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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从嫂子进门的第一天,娘就不喜欢她,觉得是她搅合你同李家庄姑娘的亲事。嫂子怀月月的时候想吃鸡蛋,咱娘坐在院子里骂她嘴刁,那时你跟爹去了坝上。”何木生淡淡回忆着。坝上是他们家开垦的那块河中央的陆地。
提起这些事,不由地勾起了许氏多年埋藏心底的伤痛,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幸而四周都没有人。几个小孩子被何早生的吼声吓跑,再也不敢靠近。
“月月满周岁的时候,嫂子娘家送了财礼,有一块碎花绸布,娘私下扣了,给霞儿做了身衣裳。嫂子说那剩下的布头能不能给自己做个鞋面儿,娘就指着嫂子鼻子骂,说她存了疑心,骂了一个上午。那次你跟爹去集上卖稻子。”何木生提起这些,都觉得许氏特别的贤良淑德。一般的女人,这些话肯定要在床头跟丈夫抱怨,可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何木生觉得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肯定忍受不了。
何早生听了这个,有些目瞪口呆,不相信地看着许氏。这些委屈,她竟然从来不告诉自己。
“去年的时候,月月家婆送了月月一个银项圈,娘说好看,但是女孩子带着不中用,压不住这贵气,硬是摘了下来。嫂子啥都没说。后来月月家婆来,见月月没有带,就问起,嫂子还帮忙圆了过去。”
“这些事我咋一点影儿都不晓得?”何早生愕然地看着许氏,只剩下惊愕。这些话如果是许氏告诉他的,他可能不信,但是自己弟弟说出来的,绝对不会污蔑自己的亲娘,只会帮着圆和。
也许事情比何木生表述的更加严重。
“没啥。”许氏的心痛得发木,眼泪渐渐止住了,淡淡道,“哪个做媳妇的不要受婆婆的气?都是这样过来的。跟你说能哪样?让你跟你娘吵还是帮我跟你娘吵?我心里盘算着,娘总会走在我们前头,我的日子在后面,她生养了你,我不能为了自己跟她置气。但是早生,咱们不替自己想,也得为月月打算。你娘给霞儿左一身绸布衣裳右一身绸布衣裳,我不眼热,但是月月的衣裳全部都是霞儿的旧衣裳改的。家里人不说,外人会议论。月月上次偷偷问我,能不能卖了绣花给她买件花布小袄,小姑娘们都笑话她总是穿姑姑的破衣裳。我听了心跟猫挠似的。”
说起自己女儿的委屈,许氏的声音又哽咽了。
何早生听到这里,脸色有些苍白,家里的田地多,他总是忙来忙去,回家也是一个锅里吃饭,很少留意到妻子女儿的穿戴。再说,月月穿得也不错,都是些绸布的,干干净净,但是他没有留意,那是霞儿穿过的。
绸布的虽然比粗布好些,但是别人穿过的,总是别扭。何早生觉得如果是自己总是穿别人剩下的,心中也会不快,何况爱注重穿戴的女孩子?月月虽然才四岁,也懂得一些道理。
可是月月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起这些。看来都是许氏教的。想到这里,何早生突然觉得特别愧对她们母女,许氏受的气,只怕远远比何木生讲出来的要多。
“你委屈了。”何早生叹了口气,“咱娘有时过了些,看在我的份上,你别跟她置气啊。”
“若是置气,我也不会一忍便是五年啊!”许氏吸了吸鼻子,“上次你们兄弟卖黑熊的钱,一分不差给了娘,没有亏待娘养了你二十几年。这次听我的,咱们把这钱留下来。木生要娶媳妇,新媳妇过门,娘待她若是像待我一样,指定要吵架。木生身上有钱,凡事就好圆和过去。咱们也该私下给月月添些东西。月月懂事,不会乱说的。”
提起女儿,何早生心底的防线退了数步。
妻子说的对,可以不替自己考虑,但是不能不为女儿着想。自己的娘是啥样子人,何早生心中也有数,长久过下去,自己的媳妇指定忍受不了。许氏超乎常人的好肚量,才平平静静地过了这五年。
何早生看她,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等明年何木生成了家,何霞也十五岁了,该出嫁了。妹妹一嫁,弟弟成亲,父母的大事也就完成了,也不需要自己的帮衬,分了家带着媳妇女儿过小日子,也挺滋润。
这是何早生第一次有分家的念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痛苦,反而有了一丝期盼。
“哥,我嫂子说的有理。李腊梅的脾气暴躁,她指定跟咱娘过不到一块儿。不出一年肯定要分家。我们都需要一些积蓄。再说了,咱娘对咱们不错,对媳妇儿却很苛刻。嫂子这样温顺,娘都这般对她,李腊梅那泼皮性子,肯定有的吵。”何木生字字句句都是为自己以后的小日子打算。他从未想过与父母过大家庭的日子。
“你还没娶媳妇就忘了娘!”何早生被何木生逗乐了,一下子笑了起来。
何木生挠头笑了笑。
“早生,这次听我的,行不?”许氏见他笑了,心底生气了希翼,看着他软语哀求。许氏觉得自己最近的忍耐力变得差了很多,长久下去,肯定要跟婆婆吵架。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没有盼望。身上有钱,分家的时候底气足,不用瞻三顾四。
何早生叹了口气,见弟弟与妻子都满含期盼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们正确的选择,于是笑道:“咱们对娘也不算过分,那就瞒着。不过木生,咱们可得说好了,你不要私下里嘴巴不把门说了出来。”
何木生大喜:“我不傻!”他当然不会说,这事他是直接的获益者,虽然他捉到的乌龟不及兄嫂的值钱,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将来分了家,买田买地,日子红红火火。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何早生看着这堆菱角藤发愁。回庄子叫人来拉,肯定得让爹娘知晓,乌龟没有地方可藏。
“要不等秀回来吧,乌龟先放她家。等明儿寻个事由去赶集,搭秀丫头的牛车,谁都不知道。咱娘坑过秀丫头的钱,得罪了秀丫头,她不会告诉去。”许氏想得周全。
何早生与何木生都同意,当下坐在地上剥菱角吃,等着安秀回来。
067节鱼儿跳上船,蚌壳藏珍珠
更新时间2011…9…30 8:00:30 字数:2160
067节鱼儿跳上船,蚌壳藏珍珠
等到何早生何木生兄弟下了船,安秀与何娟都拿出自己的乌龟数数看。安秀和何树生一共十八只,五只年轮不清晰,应该不超过两岁;六只金龟,年轮在十岁以上,剩下的七只不算值钱,也不算年幼。
何江生和何娟的总共二十一只,三只两岁左右的,剩下的,年轮都超过了二十岁。安秀刻意报答何江生一家人的,所以他捉到的乌龟都是最好的。
看着手里的青龟,安秀叹了口气,全部放回水中。何树生只差跳起来:“秀你干嘛?”他看到的,分明是安秀把银子往水里扔。
安秀笑了笑:“这些龟太年幼,值不了几个钱,怪糟蹋的!放生了,等它们长大一些再来捉吧。”
何树生能想到今日这些乌龟的来处,没有多说什么。若不是安秀,怎么可能捞菱角藤捞出乌龟来?多少人捞了多少年的菱角藤,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所以安秀说以后能再次捉到,就一定会再次捉到。
何娟与何江生不知道实情,听到安秀如此说,两人都笑了。何娟也学着安秀的样子,把三只青龟放生,笑道:“我也积点阴德。这些年幼的龟的确不值什么钱。”
安秀满意笑了笑,她很喜欢何娟的这份不贪婪。若是何木生,定是不舍得。
这次他们没有在外沿停留,直接撑船进了荷叶林。安秀这才知道,荷叶林跟书中描写、电视里放的差别很大。首页,荷叶很高,超过了船身大约一米,一进入荷叶林,船儿完全被遮盖;其次,不是坐在船头,打着纸伞悠闲地摘,而是要站起来勾住荷叶杆;再次,荷叶林茂密不通风,里面又潮又闷,蚊虫滋生,没采几个莲蓬,安秀浑身被蚊虫要了数次,她一个劲地说痒,HOLD不住了。
除了安秀,大家都说还好,没有很多蚊子。感情蚊子跟她亲?
尼玛姐第一次采莲不知道情况有木有?专咬她一个人摆明了欺生有木有?不带这么地方保护主义的!
何江生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船撑进来,可是没摘几个,安秀就上串下跳说蚊子多无法忍受,为了表示她没有说谎,她竟然撸起自己的裤管。
她也想撸起胳膊,但是胳膊的伤势不及腿上严重。她的腿并不是很白,很光滑纤细,上面数个红点子,她止不住地用指甲刮,条条血痕。
何江生撇过脸去不看她,道:“那咱们出去吧!”
安秀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异能。能不能控制这些蚊子不来咬自己?刚刚太兴奋,竟然忘了这茬。意念一动,四周的蚊虫好似突然都散去了。安秀站起身,把裤管放下:“好不容易进来的,摘尽兴了再回去。我好多了。”
“你真的没事?”何树生被她刚刚的架势吓着了,见她又突然改变主意,不免诧异。女人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安秀肯定地点点头,何江生也摇头苦笑。
没有了蚊虫的干扰,虽然荷叶林中有些闷热,采莲也变得颇为有趣,不知不觉便采了半船舱。
“现在的莲子都老了。要是早半个月,刚刚成熟的新鲜莲子,回去剥了烧汤,特别好吃。”何娟说起这个,口水都下来了。
安秀看得出何娟的遗憾。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恶作剧心大发,想象着鱼儿争相跳上船的情景。
意念尚未完结,就听到何娟惊呼好痛,一条大约一斤多的黑鱼跳上来,砰地砸在何娟头上,砸得她头晕眼花。
何江生刚想笑,就见数十条鱼儿争先恐后地跃上船。四个人目瞪口呆,彼此眼睛里的对方既惊喜又惊恐。何树生看了安秀数眼,心中大约有底,惊诧了一下,继而恢复平静,与小鸡一夜间变成大鸡相比,这不算什么。剩下的三个人嘴巴都何不拢。安秀是装的,但是她装得很像。
大约跳了半船舱才停止,何江生将竹篙搁在船上,看着船舱里的鱼,都是清一色的一斤以上大鱼,不同品种,鲫鱼、鲤鱼、鲑鱼、胖头鱼、黑鱼,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少说有上百斤。
安秀先示弱,声音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
“秀姐姐别怕,没事!”何娟握住安秀的手,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