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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定远亲自拿了根长枪去戳这套盔甲。经过几次攻击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很不得劲,戳的时候就好像把整个盔甲和里面的人向后推
,类似戳山文甲的感觉,除非后面有东西顶着,否则很难一下子把人戳死。”
“当然了,这种胸甲和山文甲一样都是硬甲,对长枪的防御还是很有效果的。”黄石亲自用剑捅了那胸甲几下,结果不是剑被滑开就
是把稻草人和胸甲一起推开。不能够透体而入。
“好是好,不过一旦被刺透,这种胸甲怎么修补呢?”贺定远抚摸着胸甲上地洞发出了疑问,鳞甲只要在牛皮上钉一个新鳞片就能修
好,山文甲虽然拼起来复杂,但也能换上好的甲片来修复,这个胸甲就很难办了,恐怕只能送回铁匠处。在窟窿上打铁补丁了。
“反正是用水力锻床锻出来的,实在破了就回炉融成铁水重新锻造好了。”历史上用板甲还是用鳞甲的矛盾焦点主要在于:到底是人
命便宜还是铠甲便宜。黄石始终是认为人命更宝贵的,尤其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现在水力机械大大降低了板甲的成本,所以黄石已经
决定为手下战士们列装胸甲了。
“不过,这甲虽好,我们一时还是用不起的。”黄石随口应了一声,他又用力挥剑在胸甲上砍了几下,只不过给它上面添了几道划痕
而已。黄石拉着贺定远退后,长生岛地技术兵正要做最后一项测试,随着二十四毫米口径的火铳发出一声怒吼。两毫米厚的胸甲如同纸壳
一样被轻易击穿,稻草人身上直开了一个碗大的洞。
“很好,这我就放心了。先锻一百副胸甲吧,”黄石满意地点了点头,造板甲的全套机械花了黄石几万两银子了。如何收回成本这个
问题曾让他日思夜想,早就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转身向鲍博文问道:“鲍兄弟,做一套胸甲要多少银子?”
“回大人话,材料费不了太多银子,不过模具能用多久可不好说。”
“按高里说。”
“大人明鉴,一套胸甲大约要一百两银子。如果加上配套的肩甲、臂甲,还有锁子背心,怎么也得五十两银子,说起来倒是锁子背心
,作用不大。价格倒挺贵的。”
“这么多啊?是按只锻一百副胸甲算的成本吗?”
“是的。”
“好,送二十副去日本给柳清扬。听说这种东西红毛在那里是一副三百两金子地卖。我不要那么多,二百两、一百五十两金子我也认
了。”
“遵命,大人,不过日本人买,是加工得很漂亮的,红毛人在上面鎏上金银,还有很多花里胡哨的配件什么的,我们这么卖买过去,
恐怕卖不上价。”
“那就去找几个做景泰蓝的,怎么华丽就怎么做,什么掐丝珐琅,什么鎏金地都用上。告诉柳清扬不要仅限于长州一家,日本幕府、
金泽藩啊、萨摩藩啊,到处都去转转,把这批卖掉以后,我们再运去第二批、第三批,价格慢慢地降,最后只要不赔本,二百两银子我也
卖了。记得要打出字号来,要作为文化品牌和时尚品牌来经营,要在日本造成这股子风气。”
“是,大人。”
“剩下的取三十副运去毛帅的马市,那里有不少蒙古王公,我听说他们中不少也挺有钱的。不过这里万万不可以降价,我绝不要见到
建奴的披甲兵比我军还先装备胸甲。”
“末将明白,大人放心。”
“再给毛帅、陈副将几位各送上一套吧,你们看看有哪些需要送的,报了单子给我。”
“是,大人。”
黄石在心里算了算,这批胸甲如果能卖出去,那水车、轧机和锻机地成本就都回来了:“鲍兄弟,如果不算这些机器,每套胸甲成本
多少?”
“先把熟铁轧成板,然后渗碳成钢,做好后用锻机一次性粗加工成粗坯,然后铁匠用手工和脚踏锻锤最后修形就可以了……”鲍博文
熟练地报了一遍流程,连渗碳这种刚刚从欧洲传入大明的词汇都用上了,长生岛胸甲是前后两块,中间用销子连接起来的:“绝不会超过
十两。”
“十两?”黄石虽然知道利用机器大规模生产能极大地降低成本,不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着实出乎意外,他楞了一下才急忙追问道:
“比最差的皮棉甲还要便宜,是吗?”
“是的。”
……
天启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中岛鲍博文正陪同黄石视察中岛地大批设备。就在他们眼前,又有三个风车开始动土奠基了。根据鲍博文的
计算,每台风车造价大约两千两银子,等造好以后每天能为长生岛挣三十几两银子,刨去折旧费和维修费,平均每天还能净赚二十两银子
左右,只要三个月就能回本。
中午吃饭地时候,赵慢熊赶来见黄石,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京师又传来消息了,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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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明》 万仞指峰能担否 第三十二节 杀机
信并不算很长,黄石没用多久就看完了,信中的皇太极还是一如既往地客气,称自打听说赵二姑娘是黄石的聘妻后,就一直盛情款待
于她,还把她们姐妹二人安排在黄石在辽阳的老宅住下,从来不敢短少她们二人的衣食。
又把书信反复看了几遍,黄石不动声色地把它合上,跟着就交给了一边的赵慢熊,后者连忙打开信仔细精读了起来。
刚才黄石在屋子里踱步的时候,赵大姑娘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他片刻,见黄石看完信后她急忙问道:“黄大帅,你愿意救我妹妹一
命么?”
凄凉的询问声让厅中的众人都一时无言,黄石微微偏了下脸,躲开了赵姑娘的视线,哄哄这个才二十四岁的女孩子按说并不是一件太
难的事,但黄石却说不出口。
见黄石只是默不作声,赵大姑娘就猛的站了起来,跟着就扑地跪在了黄石脚边:“黄大帅,你只要肯赐给小女子片言只语,舍妹就得
救了。”
悲切的女声回响在营帐中,连赵慢熊都忍不住让目光暂时离开手里的纸张,那张满是哀伤的小脸上全是乞求之色,她的眼睛里全是浓
稠的企盼之色,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黄石的脸:“黄大帅,妾身的哥哥曾与您共事,妾身的妹妹……”
赵姑娘肩膀抖了一下,似乎硬是把什么话吞回了肚子里。她向前膝行了两步:“黄大人,只要您开一开口,舍妹就能活着回来了。”
黄石脸上地神色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不好伸手去扶一个年轻的良家女孩子,所以就向旁边避了一步:“陈家娘子请起,我一定会
慎重考虑的。”
“不,黄大人。”赵姑娘一把揪住了黄石的衣服戎装下襟,泪水从年轻女子的脸上滚滚而落:“大人啊,哪怕你不要愿意我妹妹,只
要你先给一张纸条。证明她确实是您的聘妻,她就能活下去啊。”
黄石没有挣扎,但赵姑娘却加倍用力地握紧了他的衣角,两只小手都握得指节发白了,她顾不得去擦拭满脸横流的泪水,直是不停地
呜咽着:“……黄大人。只要你一个纸条就够了,只要一个纸条就够了啊。”
营帐中一片寂静。洪安通、李云睿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黄石,但赵慢熊听了这求告声之后,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兴趣,又低头看起来
了那封信来。
“黄大人,妾身的小妹才二十岁啊,您一句话就能救她一命。”赵姑娘还跪在地上哀求着,扯着黄石衣襟地手也越攥越紧:“黄大人
您难道真见死不救么?您难道真的是铁石心肠么?”
说完这话以后黄石还是不为所动,心力交瘁的赵姑娘终于彻底崩溃了,她松开了双手,瘫软在黄石脚前,拍着地面哭泣着:“可是黄
大人您救过那么多的人。广宁上百万百姓,觉华数万生灵,几年来因黄大人而得活命的人也是不计其数,您怎么可能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呢?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家到底在什么时候得罪过您了,您就对我们家会这样吝呢?”赵姑娘拼命地摇了摇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面地道理,最后
只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凄惨的声音让黄石和赵慢熊以外地几个人听得肠子都快断了。
过了片刻,黄石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李云睿把昏厥过去的赵姑娘带下去,他冲着不省人事的赵姑娘轻轻地说道:“陈家娘子,我对
令妹的气概,一向是很尊敬的。”
……
“去信让建奴放人,那是绝不可以的,这个没有任何商榷地余地。”
黄石的话引发了一片赞同附和之声,现在参与讨论的赵慢熊、金求德都是明白人,如果黄石真这么做了,那不但又给敌人一个借题发
挥的余地,而且也会让天下人不齿,一个“忠色轻义”的帽子估计是怎么也跑不了了。
“而且就算我写了这封信,估计人也未必能要回来。”
刚才黄石已经进行过一番分析了,如果后金方面真的觉得赵二姑娘奇货可居地话,那肯定更不会放人了。目前对手肯定认为赵二姑娘
在黄石心中没有什么分量,黄石过去的表现——无论是在广宁还是在觉华,都证明聘妻在黄石心中几乎没有丝毫的地位,他们也就是企图
利用赵二姑娘的身份做点文章罢了。
“陈小娘子看待问题总是太肤浅,或者说她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不肯撒手。她也不想想,如果我公开宣称她妹妹是我的聘妻,那赵二
姑娘就更不会有好下场,因为折磨她就是羞辱我黄石,眼下建奴号称要和谈或许还没有什么大事,但一旦和谈破裂,赵二姑娘肯定是第一
个牺牲品。”
“大人所言极是。”赵慢熊和金求德异口同声地应道,他们也认为保持目前这种不承认、不否认地暧昧局面比较好,对人质似乎也更
有利一点。
等黄石的总体论述结束后,金求德首先发言道:“只是如果没有袁狗官,我们可以把这个事情拖下去,但现在袁狗官和建奴地配合真
是天衣无缝,我们恐怕拖不起太久。”
袁崇焕已经就上次黄石把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