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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被正在门外隔着窗玻璃朝里瞅的唐主任听到,问:“少了根什么呀?多盏了(俗语:什么时间),还不关灯睡?”
来福被吓了一跳,慌忙拽了下开关线,灯灭了。
十七、舞鬼
深夜,兵兵到花台旁的阴沟起夜,忽见一人影闪进赛素花房间。兵兵觉得这人像周公安员,联想到燕子讲周公安员帮赛素花剪过脚指甲,他好奇地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前,找着窗帘缝隙朝里窥。
房间里没有开灯,兵兵隔了一会儿才看清,赛素花用一条床单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周志达趴在床上,屁股撅得老高,使劲地扯着床单。
赛素花用身子压住不放说:“看你猴急的样子,这许多天都不来也不急,这一会儿就火烧心了。”
周志达并不答话,抱着赛素花的脸蛋一个劲地亲,赛素花边摇头边说:“你就晓得那个,一句正经话都没有,今儿个就是不行。”
周志达坐了起来说:“我晓得你要问东西带来没有,告诉你没有带来。”
赛素花侧起身子,一只手托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却伸进周志达的裤子里,说:“你胆太小,我不是跟你讲过,那庄墩我就晓得拿了不少抄家的东西,我不晓得的还不知拿了多少。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但我跟他不一样,他大小是个官,他要是露馅了,脱了帽子还有衣服。我要是露馅了,我也没帽子,直接是脱衣服,那我可就惨了。”
“那你把那些东西全交了?”此时赛素花手里抓捏的那玩艺儿已是擀面杖。
“我只把画交了……”
“那三根金条呢?”赛素花迫不及待地问。
周志达没答话只是淫笑着,赛素花又追问,周志达讲:“你现在光想那三根金条有什么用,不如把这根金条服伺好了,那些金条肯定会乖乖地跑到你手心来。”
此时赛素花手里那玩艺儿已是拉掉弦的爆破筒。她使劲地捏了下,然后撒开手,把头和身子迅速裹进被单里。周志达要喷血了,死命地扯那被单,就是扯不开,就用手捏住赛素花的鼻子,用嘴堵住赛素花的嘴。
赛素花坚持了一会儿,一使劲甩开周志达,掀开床单使劲喘了几口气说:“你要蒙死老娘啊?”
周志达钻进床单说:“好了,别闹了,今晚我在这的时间不能长,一会儿得赶回所。”
赛素花偎在周志达的怀里说:“你答应给我一根的,为什么不拿来?”
“这事不能急,如果你能保证何静安夫妻俩不对外说,给你两根都可以。”
怎么做才能让何静安夫妻俩不开口呢?赛素花正绞尽脑汁。窗外兵兵对看到的,听到的懂得不多,但认定这是见不得人的坏事。他所希望看到的剪脚指甲却没有出现,他感到有点乏,换姿势时不小心把窗台上一只破药罐捋落,发出“咣啦”一声响,吓得他赶紧拔腿溜走。
周志达听到声音,一个翻身,钻到床肚里。赛素花开门张了会儿,走出来又四面看了下,来到窗台下,看着打碎的药罐子咂摸起来。这时房上传来几声猫叫,她才松了口气,回身把房门关得死死的。周志达听说是野猫,才如释重负地从床肚里爬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全部汗湿,赛素花赶紧帮他把衣服脱光,用毛巾抹了遍。那玩艺儿任凭赛素花怎么摆布总跟地里蔫了的茄子一样。
周志达坐在床上心有余悸地说:“太危险了,我以后不能再来了。”说完就要穿衣服。
赛素花心中不由地一阵失落的凄凉,这靠山怎么能失去?忽生一计说:“燕子工作的事,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就不放在心上,以后我就把燕子丢给你,我也不管了。”
“这话什么意思?”
“燕子跟着你还愁缺吃少穿呀。”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有妻子儿女的人。”
“那就不能离了。”
周志达头靠到床帮上眼睛先是发亮,渐渐地发出绿光来。这是他第一次把燕子那充满青春活力的美丽和自己联系起来。
对周志达的掌控已到收放自如程度的赛素花此时已感到周志达那玩艺儿渐渐地重新站起来,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周志达疯狂地爬到赛素花的身上一面使劲一面说:“你要让我睡到燕子,我把三根金条全给你。”
赛素花故意岔开,但她说出的话却被周志达压出了节奏:“你是、真呆、还是、假呆?过去、这巷子、和这、一带的房子、都是、何静安家的,我就、不信、他祖上就落、这么、点金条,小米子、就说过、何老太婆、鬼得很……”
周志达这晚回所的路上仍旧想起脸上的那颗痣,但他今儿不是以往把痣抠出血来而是轻轻地抚摸了几下。他甚至感激私塾先生的预言,这辈子艳福还真不浅。如果说他掉进赛素花的洞里是因为男人本性的长期羁约情由可原的话,而现在他对燕子的憧憬,却是不能宽恕的对色的贪婪。
把他推向罪恶泥潭的当然有他本不安分的欲根,而更有力的是今天上午所里宣布小靳提拔副所长的任命。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认为这本应该是他的,却因为没有后台而失去。这样的事实再次证明,苦干是没有用的,他要改弦易辙,但下一步究竟怎么干,才能在仕途上早遂心愿?他还没想好,所以他一整天都是恍恍惚惚的,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就一头钻进赛素花的家里。
十八、养容
艺人闲来无事总是要打理吃饭的家伙的。赛素花打了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把蛋清滗到另一个碗里,她看了一会儿碗里的蛋黄,张开锅贴皮似的两片嘴唇一仰脖子把蛋黄吞了进去,接着紧闭五官,大概是体验生蛋黄滑进胃里的滋味。
自从那次昏倒后,她微调了过去重外轻内的路线。听说生吃鸡蛋补身子,她经常这样,但蛋清仍舍不得吃。
一会儿她恢复了常态,走到燕子房门口轻轻地喊了声燕子,见没动静,推开门见没人,嘟哝道:“鬼丫头,又死到哪里去了。”接着大声连喊了几声:“燕子”。
燕子从西面的侧门布帘子里钻了出来,她两手盘着长长的秀发,光着上身站在侧门口问道:“妈,什么事啊?”
赛素花忙嚷道:“你要死了,光着身子就跑出来了。你快点啊,我等你了。”
燕子一面折回身,一面埋怨说:“也没得事,喊得像天塌下来似的。”
这2号院有个没成文的规章制度:洗澡、洗头怕湿了房间地板,都晴天在厨房院子雨天在厨房里洗。院子侧门原来是有门的,门窝子烂了,门板又被何老太婆悄悄地砌进了花台,这门就只剩框了。各家就谁洗谁挂门帘子。
今儿个燕子就在厨房院子里洗头洗澡。她急急地洗完后,又把换下的衣服简单地搓好晾到大院子的竹竿上后来到妈妈跟前。
赛素花这时躺在床上,两眼闭着说:“你怎么这么傻,已经是大姑娘家了,也不知道爱护身子。女人最值钱的就是身子,怎能随便让人看。你想想那些男人,妈为什么能像唤狗似的使唤他们?你傻不要紧,可不能傻到这程度呀。”
燕子不答话,把碗里的蛋清用手帕醮着往赛素花脸上抹,这会儿正好抹到嘴边,赛素花不得不抿住嘴。燕子抹完了颈子,碗里还剩点,问还抹哪儿?
赛素花讲:“平日里正好,今儿肯定是你抹快了。那就抹在脚上。”
燕子就往妈妈的脚底抹,赛素花把脚抖了下说:“也不动脑子想想,抹在脚底有什么用,谁能看到妈的脚底。抹脚脖子。”
燕子抹完脚脖子放下碗正欲离去,赛素花厉声说道:“我就晓得你急得有事,告诉你今晚哪儿也不许去!”
燕子说:“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赛素花换了柔和的声调说:“燕子,你过来。”
燕子只好慢慢地又回到赛素花的跟前。赛素花抓住燕子的手说:“燕子你跟妈贴不贴心?”
燕子说:“妈又怎么了?”
“咱家虽然还有小米子,可妈从没指望过他,妈的心都在你的身上,妈没别的心事,就是想你将来的日子比妈过得好。你告诉妈,今晚你要去哪?”
“不上那儿,就在门口。”
“是不是找来福去?上次妈已跟你说过了,不许和来福好,你怎么不听?这来福一家什么东西?爸是地质工人,妈是居委会主任,来福又是个小工人,个头还没有十三个拳头高。要相没相,要钱没钱,你要嫁给他准倒八辈子霉。”
“妈,我也没说要嫁给他。”
“就是吗,我看这一带的姑娘就数你漂亮,咱们一定要找个有钱有势的。我看周公安员不错。”
“周公安员还没结过婚?”
“结过婚又怎样,不能离吗。妈不就离过婚吗?”
“妈,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你今晚是怎么啦?非得出去。你不说清楚就不能出去。”
“妈——”燕子想说谎但编不出来。
“是不是你爸找你?”
燕子正愁没词,就顺着妈的话说:“爸上次说要帮我买衣服料子的。”
“那你快去快回,记住要生活费。”
燕子终于可以离开了。
来福兴头头地买了两张《白毛女》电影票,准备逐步把与燕子的关系明朗。他借老槐树树干挡住上井台街坊的视线,耐心地等待着。
燕子迈着八字步走来说:“出去时间长了,我妈肯定要骂的,这怎么办啊?”
来福说:“你妈知道我请你看电影?”
“我妈要知道就更出不来了。”
来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