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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太多泪水,眼睛有些红肿,那丫鬟看着非常心疼,“少爷,您何苦呢?她识趣就好,若是不识趣,奴婢婉儿愿意为你分担!”
俞子皓正觉得眼睛刺疼,随口一问,“怎么分担?”
婉儿轻笑,“让人不能开口说话的法子,太多了!不拘下毒、制造祸端,反正只要让外人查不出来,一切不都解决了么!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俞子皓把毛巾拿下来,面无表情的递给婉儿——这丫头是母亲沐天华告诉他身世后,特意放在他身边保护安全的。可能是周芷苓的疯狂,让她吓坏了吧?姐姐若是死了,她哭个一年半载,还能好起来;自己要是死了,哼,她半生的指望都没了!
他不讨厌身边多了谁的眼线,有了他们背后的关系·做事反而方便了。可…···眼线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吧?丢个这么愚蠢的到他身边,祸害别人还是祸害自己?
嘴角划过一丝讥讽的笑,待婉儿转身浸热毛巾的时候,高举梅花式锦凳·啪的一下,把人砸晕了。俞子皓无所谓的拍拍手,冲急忙进来的小厮道,“把她处理干净。”
那小厮名叫鸣镝,是端王精心挑选的,见才十三岁的小主人手脚干净利落的婉儿砸倒在地。婉儿可是一起受训时,比他还厉害的′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死翘翘了,禁不住头皮一阵发麻,“是。”
“你也别觉得少爷我凉薄,刚刚,她撺掇我谋害自己的亲姐姐。鸣镝,你不会做这种事情吧?”
鸣镝一惊,“小的不敢。”
“敢不敢的·只有你们自己清楚。少爷我也不是恼她逾越了奴仆本分,是讨厌这种愚蠢偏自以为聪明的!她以为是帮我保守了身世秘密?错!她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我tm是私生子!”
“别的不多说,你是他们派带少爷我身边保护我、帮助我的!要是做不到·可以提早说明,还落得主仆一场情谊。要是强出头给少爷我惹祸,哼!”
威胁的话不用多说,鸣镝就自发脑补了—万箭穿心?千刀万剐?反正是凄惨得不能再凄惨。
做奴仆的容易吗?跟的主子太笨,怕受连累;太聪明,不敢糊弄,只能端着小心做事;主人背后没有靠山,前途无“亮”。可靠山太大,更是动辄在刀尖上跳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炮灰······
比如婉儿·要貌有貌,要心机有心机,还会武功,熟读经史,平常红袖添香,危机时候能保护主人。这么个全方面的人才·不过转眼间,命运就骤然转了弯。现在昏过去,人事不知,或者对她是最好的结
“回头把发生的都告诉你主子。”
“小的不敢!”
俞子皓上前踢一脚,“不敢?那还要你何用?你听着,刚刚一个字也不许■下!然后,你在去见我母亲,当着锦娘的面说!说婉儿不合我心意,被我打发了。顺嘴说一句——儿子最近听说端王又要册立侧妃了,不知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心中恐慌。每每站在高塔上,都愁肠百结,似有纵身一跃,万事皆消之意!”
鸣镝惊呆了,“少爷……”
“听清楚了吗?”
“听、听明白了!”鸣镝咽下了一口唾沫,紧张的点点头。
这是吃果果的威逼啊!
而且按顺序,须得先跟端王禀告婉儿之事情,抱怨派到他身边的人不懂规矩,不能办事只会拖累。再到沐天华身边,威逼——你敢还俗当端王侧妃,我就去跳楼,我去自杀!
当然,鸣镝的选择有两个,一是按照俞子皓的心意,二呢,是对端王全盘托出。可他见识了小主人的心机、手段,敢选择第二种吗?不怕死啊!
所以,不得不去念慈庵,当着锦娘的面,一字不加、一字不减的把话说出来,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回来了。至于沐天华,气得倒仰。当场发病了,捂着胸口叫难受,众人服侍着喝了药,躺在床上,流了一夜的泪。
“锦娘,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取得正果,偏自己的亲生儿子捣乱。他就不想想我是他的亲娘!当年为了生他,差点送了命!他怎么能这么待我呢?怎么能对自己母亲受的苦,无动于衷呢?”
锦娘对俞清瑶,那是不加颜色——因为俞清瑶对她无用啊!她的身家荣辱,都系托在沐天华身上,换而言之,是端王······俞子皓身上!俞清瑶是个鸡肋,看着厌烦,能用的地方也不大。
但俞子皓同了!亲王宠爱的外室,没什么名分,但有了子嗣,说不定能把一切都改变!
她是那么用心的伺候沐天华,那么用心的待俞子皓好,就是希望俞子皓日后功成名就,能照顾她的子孙。
因此,口中劝解的话根本没经过思考,“夫人请宽心。少爷未必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他用死来逼我!用死来逼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呢,一点也不体谅母亲的苦楚······他还不如瑶儿,至少瑶儿贴心。”
锦娘眉头一跳·心道万万不能让夫人对俞清瑶偏了心,于是加大力气,面上越发和蔼,
“夫人啊·子皓少爷四岁启蒙,九年来寒暑不落,日日攻读四书五经。骤然知道不能科举,那他这些年的精力不是白费了?他还年幼,梦想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呢!”
“光什么祖,耀什么宗啊?已经是皇家…···呃,都是小孩子气!都跟他说了身份·怎吗还钻牛角尖呢?别说金榜题名难,十个未必有一个能中的,就算中了又怎样?还不是跟清瑶父亲似地,了不起五品官!还不如端郎一句话呢。”
锦娘心说,那怎么能一样?两榜进士,做官做得踏踏实实,根基很稳,她有子孙能读书·也是巴望着金榜题名啊!于是笑笑道,“子皓少爷年幼嘛!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难道夫人希望有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王爷见了·也未必喜欢!”
“他在国子监一向读书用功,同学都十分敬佩他,听说教谕也称赞他学识不差,有机会中举。若是因为夫人的缘故,不能科举,不是太可惜了。横竖没多少时间,也就三年左右。”
沐天华得身边人宽慰许久,虽然有些不忿,也只能忍了——她真离不得唯一的儿子。要是儿子有个好歹,她真怕有一天年老色衰···…
不不!她应该相信端郎·相信她们之间的爱情,永不磨灭!
无数次说服自己,沐天华面色渐渐平静,无奈的接受儿子的威胁,错过了她今生唯一一次进入端王府内宅的机会。
夜渐渐的深了,夜空上繁星点点·一弯月牙儿高高悬挂在半空,凄冷孤淡。俞清瑶拥着厚厚的锦裘,推开西窗,出神的望着那弯月牙,遥想今时古时、前世今生,只觉得造化弄人。
更深露重,打湿了她的睫毛,却也让她的双眸越发沉凝、冷静。
胡嬷嬷没有劝告什么,她大约猜到了一点,可能是俞子皓的身世暴露了。以前,她就想着要不要告诉,可俞锦熙说“不,让她自己发觉”,只好忍着。现在,看到自家姑娘脸色苍白,神态颓唐,心疼无
痛,也是成长的经历,必须的过程。
没有人能陪伴姑娘一辈子,只有经历苦难,慢慢成长为能独立生存的人,才能让人放心啊!
胡嬷嬷离开后,静书斋除了主院的闺房里一盏孤零零的灯,其他都安歇了。
静,非常的安静。那落地的脚步声,仿佛底下的虫子挣脱泥土的束缚,被月牙的浅浅的光芒照到一样,轻柔、宁静。俞锦熙熟门熟路的从翻墙、撬开已经关上的西窗,然后拖了鞋子,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的溜到女儿身旁。
要不是胆子大,俞清瑶恐怕早就叫出声音来!
“你……”
“呵呵。”傻笑的俞锦熙根本没有诗仙的风流,俞清瑶手痒的很想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终究考虑到夜深人静,放过了。
“你干嘛来?有什么事情!”
“唉,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在出征之前看看我的女儿。”
俞清瑶呆滞了半响,随即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你要出征?”
“是啊!我画了《大漠图》,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更熟悉北疆地形的人了。你觉得兵部的那些大老爷会放过我吗?”
“可是,可你不是转文官了吗?你在编书?编书怎么可少了主编撰?不行,一定是弄错了?图纸给了他们还不够?干嘛一定要你去?”
战争距离俞清瑶太遥远了,她恐惧、她害怕!
她经历那么多苦楚,落魄交加,可听北边人逃亡的人说过战争的残酷便觉得缺衣少食啊、被人辱骂啊,什么都好,只要活着,不是把北狄的人脱光的衣裳丢进粗鲁士兵手中,不是被割下头颅取乐,不是煮了血肉给人当饭吃……
俞锦熙看着女儿瑟瑟的模样,心中有些伤感。如果有可能,他多想看着女儿长大·陪伴她,看着她喜怒哀乐!无论女儿生气,还是她的笑容,对他而言都是幸福的感觉。
“傻孩子·爹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不要怕,爹爹想你保证,会活着回来的。”
说完了要事,俞锦熙才恢复常态,叮嘱女儿——开始他独门的教育**。
“你已经知道了吧?俞子皓并不是你亲弟弟的事情。他是你娘跟端亲王所生。”
俞清瑶点点头,眼中含泪,想到自己对父亲屡次不恭敬·心酸不得了,愧疚道,“爹,对不起……”
“哈哈,你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爹爹的事情。就算她们……也是爹爹默许的。”
“啊,什么?爹,你说什么?娘跟端王,你知道?你早知道?”
“当然!我娶她时·便知道她跟端王青梅竹马。只是那时,对自己太自信了,觉得成婚后她会死心塌地的爱上我。谁知道······”
俞清瑶垂下头·想到沐天华日常穿戴,和极致的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