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极力想让这个小女孩快乐一点,所以我夸她:“你这么漂亮可爱,班上的同学一定都很喜欢和你玩吧。”
她沮丧起来,羞赧地说:“不,我的衣服太丑了,都是大表姐的旧衣服。”
我说:“我知道,你的书包也太旧了,是那种军绿色的挎包,另外的同学都有一个漂亮的双肩包。”我还知道,班上的女孩子都有漂亮的笔记本,而你,却只能把日记记在一本老旧的塑胶本上。你是多么羡慕前排女孩那件湖水绿的纱裙,以至于以后自己买衣服时,买了一柜子湖水绿的衣服。我什么都知道,你的羞怯,你的自卑,你的倔强,你隐藏的骄傲和孤单。
十三岁的小女孩泪光莹莹地望着我,告诉我:“是的,姐姐,我很羡慕她们,我很希望和她们一起玩,但是我很害怕,害怕她们不理我。”
我问她:“欢颜,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她说:“知道,是爸爸给我取的名字,他希望我永远能够保持欢乐的容颜。”
我摸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那么欢颜,做一个快乐的自己,勇敢一点,自信一点,相信姐姐,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她终于展颜微笑,这次不像开始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像波纹掠过湖心,整张脸都舒展开来。
她依恋地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姐姐,有你的鼓励,欢颜就不会害怕。但是欢颜希望姐姐能够多陪陪我。”
似乎她有奇异的预感,知道我终将只是惊鸿一瞥,不能安慰她长久的孤单。
我叮嘱她:“欢颜,好好地爱自己,不要看低自己,很快你就会长大,有很多像姐姐一样的好朋友。”
她乖巧地点头:“好的姐姐,谢谢你这么疼我。”
我顿时心中一酸,对自己有着最深切的怜惜的,无非是自己,我不能永远陪着这个年少孤单的沈欢颜一起长大,只是我希望,她能够快点走过多雨阴暗的青春期,不再寂寞的坐在后山上看云卷云舒。
原来梦境和现实是如此紧密相通,不仅梦中的温暖可以抚慰我的疲惫,现实中做为成人的我也可以给予小小的我一点指引,只有在精神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我才可能进入这个梦境,我第一次意识到,也许这并不是简单的做梦而已。进了新公司,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加上不敢让力荐我的林菁丢脸,我投入得像个拼命三郎。
换了是别的老板一定赏识我的勤奋,可惜我的顶头上司是林菁。守着电脑三天三夜做的广告策划满怀欣喜地交上去,不到三分钟被迎面丢回,林菁劈头说:“我不认为这代表着你的真实水平。”
我泄气地嘀咕:“我也不认为我还有什么更高水平。”
林菁略为和颜悦色:“这关系着你和我的工作前景,欢颜,我只是公事公办,希望你体谅。”
勉强应了一声,我还是面如死灰。
守着电脑继续用功,只是一个普通的洗发水广告,我已做得如此吃力,天知道,电视里播放的此类广告多达百种以上,费再多的力也有抄袭之疑。
下班同事相约去钱柜K歌,说实话,对陌生人和陌生环境我总有恐惧感,手头一大堆工作变成了最好的推脱借口。尽管如此,我还是报以满脸抱歉的微笑。
走出办公大楼时,已是万家灯火。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灯光将他寂寞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大学快毕业实习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默默地等待着我下班,那时候,一看见他,年轻的心里就涨满了喜悦。
此刻,我居然产生出一种甜蜜的忧伤,生活这样艰难,在无聊琐事上耗费太多心力,弄得我常常忘记了,我所有的,不过是他,他亦如此。
我奔过去,叫他:“萧朗!”
萧朗回过头来,嘴里叼着一支玫瑰花,玫瑰的娇艳和他已略显沧桑的面容相衬,奇趣之极。
我顿时羞赧,接过花来在鼻端轻嗅,娇羞如十八少女。虽然年纪也有一把了,我还是会为太过直白的感情表露而害羞。
萧朗拉过我的手,放在他两只手心轻搓,一边埋怨我:“天这么凉了,也不多穿件衣服。”
我也打趣他:“知道我喜欢百合,偏偏要买最艳俗的玫瑰。”
两人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温馨一直持续到晚餐后,萧朗犹豫再三终于对我说:“导师有一个很好的课题让我参加,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欢颜,我想继续读书。”
我整张脸马上僵掉,读书读书,这世界腥风血雨,谁不想一直呆在象牙塔里,偏偏是我沈欢颜生来命贱,自大学毕业后马不停蹄为生活奔波,我也想不食人间烟火,关键是有哪个好心人能给我一瓢食一箪饮?
我不说话,继续收拾碗筷。
萧朗看着我,满脸愧疚。
我走进厨房,将手插入冰冷的水中,逐个清洗堆了一天的碗。
萧朗跟了进来,呆了半天,只冒出一句:“欢颜,我知道你很辛苦,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将来让你有更好的日子。”
拜托,不要拿我当托辞。你将来也许美好,不代表我的青春岁月要永远艰辛。
我回头,目光如电地看向他,可恨此时此刻,竟然失语。
萧朗瑟缩地低下头。我一直逼视着他走出厨房。
还是忍不住,大颗的眼泪滴在污浊而油腻的洗碗水里。沈欢颜啊沈欢颜,你还没有修炼成精啊,生活让你苦痛,却远远还没有让你麻木。
夜里萧朗自动抱被子在沙发上睡,我在床上辗转了半夜,还是爬起来,就着牛奶吃下一颗安眠药。
才入睡,那个无比亲切的声音就轻轻唤我:“欢颜,来来来,见见这最爱你的人。”
口口声声说最爱我的萧朗,现实中我不得不面对他,在这梦境里,我永远不要见他。
延伸在眼前的是一条连绵的山间小路。夹在青山绿水之间,像通往遥远的天国。不时有布谷鸟欢快的鸣叫传来,南风掀起阵阵松涛。
小路的尽头走过来一个人,近了近了,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小女孩伏在一个青年男子的背上。
那男子剑眉星目,理着精神的平头,白衬衣虽然很旧了,却还是浆洗得一丝不苟。我看清楚了他的脸,这个最爱我的人,我的父亲。
我年轻的父亲真是风度翩翩,英气勃勃,典型的美男子,难怪年轻的妈妈会对他一见钟情。
小小的我伏在父亲背上,只得四五岁,也是短发,她调皮地在父亲背上蹭来蹭去,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和布谷鸟的歌唱相互应和。
大风吹下几朵落花,落在父亲的背上,小欢颜留下一朵,别在父亲的耳朵上。
父亲笑着将她放下来,把花别在她红色灯心绒衣服的衣襟上,花是那种白色的小小山花,异常芬芳。
小欢颜仰起天真的脸问:“爸爸,你不喜欢戴花吗?”
父亲温和地回答:“不,爸爸喜欢,但是花是给女孩子戴的。”
小女孩问:“可是爸爸,花是很美丽的,你不要吗?”
父亲说:“爸爸要把美丽的东西留给欢颜。”
小女孩不再追问,无忧无虑地在山路上蹦蹦跳跳,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她太小,她还不明白这句话里所含的爱意,但是我是明白的,我想起读大学时,父亲给我办置漂亮的衣装,自己却穿着磨旧了的西装,结婚那天,他倾其所有为我订制了华贵的婚纱,我拒绝,只不过穿一次而已,在外面租不是很好,父亲却坚持要买,理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一生一次的婚礼绝对要留下最美丽的一面。
小欢颜走得累了,缠着父亲要他背。
父亲还是笑:“欢颜,自己走啊,爸爸也累啊。”
小欢颜翘起嘟嘟的小嘴:“怎么会啊,爸爸是不会累的啊。”
父亲宠溺地摇摇头,一把抓住她小小的身子,轻轻地放在背上。
父亲的背是那么宽厚,足够为她挡住半生的风雨。
父亲问:“欢颜,有一天爸爸老了,怎么背你啊?”
小女孩头摇得似拨浪鼓:“不会的,爸爸永远不老。”
父亲轻笑:“欢颜一天天长大,爸爸怎么会不老呢?”
小女孩答:“那我就不长大,爸爸也就不会老,可以永远背着我。”
天真的小姑娘啊,你可知道,有一天,爸爸也会老,也会累,也会感到力不从心,纵使他想为你背起一个世界的沉重,他的腰再已不能负荷。当然,所有的小姑娘都认为自己的父亲那样年轻强壮,世界上没有什么事都难得倒他,又怎么会想到他有老去的那一天呢?
那条山路很长很长,仿佛不会有尽头,小小的我伏在父亲的肩上,不时从他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来吃,事隔多年,糖的甜蜜似乎还在我的舌尖打滚。
我多么想这条路一直延伸下去,就像我不想长大,更不想父亲变老。
我禁不住说:“我不想回去,请把我留在这个梦境里。”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我,良久,只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当然还是要醒来,第二天正是休假,打电话跟林菁说我不去加班了,她笑问:“什么事重要到连工作狂人也要休假了?”
当然是最重要的事,我搭了两个小时的车,跑到邻近的另一个城市去看我的父母。
爸妈看到我先是欢喜,继而生疑,妈妈问:“有事没事往家里跑,是不是工作上出问题了。”
我摇头否认。这些年除了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