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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日必需的摄生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一群少男少女都沉浸在她诗一样的叙述中如痴如醉。而少女沈欢颜,眼含泪光,霞晕双颊,陷入了诗的深情中不能自拔。良久,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也忍不住报以掌声,为这圣洁的爱情的歌颂者。虽然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喝彩。二十八岁的沈欢颜,坦言结婚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至于爱情,如果有的话,就算做一个美好的名义吧。
我还正在激动,欢颜已被一个男子叫出教室谈话。
昏暗的路灯下只见那个男子年方三十左右,还算得上是大龄青年,穿黑色风衣配长长白围巾,明显的模仿许文强或秦汉的打扮,只是身高不足,风度也差了一点。用现在的我的眼光来看,这种打扮实在是不伦不类。
显然在少女沈欢颜眼里,这名男子不啻是许文强的化身,灯光下她仰起脸庞,可以看见她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轻轻地喊:“苏老师。”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原来这就是她在少女日记里写了一千零一遍的苏远帆。我凑近细细打量,只见该名男子五官平常,身材矮小,无任何出众之处,是以在十几年以后我对他的回忆基本上被清存到零。
苏远帆冷冷地应一声,颇不友好地问:“你喜欢诗歌?”
欢颜颔首:“是的,老师。”真是不胜娇羞,我见犹怜。
苏远帆皱眉:“有这种爱好是好的。但是请你培养一下自己的文学品味,比如说多读些唐诗宋词、毛主席诗词等等。”
欢颜惊诧地抬头,脸上红晕一时褪尽,变成苍白,我知道有无比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涌出,羞怯、激动、失望、伤心、愤怒等等。暗恋是一杯看似芬芳的酒,受伤的往往是饮酒的人。
苏远帆继续不动声色地说:“而且你这么小,我不认为你懂得什么是爱情。”
欢颜强忍住泪:“是的,老师。”声音低若蚊吟。
苏远帆不再多说,疾步走入教室,快进门时迅速地回了一下头,表情交织着不舍和爱护,想来少女的心事他也不是不懂的,装做不懂,也许是最好的爱护,因为他那一回头,我对他的印象分倒上升不少。
欢颜显然是不知道老师的用心,我走过去,用手环住她的肩,她隐忍的眼泪便夺眶而出,沾湿了衣襟。
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无边无垠,我陪欢颜坐在操场的平台上,她冰凉的小脸靠在我的肩上,荷荷哭泣,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我劝她:“会有人送你玫瑰,会有人给你念诗。”
她呓语:“谁都比不上他,他那么英俊,那么有才华。”
我顿时失笑,天真的少女啊,你怎么知道,有一天,你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了。
欢颜生气地瞪我。
这个时候一个楞头青男生及时地为我解了围。
他跑过来,将一条围巾塞到欢颜的手里,说一声:“你的围巾。”便急急跑开。
我帮她打开围巾,却见一朵粉红的塑料纸玫瑰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打趣道:“你瞧,说玫瑰玫瑰就来了。”
欢颜嗔笑着将玫瑰扔到雪地上,笑说:“我才不要。”脸色却已转为祥和,少女的爱脆弱而易变,我也不相信她能为这种夭折的暗恋伤心到什么程度。
欢颜喟叹:“姐姐,我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我纠正她:“不,你会爱上很多人。”
她摇头:“我不要,那不是太累,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爱人。”
我突然看到不久将来之后的她,为了爱情而憔悴支离,的确,爱人太辛苦了,我认真地对她说:“欢颜,你可以爱任何人,但是记住,不要爱得超过你自己。你始终要有一颗你自己的心。”
欢颜娇笑:“不会的,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的。”
她站起来,在飞舞的雪花下轻快地转了个圈,脸上是骄傲而美丽的笑容,粉色玫瑰被她轻轻踏入雪中。
我唯有祝愿她:“但愿如此,欢颜,一切都但愿如此。”
雪渐渐溶化了,寒意入骨。
迷糊中,有人将我轻轻抱上床。睁开眼,看见萧朗疲惫的脸。
“小懒猪。”他捏捏我的鼻子:“睡觉也不上床睡,脚冻得像冰块。”
“怕什么,有你呀。”我笑。
萧朗撩起毛衣,将我的一双脚揽入怀中,紧贴在他的小腹上。
原来嫁个老公,最大的好处就是找到一个免费且不用充电的热水袋。
“圣诞礼物呢?”我向他伸出手。
萧朗尴尬地拍拍头:“不好意思,我忘了。”
我装作生气:“那么明天补上吧,貂皮大衣加上钻戒。”
萧朗做吐血状:“你想榨干我呀,亲爱的老婆大人。”
我大笑。
一室如春。
生活照常在运行,努力工作,但离升职永远有一步之遥。
公司在年底提拔了一批人当作最好的新年礼物,名单里面没有我。
同事说:“怎么可能?你这么努力。”语气有的惋惜有的尖酸。
我淡淡微笑,心里不是不介意的。
放年终假前,新上司单独派了我一个红包,数量接近五位数,不可谓不丰厚。看得出,他是真心赏识我的,所以突破常规给我这种逾级的奖励。
于是转悲为喜。我一向重实利。如果评我一个优秀员工不如多发我几张人民币。
打电话想找林菁出来庆祝,电话里她的声音异常单薄:“我在医院。”
我飞速打的赶往医院。
林菁坐在病床上,脸色和床单的颜色接近,眼边嘴角是浅浅的倔强细纹。扶她起身时我不禁吓了一跳,平时看来十分丰盈的她如今纤腰真的是盈盈一握,触手都是硌手的骨头。才两个月没见到她而已。
没寒暄几句,医生推门而入,语气冰冷:“你男朋友还没来?这种手术是不可以拖的。”
林菁顿时花容惨淡。
我识趣地不多问,奔出去追住那医生细细打听。
只听得他说了“宫外孕”三个字,我顿觉天旋地转,要扶住墙壁才能不倒下去。
冷静了几分钟才勉强挤出一脸笑容去面对林菁。
我说:“给他打电话。”
她摇头:“要来的话早就来了。”
我急出一头的汗,口不择言:“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你从十七岁恋爱,阅男无数,怎么栽在这么一个人手里。”
她拿纸巾给我擦汗,安慰我:“别着急,很小的一个手术而已。”
我暴跳如雷:“你以为只是搞个无痛人流那么简单,搞不好就要学习林黛玉魂归离恨天了。”
林菁皱眉,轻轻喝住我:“别胡说。”不怒自威。
我顿觉失态,双手紧握住一个纸水杯,连水溢出也不自觉。
林菁拨开我额前的碎发,轻轻说:“欢颜,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没有什么人迫害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她叹口气:“你可以说我下贱,但是欢颜,难道你不明白我吗?”
我张开双眼,正好与她那似怨似泣的眼神相对,这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她,更透过她明白了我自己。
也许有些女人因为太过至情至性,当太爱一个人时,总是把自己放在异常卑微的位置。如果遇人不淑,这就是她命里难逃的桃花劫。
我又可以谴责她什么,我也只不过是从那一场劫难中勉强逃生出来的。差一步,我便要化了烟化了灰,只因上天保佑,才囫囵留了个肉身而已。
我突然勇敢起来了,定定地说:“好吧,那么我们马上开始手术。不要怕,你还有我。”
我用了一番声泪俱下的演说才说服医生同意我作为直系亲属在手术单上签名。
林菁被推入手术室前,我失控地给了她一个窒息的拥抱。这一刻,我们骨肉相连,血脉相融。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等待手术结束,不停地流泪,因为没有开空调,眼泪流在脸上,很快被风干,像干冰一样割裂着我的皮肤。
但我只是控制不住的流泪,为林菁,为自己,为那些曾肝肠寸断的历历往事,我想,所谓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说的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吧。
林菁终于被完好无损的推了出来。不,我这样说是极端错误的,从今以后,她只有以一颗残缺的心来守着这一具外表华美而内部已千疮百孔的躯体了。
林菁努力伸出手,抚摸我肿得似烂桃的眼皮。
我握住她的手,又忍不住流泪:“好了菁菁,医生说,不影响生小孩,不影响我作干妈。”
林菁微笑,她的笑和我的泪一样,是历尽沧桑后的淡淡喜悦,生命的苦难接踵而至,只要你还会笑还有泪,你就不曾麻木,还来得及享受这劫后余生的喜悦。
窗外已华灯初起。
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