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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月光下,这些花儿也仿佛散发着妖娆的诱惑,倒也别有一番韵味。花园因为有家主的禁令,一般也没人进去,大概除了顔善琪以外吧。走着走着,风中却传来隐隐约约地哭声,顔善琪头皮发麻,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来这么久,也没有听说这花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正疑惑着,顔善琪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他!
顺着哭声,顔善琪慢慢来到了声源处,一个小小地身影坐在地上小声地抽泣着,果然是贺少爷。
这少爷大概很喜欢一个人呆在这里哭,顔善琪正犹豫要不要出声询问时,对方却似乎发现了她的影子,“谁在那里?”
顔善琪慢慢地走出来,“少爷,你怎么了?”
月光照在她的背上,脸却模糊不清。等到对方凑近并且蹲下来,贺宝宁才想起上次在花园遇到的也是这个人。说起来,这个花园基本上除了早上过来打扫的奴仆,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因为想独自在这里呆着,所以自己才让父亲下了这个命令,反正父亲平时不在家,也不会有人来。而这个人似乎毫不知情,偏偏两次自己在哭泣都被她看到了,贺宝宁心里顿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一个秘密终于有个人能一起分担了。
他擦干眼泪,看着顔善琪,“你叫什么?”
“奴婢叫顔善琪。”
“你先抱我起来。”
顔善琪有点犹豫,之前没有好好研究过这里的风俗习惯,后来假装脑子不清楚,特意问了一下别人,才了解到这里的男女大防还是比较严格的,比如说一个未出阁的男子是不可以随意与陌生女子有肢体接触的。但是看到对方似乎执意如此,顔善琪便小心翼翼地抱起对方来。真轻!这是顔善琪的第一感觉。
顔善琪看了一下周围,终于发现旁边其实有张凳子,不过在夜色的衬托下,不怎么看的见。顔善琪放下贺宝宁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的腿脚似乎不便。若非如此,一般的男子谁会随随便便的让陌生的女子触碰自己,除非他有难言之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少爷,你的腿……”虽然觉得不太适合,顔善琪还是问出了口。
贺宝宁低着头,月光也无法看清他的脸色,顔善琪正想着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却听见对方轻轻地说道,“经脉俱断。”
空气一阵沉寂。
顔善琪顿时有拍死自己的冲动,哎,都怪自己多事啊,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说完一阵干笑,顿时更是恼恨自己怎么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安慰他。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方慢慢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顔善琪顿时不语,只是嘴角浅笑着,心里却想着,这是一个小孩子脸上该出现的表情么?果然是豪宅深院的产物!!!
既然被顔善琪多次看到过自己狼狈的模样,贺宝宁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心里的话一直无人倾诉,如今正好来了个送上门的,那么以后就让她也帮忙分担自己的情绪好了,这样的话,或许自己就不会感到那么寂寞了。于是率先打破沉默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哭么?”
顔善琪内心在狂叫不想不想完全不想,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过吗!但是却碍于身份地位不敢拒绝,只好默默地听着对方自顾自地讲着。哎,算了,既然反抗不了,就当是享受好了。
于是时光慢慢在贺宝宁的诉说中过去了。
“因为我在想我娘。”
“我已经不记得我娘长得什么样了,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听说在我还在我爹肚子里的时候,娘找了别人,于是我有了一个妹妹。当时没人知道她是妹妹。我比他早出生2个月,我爹从小把我当女子养,并且从来不让我娘靠近我,直到我会走路了。”
顔善琪暗暗的想,看来这是女尊版的狸猫换太子了。
“娘在外头寻花问柳,起初我爹毫不知情,直到那人挺着肚子找上门来,这才东窗事发。若只是普通的青楼男子,我爹定然能好好的处理这种事情,但是对方是名门出身,身份摆在那里,这种时候出了差错,谁都知道是谁做的,于是我爹只得暗自咬牙忍了这口气。自从我出生后,母亲不能与我亲近,所有人都以为我爹是恼怒我娘在他身怀六甲的时候去寻欢,所以才这般做法。其实不过是因为我是男儿身,为了留下娘的心,所以才假托我是女子;二房那边倒是真生了一个女孩,但是娘心有愧疚,所以基本上都对他们父女两不闻不问。后来母亲终于能得以和我亲近,但是父亲往往都在旁边抱着我。直到有一天,我爹有事出门了,二房为了争夺家产,对我下了黑手。他们派人绑架了我,然后挑断了我的脚筋,扔在了家门口。这还没完,二房还假惺惺地请了一个大夫给我看病,结果发现我是个男孩。哈!娘当即大怒,当场拂袖而去。二房顿时嚣张了起来。我爹回来后,娘对爹爹避而不见,反倒对二房亲热起来了,爹爹默默不语,自那一天起,我再也没看到过爹的笑容。后来,娘有一日暴毙在房中,而二房被发现与身边的陪嫁奴婢有染,妹妹也被认为是野种,最后,父女两都被沉了塘……”
顔善琪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贺家主当年这么狠戾,难怪他不在府里,却余威犹存。
贺宝宁轻轻转过头来,轻笑道,“你说我爹是不是很坏呢?大家都知道是他做的,可是没有证据。”
“他只是想保护你。”
“不,他是想保护他自己。一旦自己的地位及领地受到侵犯,他就毫不犹豫地举起利爪,将你撕得粉碎。”
顔善琪默默地扭过头,这真的是个小男孩该说的话么,这真的是个儿子对父亲的看法么?
“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爹不喜欢住在那个院子里,便把宅院卖掉了,回了老家。大概他比较有经商天赋,虽然是男子,却不逊于任何一个女人,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所以,也常常不回家。”
顔善琪等了半晌,没了下文,便问道,“你娘对你们父子两,似乎不是很好,为什么你还是想着她呢?”
“其实我感觉挺好的,至少我记忆中,她也没有对我不好,我能记起来的,都是那个陪我放风筝,握着我的手写字的人,而不是那个父亲眼里看到的那个人。”
风渐渐吹了起来,对方的双臂瑟缩了一下,顔善琪开口道,“起风了,少爷,你该回去了,现在太晚了。”
“不如你送我回去吧,估计奶爹已经忘了我还在花园里,回家团圆去了吧。”贺宝宁淡淡道。听着对方似乎不在意的语气,顔善琪却莫名的感觉眼角有点湿意,自己这两世的父母都已经不在身边了,而身边的这个人,虽然有父亲,但是一个不回家的父亲,现在跟没有也差不过。于是拍拍衣服上沾着的泥土,站起身来,改为蹲在贺宝宁前面,“我背你回去。”
感觉对方趴稳了以后,顔善琪慢慢站起来,双手放在背后小心地托着贺宝宁,还要避免碰到对方的某个部位。
贺宝宁侧着脸靠在对方温暖的背上,看着一旁慢慢倒退的景物,慢慢开口道,“你身上有点汗味和油烟味。”
顔善琪尴尬道,“不好意思,我是在厨房做事的,有油烟味在所难免的。”
贺宝宁不说话,却勾起了嘴巴,其实你的背很温暖哦,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把贺宝宁送到后院时,月亮都挂在柳梢头了,顔善琪本来想送到院门口的,毕竟男子内眷住的地方是不能乱闯的。但是贺宝宁却突然出声,“进去吧,他们应该都睡了。”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伺候贺宝宁的家仆。顔善琪有点奇怪,按理说主子都没回来,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怎么都睡了,有点不合常理啊。但是她却不知道,因为贺宝宁经常一个人在花园呆到半夜,大家都习惯了,一般也只有奶爹跟着他,却不知道今天因为中秋节,奶爹急着和家人一起过节,所以把少爷给抛到脑后了。
顔善琪用腿顶开了房门,把贺宝宁送到床上,然后便告退了,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的衣兜里好像还有一块月饼,本来打算当夜宵的,不过想到贺宝宁自己一个人过的中秋,顿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便转过身将月饼递给贺宝宁,“这个月饼是蛋黄馅的,少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请你吃。”
贺宝宁接过月饼,道了谢。
看着对方离开,然后关上了门,贺宝宁一层层地剥开包装纸,轻轻地咬了一口,鼻头忍不住一酸,真的很甜,甜的他又想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自从中秋那天以后,顔善琪觉得自己和贺宝宁之间仿佛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一般。于是每天晚上训练完毕,她总会鬼使神差的去一次花园。有的时候贺宝宁会在那里静静地坐着发呆,有时候不在。顔善琪总觉得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心里却有着很重的心事。她来了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慢慢地发现,贺府虽然只有这么一位少爷住着,但是大家都像在供奉佛像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他,仆人们只会听从指挥,再加上男女有别,真正能和他说得上话恐怕也只有那位奶爹。而那位奶爹,虽然仅有几面之缘,顔善琪却也知道那人似乎心都不在贺少爷身边,又能说得了什么呢。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是,顔善琪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让这个人的童年能够更快乐一些。
远远地就看到有个人坐在亭子里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少爷,”顔善琪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颜,你来了。”对方回过头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最近少爷的笑容越来越多了,终于像是一个小孩子的样子了。
“少爷,你在做什么?”顔善琪好奇的看着桌上的一堆木料。
“你不是说教我下五子棋吗?我正在做棋子呢。”对方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