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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他们寻不着我了,你也会将我带走,无论是哪一边,皆是与我为敌的。”
“你是这么想的吗?”他失落地问道,“我若是真的有心加害于你,又岂会舍身相救?”
她笑道:“我若是死了,谁去救你娘?你们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让我自愿献出鲜血救活某个人吗?”尽管她完全不相信这种毫无科学根据之说,只怕这背后真正的缘故更为荒唐。
他显得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涨出了微红:“我并无此意,只是因为……因为……”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了,激动过后的他显得有些黯然。
她冷冷地笑道:“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吧,我不会因为你们的苦情戏而傻傻地去送死的。”显然她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只是这些话她是不会轻信的。
她冷淡的话语将他卡在喉咙里的话打回了肚中,他知道她是不会信的,他又能说些什么呢?他只能沉默,闭上眼,不去看她冷淡中夹杂着厌恶的脸,不去想她对他那些糟糕的看法。
见他不出声了,也不知是默认还是愧疚,她也不予理会,只是静静地回味着他那番话的意思。倏地,她似是想起什么,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你是皇子,而我是先帝的公主,那么,我们俩的关系是……”
“表兄妹。”他说得很平淡,但是她的内心却波涛汹涌了,古人并不介意近亲联姻,甚至是鼓励近亲联姻,但是作为一个深谙近亲联姻弊端的现代人,她怎能平静?
旋即,她也平静下来了,这样的安排本来就没有问题,本来的公主无论是否会爱上林宸封,都是不介意近亲联姻的,更何况他们也不会让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她根本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又何来的介意不介意之说?只是真正令她在意的是,他们和她是亲人,却是在互相利用,尽管除了林宸封之外,她对整个皇室并没有太多接触,体内流淌的血液却会感应到悲哀,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逃不过与亲人明争暗斗的命运,她只觉得这一切何其可悲,却也无形中锻炼着她的心智。
见她问得很激动,之后却又低头不语,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这很重要吗?”他还无法体会她的感受。
她学着他的语调,问道:“这很重要吗?”不知为何,在知道了这么多沉重的事实之后,她反而感到释怀了,倍感轻松之后,她来了兴致。
他却很认真地答道:“我希望能了解你的感受。”
她嬉笑着接道:“为了能进一步掌握我,给我进行洗脑,好让我乖乖跟你去送死?”
他有些气结,气她不解他的情意,也气自己无奈的处境,闷气积郁在胸口,令他连连咳嗽,语句有些不连贯,但他还是执意要说:“既是如此,为何还要笑脸迎人,让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问这话时,其实他还是抱有一线期待的。
只是她的答案令他那一线期待也落了空:“仅凭我一人之力,怎能走出这深谷?我若是不对你好些,你一气之下弃我而去了,怎么办?”
他只得苦笑连连:“你已经气得我不轻了……”只是她不自知罢了。
果不其然,她惊呼道:“我自觉,以这种态度对待一个想自己去送死的人,已经是很好了,你还不满意?可真是难伺候……”
她边唠叨着,边摆出一副苦瓜脸,令他哭笑不得,又气又好笑,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很严重的信任危机,只能是慢慢化解。
“霖儿,你知道吗?你上一句话又气着我了,我说过了,我并没有想让你去送死,或许以前我曾经如此想过,可是后来却变了……”他极力解释着,却也知道这是白费口舌。
“你想说,你怀着不纯的目的接近我,骗了我六年,然后不知不觉爱上了我,又不忍痛下杀手了?林宸封,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呀?青梅竹马这一招行不通后,又马上改变策略,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嘛!”她嬉笑着接道,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苦情戏。
他其实很生气,自己的一片深情被人这么糟蹋,他很想大声地对她怒吼,却喊不出声,背上的伤口有些裂开了,割得他生疼,说了这么多话,他早已无力生气了。
半晌,胸口积郁的怒气消了一些,他才用不连贯的语调说道:“能……能不能帮我……重新包扎一下……”那些裂开的伤口正折磨着他的神经,谷底风清水凉,也少日光,他却汗如雨下,一滴滴汗水从额头冒出,又迅速地滑落,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毫无气力一般,一如他失落的心跳。
她看得出他是真的很疼的,便伸了手过去,只是触到布条打结之处,她的眉头便如那结一般紧锁了,看着染红的指尖,她低声责怪道:“怎地不早些说?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悉悉索索地说着些埋怨的话,手一边接着布条的结,小心翼翼地一圈圈扯出,尽量不触及他已开裂的伤口。
他的面容不知是因伤痛还是何事而带着苦色,低声说道:“那你在乎吗?”似是沉入湖心的石子,他的话始终得不到回应,却敲打在她的心中,她在乎吗?她不过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才去救他的,只是为何这一声声的问话,让她如此地心虚呢?
她的脸上还是不带一丝表情,专注于手上的活,看着那青紫的布条染着血红,一圈圈地松开;他也低下头去,看着因离枝而略微焜黄的芭蕉叶,以及她不是飘近的青纱裙角,两人沉默了。
拆完了布条,便露出了那些不知名的药草,她捏起其中一小撮,问道:“你可知这是何种药草?”
他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药草,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微微接触,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却同是如此冰冷。嗅了嗅药草,他说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应是无毒之物,既然用着似乎也有些功效,那便再采些来吧。”
她含着嬉闹之意,笑道:“原来这世上也有你不知之事?我还真以为你们这些人无所不知呢。”
见着她笑,他的心情也无端地好了起来,说道:“只要是人,便会有不知之事,我不曾学过药理,自是不谙其中之道了。”
她将布条抱起,行至泉边停住,放下布条,细细地洗了一番,水珠不时溅到她脸上,在熹微的日光下泛着喜人的光亮。
他竭力换个姿势,希望能看见几十米外的她,却只能望见她淡青色的背影与清泉融于一体。她蹲在泉边,徐徐清风吹起她的裙角,摩挲着或是白润或是鹅黄的卵石,溅起的水花湿了她的衣衫,也湿了近处的卵石,她不时拂去额角的水珠。让他看得一阵心猿意马,仿佛回到了他们两小无猜的过去。
她已站在泉水的边缘处,不多远便是一棵桃花树,仿佛是一柄天然的纸伞,为她遮挡着不多的日光。泉水不断地向岸边涌来,潺潺淙流几乎要湿了她的鞋,她连忙向后跳去,却重心不稳,摔坐在了地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脚,索性坐着洗布条了。
不远处的他看着她有些滑稽的动作,也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仿佛也享受着此刻的安宁,轻缓地呼吸着旷野清新的气息。
不知是那朵小桃花厌倦了树的怀抱,还是应了风的邀请,悠然离枝,伴着清凉的微风落下,轻轻地打在她的肩头,染红了淡淡的青纱,模糊了他的视线。
是谁在呼唤着他?
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少女裹着厚重的棉衣,嘴角正带笑,化了冬日里的最后一方绵雪,她正向着他招手,唇边呼出的热气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开去。
少女大声喊着:“林濂睿,你怎地如此慢呀?”旁边是村中一些仿佛年纪的少女,正带着不善的目光盯着她,她仍是肆无忌惮地喊着:“再不快些,我可走了!”
他急匆匆地奔去,少女还是不满地嘟囔着,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铃铛,递予他。他看见那串铜铃铛安然躺在她裹着棉布手套的小手上,手套的边缘是她自己绣的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有些歪歪扭扭,和他“抢去”的那方手帕一般,独具她的“风格”。
他不解地在雪地里写道:“我似乎从未告诉过你我的生辰吧。”他把这当做了她蹩脚的生日礼物,她嗤之以鼻道:“谁告诉你这是生日礼物了?来来来,把它带上,如此一来,你悄悄走近时我便能知晓了。”
他不由得蹙眉,神色有些不悦,捧着那铃铛端详了好一阵,还是收下了,别在腰间。
她嬉皮笑脸道:“还不是乖乖地被我驯服了?狗狗乖,主人带你去散步。”语毕,大笑着跑远了,在雪地上踏出了一串串脚印,一直延伸到那几棵位于村庄正中央的桃花树。
时逢冬末春初,万物凋敝待兴,这些桃花树经了一冬风雪的侵袭,早已病恹恹地低头垂胸了,那一朵不知是仅残还是新绽的小桃花,在她大步奔过时,悠然落下,打在她的肩头。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向前跑去,那朵小桃花从她的肩头滑落,无辜地摔在了地上。
他走近了些,拾起桃花,望着她落荒而逃的方向,含笑唇语道:“霖儿,其实我愿意就这样被你驯服。”腰间铜铃叮咚作响,惊起栖定的鸟儿,也惊了满村的少女。
“你在嘟囔些什么?”沉霖提着拧干的布条和新采的药草回到他身边,正打算为他敷上,却发现他睡着了,不知梦到了些什么,嘴角边还带着一抹笑,隐约听见他在唤她的名字。
他竟这样睡着了!面对正撕着带有泉水的草药的她,他不知如何作答,那些往事扑面而来,他在美好的心酸中手忙脚乱。说是物是人非,却连物也非了,他有些后悔放了那把火,把隐村的一切都烧尽,那棵他们曾嬉戏游玩的桃花树,早已是灰飞烟灭了,仿佛连同他与她之间的连系也一并断开,这样的不安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他竟烧掉了他们美好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