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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人折腾得苦不堪言,也是常有的。到那时,我向谁哭诉去?俞家?舅公?还是念慈庵那位?抑或千里之外的父亲?”
俞清瑶下定决心,自己这些天请安时该避讳什么,该表现什么,一一寻思了。次日清晨,天气晴好,她领着胡嬷嬷、默儿等人往凝晖堂去,春芽在内屋里伺候,柳芽在廊檐下笑着说夫人还在洗漱。正巧以前的小金嬷嬷也带着一个小丫头过来。
现在的小金嬷嬷不大一样了。俞清瑶仔细看了两眼,经过默儿提醒,“小金嬷嬷梳的是妇人头”,这才晃过神来。奇怪了,小金嬷嬷也算教养她一段时间,怎么嫁人了也没人通知她?况且,在侯府,她嫁给谁了?小厮下人绝对不可能,到底出皇后宫里出来的。管事?成管事娘子了?那应该跟其他管事娘子一起啊!怎么就独自过来了?
俞清瑶并不蠢,可在聪明的人也有绕不过的弯。
看着柳芽笑眯眯的行礼,唤一声“金姨娘”,她还愣着神——什么,小金嬷嬷做了姨娘?三年前她就二十有四了,不可能给表哥做姨娘吧?唯一的可能……
俞清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总存着一股希望,是她想错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不会因为她的意愿而转移。
梳洗完毕的杜氏笑着让金姨娘坐了,上了茶,问了几句底下丫头可还尽心,随后才看着俞清瑶,笑容依旧和往常亲切,只是眼中一片深意,叫人琢磨不透。
俞清瑶用十足的忍耐力,才能不在看金姨娘的眼神中下刀子—这会子,她算明白当初小金嬷嬷死活不肯跟着她去金陵了。原来,她要留在侯府里“勾搭”舅父!竟然还让她勾搭成功了!
一想到这,俞清瑶就忍不住为杜氏抱不平。无论容貌、才能、家世、气度,小金嬷嬷哪一点能比得上杜氏?即便是春芽、柳芽开了脸,抬了姨娘,俞清瑶都未必愤怒若此!
她以为愤怒的原因是——她自己都不肯嫁到侯府来,破坏了舅母、舅父之间的感情,都被小金嬷嬷破坏了!太可恶!实际上,最不能容忍的是,小金嬷嬷一直在利用她!利用舅父对她的深厚感情,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为别人的踏板吧!
请安后,小金嬷嬷热情的邀请俞清瑶去她院子里做客,被一口回绝了!别的外甥女寄居舅舅家,须得看主人脸色,配得罪了人,这一点不能套用俞清瑶身上。她回到静书斋,立马派人去查,小金嬷嬷是怎么成为姨娘的!
时隔一年,并不算太长。即便没有现场经历过的,大约也听到过什么小道消息。真被俞清瑶猜中了,去年八月中秋,舅父思念自己,徘徊月下,正碰见在拜月的小金嬷嬷,听到小金嬷嬷为自己祈福,十分感动……后来就成了金姨娘了。
俞清瑶完全能想象,杜氏的气苦!世间哪个女儿能大度的跟别人分享丈夫?
好在杜氏是明白人,知道不关自己的事情,否则肯定要迁怒!
真是一笔乱帐!
因此,随后的日子俞清瑶更加注意言行。跟小金嬷嬷面对面,从来不加颜色,即使当着舅父的面也只是淡淡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生疏。舅父问起,她便回“以前是清瑶房里的针线嬷嬷,现在身份有别,不好亲近。”每日只跟杜氏请安问好。
此外,舅父隐晦的提及“婚事”,她总是岔开,要么笑眯眯说自己还小,要么笑呵呵问表哥沐薄言,到底想给她娶个什么样的表嫂?她都好奇坏了!
转眼四月,杜氏带着俞清瑶参加了一次京城权贵夫人的集会,巧不巧的,遇见了······
二一九章 婚事风波(中)
感受;那自己何必考虑她?她有端王在依靠;自己也有父亲呢
做了那么多伤害父亲的事;还能得享安荣;父亲容忍到今天;全是看在自己的份上啊母女之情;一笔勾销俞清瑶觉得自己不会做损害母亲的事;但也别指望用“母亲”来压迫她;强逼她做自己不喜欢的她的“母亲”;只存在幻想中;就当……早就死了吧
“多谢赵家妹妹善解人意;说出了清瑶的苦衷。”
“其实清瑶一直很为难;就像赵家妹妹说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都快愁死人了原本以为这世上是不会有人了解我的苦楚了;没想到今天一来就遇到了妹妹····…简直是我的知音呢”
“唉;待会儿见了其他人;一定要好好夸一夸妹妹。”
“…···”赵玲玲的嘴角抽了抽;怒气冲冲的瞪大眼;“你敢在外人面前说起?”
“为什么不敢?不是妹妹你先提起的吗?端亲王亲自上表请立侧妃;难道是机密;不准人说的?呵呵;妹妹;你太多虑了。我不能无视妹妹的‘好心;;待会儿每见了一位贵客;便说一回。尤其是——安国公夫人;一定会把妹妹的‘善良;加倍絮叨的。感谢她们把妹妹教养的这样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宽容体谅。”
赵玲玲彻底败了。
俞清瑶可以不要脸;她不能不要啊就算亲姐姐是皇子妃;但她还是没出嫁的姑娘呢;要是传扬出去;自己背地里谈论沐天华跟端王的私情;叫外人怎么看她还怎么挑好的婚事
她跟孙念慈一样;是得了“灵芝郡主”周芷苓的话;想要给俞清瑶难堪——也就口舌上的纠纷罢了;别的她们也不敢。本以为说说酸话;刻薄一二;没什么大不了;谁想得俞清瑶这么······不要脸啊
最痛苦的是;她可以不要;因为她已经有那样的母亲了;自己等人却不能。 ~
才多久功夫;攻防双方换了……赵玲玲愤怒的脸色涨红;孙念慈也不甘不愿;可她们不得不上前;正式的行礼道歉;求俞清瑶把刚刚的玩笑话;忘了吧
千万别真的见个人;就说道一回。否则;寿宴之后;还做不做人了?
“呵呵呵;清瑶姐姐;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可心。你觉得我‘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其实你才是呢;你比我强十倍、一百倍”赵玲玲笑得比花开灿烂。
“是啊;清瑶妹妹;听说你娘年轻的时候是京城第一美人;你是她的女儿;一定继承了她的全部美貌。要不了一二年;恐怕又是一颗名扬天下的‘明珠;。我跟玲玲都是萤火;哪敢跟你并列争光啊?”
“你就像天上的月牙儿;皎洁无暇…···”
“你就像水中的红鲤;恬静悠然……”
忍着心中的呕吐;两女奉承、巴结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冒。俞清瑶还没怎样呢;柳沾衣实在受不了;转过身捂着肚子笑得快抽了。
许久;俞清瑶才松口;表示不会对外人提起;赵玲玲和孙念慈这才松了一口气;颓丧的坐在朱亭里;再也不敢随便开玩笑了。
几女不知;这一幕都被人瞧见了。
京城七君子之······齐世子景暄;二公子景昕;以及(第一次出场)的长乐侯王銮。王銮是先皇后王家的人;相貌堂堂、文采风流;本身并没有了不得的才能——也有人说他韬光养晦;怕人言外戚做大;所以收敛锋芒;每日只是蓄养家妓、饮酒作乐。
他已经二十有二了;至今未婚。皇帝念着跟先皇后的感情;一直希望他尽快成婚;条件从十四岁拖拖拉拉;放宽到无论什么身份;只要他肯娶;让皇帝对先皇后有个交代就成。
今天;王銮笑眯眯看着俞清瑶等人离去的方向;定下来;“就是她了。”
“你不是最讨厌牙尖嘴利、心思不纯的女子吗?”景昕讶异。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也看着她不动声色;却逼得人节节败退;挺有意思的。大概跟她过一辈子;不会厌烦吧?”
景昕看着兄长景暄仍默然不语;讥笑一声;“先头有林昶;中间有我哥;现在又有你难道我们七君子中了她的毒?非她不可了?怎么我上看下看;也没觉得国色天香么”
王銮惊奇;“难道景暄你也……呵呵;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兄弟;就让着你哦到底鹿死谁手;我们凭本事吧”“呆会若是有人说话不好听;你且当耳边风;千万别往理去别忘了你爹爹为大周建功立业;不计个人得失;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抹杀得了功劳?你是你爹爹的女儿;抬头挺胸;不可娇纵失了规矩;更不可怯弱畏缩;丢了你爹爹颜面”
下马车时;杜氏谆谆告诫道。俞清瑶听了;想起跟随北疆军远行的父亲;思念深切恨不能随之而去;但俞锦熙肯定不会答应;她也不能做父亲的拖累;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大军凯旋的那一天。
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舅母;放心;清瑶知道如何做。”
杜氏点点头;便领着俞清瑶;身后跟着柳芽春芽等丫鬟进了钦安侯府。侯夫人是她的庶姐——大杜氏;此次宴会的由头也是大杜氏的婆婆过六十大寿;不为姐妹之情;也要看安庆侯府跟钦安候府多年交情。杜氏命人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随后遇见了熟人;就被拉到贵妇圈中;自在说话去了。
至于俞清瑶;柳家姐妹笑着迎她入后院中;热情客气。
钦安候也是老牌侯府之一;传承百年了;宅子古朴大气;雕栏画栋、飞檐廊角;一看就知道是御赐的;唯独园林建造的缺少一份灵气;加上没有主人精心爱护、打理;很是普通。
柳沾衣笑着嗔着回来这么些时日也不上门来拜访;俞清瑶直告饶;“妹妹这些日子心忧烦乱;没松快一天;怎好上门做一副丧气状给姐姐看?横竖妹妹我人没到;礼物可都送过来了呀。”
正在说笑;忽然假山后头听得一个女子的尖利声音;
“不要脸;怕是连‘羞耻;二字如何写的;都不认得吧”
俞清瑶本不想生事;拉了拉沾衣·准备掉头转回;可那几人似乎有备而来;故意针对似地。
“念慈;算了吧这事原也不关她的事情。哪有母亲嫁人′要女儿过问的?难道她还能叫着嚷着;说‘你不要再嫁;‘你不能还俗;吗?一边是孝道;违逆了就成了不孝女;一边是人论大义;违反了就败坏名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干脆袖手不管了这才是聪明之举;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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