪倒在地,拜首道:“师父,许久不见,想煞徒儿了。今日若无师父相救,只怕。。。。只怕。。。。”也不知周行天发疯起来,会用何种手段折磨他们兄妹二人,思之不寒而栗。
青苍子转忧为喜,扶归燕然起来,笑道:“我瞧你你这一年来也没闲着,武功可比以往精进许多,又找了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千娇百媚的妹妹,老夫二十多岁时,自诩风流,人称倜傥,只怕也不及你此刻功德圆满。”
归燕然笑道:“师父胡说些什么?妹妹是妹妹,媳妇儿却不是媳妇儿,而是我徒儿。”
青苍子喜道:“你替咱们昆仑派开张收徒了?不错,不错,想当年我昆仑一脉特立独行,百年前有一位落日祖师,大招女徒,纳之为妾,视礼防教法为无物,着实令中原那些名门正派羡煞醋酸,你此举大有古风,为师自愧不如。”
归燕然知道他这位师傅满嘴胡话,生性滑稽,不在苍鹰之下,当下也不多理会,先解开安曼穴道,又替李若兰推拿解穴,谁知忙活半天,却徒劳无功。
青苍子叹道:“这是周行天的晦暝真气,将内力渗透诸般穴道,暗中作怪,次次都不相同,好在你这徒儿功力不差,我瞧一顿饭功夫就能醒来,眼下也勿要折腾,由她去吧。”
安曼朝归燕然左看右看,脸上似笑非笑,忧眉喜眼,她先前虽被周行天制住,但并未昏迷,归燕然与周行天所作所为都瞧得清清楚楚,一时思绪万千,惊讶窃喜。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从小虽在哈萨克族人中长大,但孤苦伶仃,旁人瞧不起她身份,对她颇为疏远,而她又身为族中巫女,职责重大,规矩极多,所以朋友极少,真正知心依恋的,唯有拉普一人。
尔后拉普身死。她又遇上苍鹰,爱他洒脱,念他恩情,一颗心渐渐系在了苍鹰身上,又将他与李书秀当做至亲之人。谁知一年前风云突变,苍鹰叛变身死,李书秀下落不明,她又变得孤单起来。虽然雪莲派上下人人对她恭敬喜爱,但她身上带着哈萨克人直爽、率真的天性。隐隐觉得周遭都是虚伪算计之人,越是人多,她越感疏远,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对苍鹰下落如此执着了。
此时机缘巧合之下,她陡然得知自己父亲尚在人间,又多了一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行天举止怪诞残忍,不可理喻。倒也罢了,可这位哥哥瞧来英气勃勃,憨厚耿直。先前又舍命相救自己,她登时对归燕然生出亲近之心。
她打量归燕然容貌,果然与周行天有几分相似,鼻梁与眼睛尤其俏像,而自己虽然是哈萨克人,但面颊轮廓,五官特征,与这位哥哥又何尝不像了?她越瞧越是欢喜,越想越是兴奋,但见这位哥哥抱着一位美貌少女,不来理睬自己,心中又稍有不满。
归燕然见救不醒李若兰,也是无可奈何,回过头来,说道:“妹妹,你可是叫安曼?安曼妹妹,我叫归燕然,也是爹爹的儿子,年岁比你要大上一些,故而叫你妹妹。”他对亲人说话,从来不怎么客套顾及,言语中颇有一股天真呆气,既确信安曼是他妹妹,自然而然便叫了出来,并无忸怩之处。
安曼本不知所措,闻言大喜,笑道:“你这人说话可真啰嗦,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简简单单不就完了。”走到近处,突然抱住归燕然,嘴唇贴住嘴唇,轻轻一吻。归燕然顿时毛骨悚然,脑袋发懵,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到脚底心,颤声道:“妹妹,你这是为何?”
安曼道:“你们汉人兄妹之间,关系亲密,不是这般打招呼的么?”她想起几年前在巴塘城外地洞之中,九婴九狐相拥而吻的情景,只道惯例如此,眼下遇上机会,便入乡随俗,试上一试,险些把归燕然吓瘫,青苍子笑癫。
青苍子笑骂道:“你这哈萨克的女娃娃胡搅蛮缠,咱们汉人哪有这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