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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的具体事务,叶枞都管得很好,根本不需要聂深劳心。聂深知道,这些年里,听雨楼不声不响地积累起了巨大的财富,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一一要知道,现在的国库空虚成什么样子。
云若辰想了一会听雨楼的事,表情淡淡的。乱世对江湖人来说,反而大有好处。除了听雨楼,还有许多江湖帮派趁机崛起吧?占山为王的事,估计也少不了。
等到天下平定,要剪除这些地方势力,也得费好大功夫呢……
聂深不知道云若辰的思路已经转到治理天下的方向去了,不过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太惊讶。
可站在他们身后的纪嘉凝,表现就没那么淡定了。
她现在还是不清楚什么是“奇门”,也没弄懂“术数”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她能肯定的,就是……她从此就得跟着这位“云姑娘”过了。
而这比自己还小的“云姑娘”,执意要让她叫自己“师父”。
纪嘉凝怕事啊,有次想趁着半夜人都睡了,偷偷跳进江里逃走。谁知刚摸出了房门,就被聂深直接拎着衣领子丢回了舱房里。才不和她说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第二天,云若辰笑着对她说:“嘉凝,你不必费劲了。”
她指了指纪嘉凝的右手腕,纪嘉凝才察觉到那里有一处奇怪的血疤,也不知什么时候划伤的。
“我已经将我的生气种了进去。”云若辰依然在笑: “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纪嘉凝只得死了跑路的心,同时也吓得不轻。
难道这“师父”是要自己学传说中的南蛮巫蛊之术吗?
聂深对云若辰这种追踪的法子很感兴趣,认为是听雨楼的探子们非常需要掌握的本事。
但云若辰告诉他,这种术法轻易不能使用,而且要不是她要收纪嘉凝入门下,才不会给她种入生气。
本来跃跃欲试想学的顾澈和叶慎言,只好也死心了。
坐在听雨楼的船上,行进速度就快了许多。他们基本不在城镇停留,每次都是快速补给物资后就赶路。
因为战场上传来的消息,是越来越坏了。
朝廷军队与各路援军都节节败退,尤其是当头的东南援军,每次一和敌人接触就撤退。据说东南援军的主帅岑智勋还是重伤昏迷,副帅指挥不当,可朝廷一时半会又派不出新的主帅来接管。
“玄哥哥,你在军营里还好吧……”
云若辰担忧地望着北方。
纵使她修为恢复了一大半,却偏偏还是无法推算出赵玄一星半点的信息这太奇怪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比起纠结这个问题,还是赶路更重要啊。
她一定要尽快赶到父王身边!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决战近了
“嘶……”
赵玄紧咬下唇,忍住剧痛让医官将自己手臂处,已被血痂糊住的衣裳碎片一点点解下来。
这伤口被箭矢所伤,当时他只忙着指挥自己的部队撤退,没有顾得上及时处理。
晚上宿营,又去营地巡视一圈,和其他将领商议了一会儿,才叫医官来治伤。
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出来打仗,谁身上不挂彩呢?
在主帅出事前,赵玄并不需要上前线,所以当时许多人都觉得他就是个来混日子的贵公子。
直到这段时间,他们才发现,赵玄看起来赢弱,却并不怯弱。
军中的其他将领,这时才在心里上逐渐接受了他是东南援军的一员。
“好了,世子您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行军呢。”
老医官麻利地替他包扎好,交代赵玄的近身侍卫们给他煎药,免得伤口发脓会引起高烧。
赵玄从卫兵手里接过干粮,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下那些粗糙的饼子和肉千。
他体力不足,如果不好好进食,会跟不上部队行军,拖累大家的。
那躺在宋国公府温软的床褥上小憩、吃着西域快马送来的冰镇胡瓜的富贵日子,似乎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赵玄并不认为如今的生活有什么“苦”,或者“累”。经过了生死逃亡与海岛生活的洗礼,他觉得没什么是熬不下去的。
在海岛上,顾澈与叶慎言修炼的强度或许看起来比他大得多,他所经受的考验却不比他们少。聂深,是最严厉的师父,一旦选中了你,就不会让你好过。
东南援军正按照他所计划的那样,一与对方接触就佯退,并不恋战,显得很是狼狈。
打仗士气很重要。主帅半死不活,大军一直撤退,士兵们都很萎靡。
也有些热血的年轻军官自动要求出战,可上头的命令很清楚,不许擅自出动,违者军法处置!
“忍。”
面对同伴与部署的质疑,赵玄只有一个字。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待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叛军沿着他设计的线路前进,而其他的援军则变换路线,几方援军逐渐形成包围圈,就可以将敌人全部拿下了。
而且,敌人也正如他当初预想的一样。随着他们不断深入中原,逼近京城,他们的补给线变得很长,也很吃力。
这期间,叛军有很多依附而来的土匪响马,因为得不到补给,又脱队自在去了。
加上朝廷各方援军不停的小骚扰,常常偷袭叛军的运粮队等等,也让他们不胜其扰。
表面上看,诚王叛军似乎在不断挺近,可是实际上他们的力量却是在被逐渐削弱。
好像他们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两天,前进的速度在变慢。
赵玄翻了个身,意识开始模糊,马上就要睡着了。日夜行军那么累,根本没机会失眠啊。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视线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若辰……
是你吗……
我很想你。
云若辰默默祈福完毕,回头看到叶慎言端着一碗红枣粥过来,笑道: “我只是染了些伤寒,不妨事的,你别老是给我进补啦。”
叶慎言很不满: “姑娘,你别这么轻描淡写的,都咳嗽两天了。光是喝药也不行啊,红枣补气,你多吃点。”
“这马上就要睡觉啦,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吗。”
抱怨归抱怨,云若辰还是乖乖接过红枣粥吃了起来。
叶慎言这家伙,简直是个管家婆。
不过聂深和顾澈对于叶慎言的管家婆属性非常赞同,在他们看来,云若辰就是个欠人唠叨的、爱逞强的姑娘。
云若辰开始怀念以前那个在她面前畏首畏尾的小慎言。
唉唉,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从管人的变成被管的了?
而且管着自己的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啊!
好在,自己总算找到一个可以管的了。
那就是她的“弟子”纪嘉凝。
严格说来,纪嘉凝还算不上她的弟子。奇门收徒要经过极繁琐的仪式,并且这些仪式都是不能精简的,必须严格执行。
要完成这一整套仪式,需要很多精力不说,时间也长,往往要历时数月才能完成。
所以奇门收徒是一件很严肃也很麻烦的事。
不过一旦成为师徒,基本上这辈子就捆绑在一起了,徒弟要是做出背叛师门的事,被师父清理门户是谁都不会同情的。反过来,师父也要用心教导呵护徒弟,若是徒弟被外人欺辱,师父必须要护短,替他出头。
其实一般的江湖门派在这方面也差不多,只是奇门的执行力度更强。
同行一段时间后,纪嘉凝总算不那么迷迷糊糊,好歹知道自己要学什么了。
云若辰对于自己未来的衣钵传人耐心还是很好的一一这一点让叶慎言很不爽,当初郡主教自己入门的时候可是填鸭式的教学啊,而且基本上就是让他自学的。那时候他还不怎么识字!
怎么到了这个纪丫头身上,待遇就完全不同了嘛。
幸好纪嘉凝是个姑娘家,叶慎言顶多在开始的时候闹闹别扭,后来也习惯了。她要是个男的……叶慎言会很严肃地考虑和她单挑干一架的。
虽然和云若辰一行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聪明的纪嘉凝还是能判断出来,他们不是坏人,对自己也没有恶意。
呃……尽管当初那位聂管事,还有顾公子,打打杀杀的时候很吓人,平时却完全看不出来。
尤其是顾公子,大概是觉得那天把她吓坏了有点内疚?
现在对她非常好,每次上岸补给的时候就问她需要买什么,想吃啥好吃的。她起初不敢和他说话,他也不生气,就买了很多的糖果和零嘴送她,说:“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呵呵笑着,摸着自己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看起来……憨憨的。
纪嘉凝低头收下了他的礼物,慢慢的也就不太怕他了。
有时在甲板上两人碰面,他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纪嘉凝除了点头,也不敢有别的表示,只是……
她觉得,顾公子,其实笑起来很英俊啊。
至于那个叫叶慎言的少年,开始的时候对她反倒不是很友好,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过了几天后,他的态度才有所好转,但比起顾澈来还是差得远了。
纪嘉凝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这船上她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不缺这一件。
她暗自猜想,这些人,都是江湖人吧?
他们在赶路,日夜赶路,是要去哪里呢?
云若辰没有告诉她,只是安抚她说:“别怕,跟着我们走不会有事的。”
纪嘉凝只有相信她了一一实际上,有更好的选择吗?
可是她毕竟是个极聪慧的小姑娘。在最初的恐惧褪去,也不再打算逃走后,她也会在心里默默分析着自己的处境和前途。
前途眼下是看不到,但处境……无论怎么说,也不能称之为“坏”。
吃得好,穿得好,又不用她干活,每天的任务就是看书。
从最基础的术数入门学起,她觉得那些东西很容易,一般云若辰安排她一天看完的内容,她两个时辰就能看完了。
云若辰对她的学习进度表示很满意。当然,与之相对的,叶慎言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