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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能怪赫蒂吗?
很显然,不能。
因为,如果没有赫蒂的存在,冰息兽便不能被引导至能量节点,没有冰息兽为争取自由而进行的突破,便不可能刺激“嫩芽”的出现——一切事务环环相扣,这才形成了如今局面。
塞缪尔思及此,不由再次深叹一声,望着那绿意盈然的“嫩芽”,既觉遗憾,又显失望。
正感慨间,能量汇聚而生的“嫩芽”似有所感,像是被施加了快速生长魔法一般,快速地抽长枝叶,不过眨眼间,便成长为一株笔直小树,树上虽枝叶稀疏,但是每一片叶子都是绿意盎然,呈现出非一般的活力。
塞缪尔看得专注,却没料想,他只不过是一眨眼,小树上的树叶便纷纷从枝头脱落,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般,一齐涌进他的双眼——顷刻间,清凉之意穿脑而过,不仅是一双眼眶被凉意渗透,甚至是眼后的脑部也被这股舒爽浸润!
清凉之后是一股暖意,仿佛春日阳光正源源不断滋养大地一般,令塞缪尔享受到自他出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畅快!
待再睁眼之时,他只觉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透亮,仿佛之前他的眼帘一直蒙着一层纱,而如今,则是卸去了这层纱,得以真正看清这个世界。
未及感慨,下一瞬间,塞缪尔眼前的影象出现了一种分割,一部分的视觉所见是眼前的实景,而另一部分的视觉所见则转化成一颗硕大无比的大树,顶天立地,每一部分树体便可形成一个小世界,托庇大树之下的生物更是有如繁星,不可胜数。
甚至而言,塞缪尔的身形没有任何的变动,但是,“大树”所在的那部分视觉却正在不断地变化当中,或前进,或后退,时刻改变着视角。
塞缪尔仔细观察了一小会儿,不由将目光转向赫蒂——他大胆猜测,也许,这一刻,他的意识与赫蒂的意识产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联系,使得他得以通过赫蒂的视角,“观看”到她所正在经历的一切!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联系啊,便纵是最精通精神系魔法的光明祭司也不敢轻易夸口,可以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的意识海进行如此深入而亲密的联系!
是的,亲密!
在这种联系之中,彼此的所见互相分享,彼此的所感互相影响,甚至连彼此的所思也难免有所呼应与接近!
无论是对于塞缪尔还是赫蒂而言,自他们出生起,便从未与某个人有着如此近距离——甚至负距离——的深入交流,故而,这种精神上的冲击也是不言而喻。
只不过,此时,双方都忙于“参观”大树上的小世界,难免稍加忽视了这种冲击所可能造成的深远影响……
……
“世界树……”塞缪尔怔然前望,呢喃出声。
与此同时,依旧沉浸在自我意识世界里的赫蒂也同样发出这样的一声呢喃,并且,仰起头来,以期以更大的广角,看到更多的树景。
世界树,一切生命孕育的源泉之地,世间一切能源的初生之所,无论是动物、植物、矿物,抑或是智慧生物,无一不与它休戚相关!
赫蒂如是想着,便有如着了魔一般靠近前去,伸出手,拥抱树身,仿佛投入母亲的怀抱,仿佛与整株大树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无数影象与情感有如流水一般在她的意识海之中冲刷而下,与此同时,塞缪尔也受到了同样的信息量的冲击。
相比于赫蒂,塞缪尔的意志更坚强一些,同时,也更理智一些,故而得以在巨量的信息中捕捉到些许重点,令他们彼此都有所感悟……
……
祭司的判断并没有如期实现,因为,在祭司断言后的第六个小时,赫蒂幽然转醒,睁眼之际,入目便是塞缪尔的一张俊颜——五官且不说,此时此刻,最吸引赫蒂的是他的眼,深邃而明亮,看似冷酷如冰,却是情感内敛,冰冷的瞳孔色泽之下,深藏着的暗潮涌动是如此地吸引人,以至于令赫蒂久久挪不开眼!
“咳!”边上响起一声咳嗽声,打断了赫蒂与塞缪尔的凝视。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同样面无表情,同样目光深邃,看得出声打扰的克鲁尼只觉后背嗖嗖发凉……
“咳,”克鲁尼再咳一声,才小心开口:“赫蒂,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我们是否可以继续前进——虽然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催促,但是,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敌人的援军正在迅速向这边集结,为保险起见,我们必须尽快撤退。”
赫蒂闻言,自知情况紧急,跃身而起,动作干净利落,仿佛那个因精神力过竭而晕倒,从冰树之颠堕落大半树身,最后被厚厚的积雪以及冰息兽的魔法共同保护,才得以免遭重伤之祸的鲁莽的家伙并不是她,也与她无关一般。
原地蹦哒几下,赫蒂自我感觉超级棒,豪气一笑,用力一挥手道:“向西北走,过细亚努通道,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切进圣地所在,为我们省去许多麻烦!”
克鲁尼闻言,眉头高挑,不仅因为赫蒂知道如此隐秘捷径而深感讶异,同时也为那里的地势险峻而担忧。
塞缪尔见状,自知克鲁尼的担忧,为此,难得主动出声解围道:“那条路没有伏击,两天前刚刚有一队7级魔植从那里通行而过,把附近的魔兽都吓跑了,短时间内,它们不敢回去,所以,正是我们通过的好时机。”
克鲁尼的眉头不由再往上高挑几分,目光在塞缪尔与赫蒂之间几番徘徊,**非常,不过,碍于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所以,他只是在心中腹诽,却是一句不言,只行了礼,转身执行命令而去。
空留下赫蒂与塞缪尔彼此对视,囧然有神……
“咳,我记起来了,关于世界树幼苗的事情……”赫蒂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我很抱歉,我没想和你抢它……”
“没关系,”塞缪尔抬手止住赫蒂的话,“只能说是我与它无缘——早在我年幼之时,家母就曾经警告过我,我的视力是神罚,不可妄图修正,所以,那不是你的错。”
“无论怎么说,我总是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所以,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我势必义不容辞!”赫蒂说话间,握了握拳头,似乎在加强自己许诺的可信度。
塞缪尔闻言,难得微微一笑道:“也许,当真有麻烦你的那一天……”rs
175 路程之中
寒意从四面八言集聚而来,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中,由表及里,寸寸而进,直到漫入最内脏与骨髓,万分坚持地要把她完全同化成冰雪的一部分。【本书由】
赫蒂在寒意中挣扎着,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方——或是被冻雪冰封的雪山之上,或是在极冰初融的大海之中,或是在世界之巅的凛烈冷风之内……
恍惚间,她知道自己又在作梦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梦不再与植物有关,更是离那棵巨大无比的,孕育无数生命的世界树无关,而是在一片茫茫大海之中,极寒冰川之内。
或许,更准确说,这并不是梦境,而是她的某段记忆的外显——她曾经经历过的,印象深刻的记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它们被封印在她的意识深处,如今经由其它能量的刺激,再次被挖掘出来,故而,形成无比强烈的冲击感。
梦中——或者应该说是记忆之中,她浑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海面上浮冰处处,便纵是她身下抱着的也是一块极寒冰块,冻得她的双臂早已失去知觉,但是,为了自保,却还是必须紧紧抱着。
并不是因为她不会游泳,而是因为,这片海域的海水浮力特殊,似乎除了极地寒冰之外,其它任何事物,只要深入此间就会被海水淹没,再如何扑腾,都不可能上浮。
再加,远离极地寒冰约两米开外,便会受到凶猛海兽的袭击,为了保命,他们只能牢牢抱着寒冰不放,无奈任由那刺骨寒意寸寸侵体。
也不知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中漂浮了多久,久到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死神的倒计时时钟之时,海面之上,突然浮现出一道七彩宝光,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并且,随着宝光的发散,所到之处,原本嗜血狂躁的海兽们都变得无比温驯。有如朝圣的信徒一般,冲着宝光出现的方向,或行礼或鸣叫,以各自特有的方式,向远方的这份奇迹致意。
也正是托了这份奇迹的福,赫蒂与塞缪尔得以摆脱濒死的局面,获得新生,尤其是赫蒂,几乎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如是思索着,暖意由心而生。仿佛身体里塞进了一颗持续发热的小太阳,正在将它的能量肆意播放,并将寒意步步驱散——
赫蒂从梦中清醒,睁眼之后,稍感胸闷。起身低头,便看到自己的心脏处趴着一只小兽,通体冰凉,微透明,睡得极香,随着呼吸,整个小身子像是鼓着气的气球一般。一膨一松,一膨一松,霎是可爱。
赫蒂看着小冰息兽,只觉哭笑不得——难得她今天会想起曾经的那段经历,却原来都是小冰息兽惹的祸。
伸手将它从自己的胸口扯下,丢置在一旁温暖的被窝中。小冰息兽不满地哼哼两声,浑身蠕动几下,还未睁开眼,便已经凭着本能,嘤嘤叫着向赫蒂的方向往来。巴住她的大腿之后,沿着她的身体继续向上爬,目标直指赫蒂的心脏——那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暖意,由里而外,温暖着赫蒂全身,同时也吸引着小冰息兽。
因为,那是纯粹的生机能量,对于任何有生命的事物都是最好、最安全无害的大补之物。
赫蒂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冰息兽又爬回原位,而后无语翻白眼望天——瞪着漆黑的天花板,小半晌之后,赫蒂觉得,摆在自己面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应该是学会控制这种由传承而得来的能量。
可是,越是靠近圣地中心,能量便越加躁动——难道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