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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风雨人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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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后,大家果然不同意陈独秀的答复,请三人再找陈独秀交涉。这次,陈独秀答应向学校反映学生分班的要求。他说:“提前毕业还要教育部核准。”   
  《每周评论》   
  1918年11月4日,天已渐冷,鲁迅写通信《渡河与引路》。起因是夏天玄同编5卷2号时,冒出一句“唐俟也不反对Esperanto,以及可以一齐讨论”的话。Esperanto(世界语)是波兰柴门霍甫1887年创造的一种国际辅助语。《新青年》第2卷3号(1916年11月1日)起,陆续发表讨论世界语的通信,当时孙国璋、区声白、钱玄同等主张全力提倡,陶孟和等坚决反对,胡适主张停止讨论。因此,钱玄同在5卷2号(1918年8月15日)“通信”栏里说:“刘半农、唐俟、周启明、沈尹默诸先生,我平日听他们的言论,对于Esperanto,都不反对,吾亦愿其腾出工夫来讨论Esperanto究竟是否可行。” 
  鲁迅知道,陈独秀赞成世界语,认为有利于世界将来去国别、归大同。鲁迅也说:“人类将来总当有一种共同的言语;所以赞成Esperanto。”但鲁迅和陈独秀不尽同,认为将来是否必有一种共同的言语,现在没有讨论的必要。 
  11月24日上午,胡适接到母亲病逝电报后,到北大红楼向蔡元培请假,顺便到文科学长室和陈独秀打招呼。听说胡母去世,陈独秀说:“啊?这实在不幸!后天讲好商议创刊《每周评论》的事,你是参加不上了。”“回头你和守常、作人说说……”胡适喉咙有些嘶哑了。对于陈独秀等人热心办《每周评论》,胡适似乎没有多大的热情。他尤其对李大钊写《Bolshevism的胜利》不感兴趣。胡适曾和陈独秀说过,《新青年》应该坚持只谈文化、不谈政治的主张。因此,《每周评论》的创办是有尊重胡适主张的成分的。陈独秀、李大钊等人对政治有很浓的兴趣,为了尊重胡适的意见,也为了自己的政治上的兴趣,所以办了这张小报,专门发表政见、批评时事和策动政治改革。但陈独秀不希望胡适站在《每周评论》的外面,叮嘱说:“如回家有诗作,望尽快寄来。” 
  陈独秀、李大钊办《周评》的意见,得到张申府、周作人、高一涵的支持,加上胡适、钱玄同、刘复、马裕藻、沈尹默等人对《每周评论》也支持,最后确定《每周评论》编辑部设在北大红楼文科学长办公室,发行所设在宣武门外骡马市大街米市胡同79号安徽泾县会馆。参加的人交5元大洋,做开办经费。 
  12月21日,旧历冬至的前夜,北京的夜已很冷了。李大钊和张申府到宣外大街北京《晨报》的印刷所。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在今夜完成《每周评论》第一号最后的校对。陈独秀在《发刊词》里写道:“《每周评论》的宗旨,也就是主张公理,反对强权。”这一夜,两人校到凌晨4点。第一期组稿,为了模糊警察厅的注意,登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文章,连高一涵看后都说,尽是些迂腐的议论! 
  1919年年初,《新青年》轮到陈独秀编,然后依顺序是钱玄同、高一涵、胡适、李大钊、沈尹默。其他人有特殊情况不参加编,陶孟和要去欧洲,周作人去日本,鲁迅因绍兴县馆不能再住,要找房子,找好房子后还要回绍兴接母亲来北京住,因此确定这年轮编计划时,这几个人都没有安排。 
  新年伊始,陈独秀发表了《本志罪案之答辩书》,为《新青年》四支大笔之一的钱玄同辩护。钱玄同主张废汉文,陈独秀认为是“用石条压驼背的医法”,但社会上人因此怒骂讥笑钱玄同,陈独秀则当仁不让。“若是因为拥护德先生(民主)和赛先生(科学)受到攻击谩骂,就是断头流血都不推辞。”陈独秀字里行间,已有血腥气。 
  元旦正好逢出版《每周评论》第二期,李大钊写了一篇《新纪元》社论,提出“打倒全世界资本的阶级”。胡适更认准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下决心不给《周评》写文章,后来碍于面子,答应写点小说。李大钊明显感到,胡适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始于自己发表《庶民的胜利》演讲和《Bolshevism的胜利》文章,这使胡适很不以为然。李大钊在《Bolshevism的胜利》中说,“人道的警钟响了!自由的曙光现了!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胡适写信在美国的朋友张奚若面前叫苦。张奚若回信说“李大钊好像是个新上台的,他的《Bolshevism的胜利》空空洞洞。”在《新青年》同人中,张奚若只恭维胡适、陶孟和,对陈独秀、鲁迅等人,他赞成蒋梦麟的话——“无源之水”。   
  田必美   
  1919年1月中旬,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鲁迅一开始就对此次会议很怀疑,“都说公理战胜了强权;还向公理颂扬了一番,客气了一顿……将来如何收场,我是毫无经验,不敢妄谈”。陈独秀比鲁迅说得更激烈:“难道公理战胜强权的解说,就是按国力强弱分配权利吗?” 
  整个一月,钱玄同、刘半农轮番上门,或写信或一道来坐,少不了替陈独秀催稿。他们来催一次,鲁迅便做一篇随感录。钱刘陆陆续续来五次,鲁迅便做了五篇随感录。陈独秀对鲁迅谈进步美术家一文很感兴趣。凑巧自己最近写《答吕澄〈美术革命〉》一文,鲁迅的文章正补了《新青年》谈美术的不足。陈独秀嗣父陈昔凡是清末画家,家中藏有200多件王石谷的山水画。可惜二次革命后被马联甲抄走了不少。王石谷的画在京城能卖大钱,但缺点是临摹仿古画,并不追求自家创作。这种方法陈独秀并不感兴趣。因此,陈独秀主张美术革命,要学西洋画写实精神,不落古人窠臼。鲁迅自己爱画画,也肯花钱搜集画。因此在美术知识上,比陈独秀专得多。 
  正月,光绪举人林琴南化名林之在《新申报》“蠡叟丛谈”上发表小说《荆生》和《妖梦》,攻击陈独秀等《新青年》同人。“真是无聊的举动。”看到《新申报》,李大钊来到文科学长办公室。“这个伟丈夫荆生,大约是他的学生徐树铮吧。算什么本事,拿军阀吓人么?” 皖人徐树铮做段祺瑞的军事参谋时,曾南下镇压辛亥革命,当时正操纵安福国会。“抱陆军部次长的大腿,靠写胡编乱造的小说出气,不是正派人所为。”一向心平气和的李大钊也有些愤愤然了,这些人是不怕什么“伟丈夫”的。回到图书馆主任室,李大钊拿出书刊用纸放在红漆书桌上,在绿格竖写的竹纸上写出《新旧思潮之激战》7个字,开始反击林琴南的挑战。 
  不日,蔡元培也到北大红楼陈独秀办公室闲谈。“这家伙出语伤人,连我、适之、玄同一起骂了。”陈独秀点了一支烟说。“田必美、狄莫、金心异,细一想,还真是你们3个。”蔡元培说。《荆生》里讲,有三个人在一起放言高论,诋毁前贤,被荆生痛打了一顿。“田必美”指陈独秀,“必美”与“独秀”同,“狄”与胡适的“胡”同,“金心异”与“钱玄同”同。“到底是古文学家,对仗工整,亏他想得出。还好,只是被痛打一顿,没有抓去杀头。”“不至于。新旧思想交锋,难免讲过头话。”蔡元培想起,钱玄同也骂守旧派为“谬种”。 
  “你也被骂了呢。”陈独秀笑道。“是么?”“这‘元绪公’不是讲你么?”陈独秀提醒蔡元培。《妖梦》里的教务长田恒影射陈独秀,副教务长秦二世影射胡适,白话学堂校长元绪影射蔡元培。林纾写道:白话学堂有一“毙孔堂”,田秦二人毁伦常,赞扬白话文,元绪则点首赞赏。有一个能啖月亮的罗喉罗王妖魔直扑白话学堂,“攫人而食,食已大下,积粪如邱,臭不可近”。蔡元培和林琴南都是清末科举出身,以前也认识,入主北大时,有人提到聘林纾教国文,蔡元培考虑其桐城文风已过时,未加聘用。蔡元培不聘林纾后,徐树铮请“恩师”到自己主办的北京正志中学讲授《史记》。林纾希望“荆生”打“田必美”,就是唆使北洋军阀干涉新文化运动。刘半农已明显感到,文字狱黑影渐渐压了过来。   
  全无根据的谣言   
  和林琴南发表隐射小说同时,1919年2月,《神州日报》发表北大学生张鹆子(张厚载)《半谷通信》,说陈独秀、胡适、陶孟和、刘半农等人,以思想激烈,受到政府干涉,陈独秀已去天津,态度消极云云。无风不起浪,张厚载发表《半谷通信》起因是北大关于文理合并的改革。理科的秦景阳等人不帮夏浮筠,恨他废止年功加俸和每年更换聘约制度(不知道是胡适的点子),也不希望本科学长落到陈独秀头上,建议用教务长取代学长。蔡元培还没有采纳,张厚载便迫不及待将此消息公布,加上揣测之辞,犯了捕风捉影大忌。 
  张鹆子去年曾来信谈新文学及中国旧戏问题,陈独秀在《新青年》上给予反驳。 
  一年前,张厚载对胡适编《尝试集》也有微词,说胡适“轻于尝试”。 
  2月19日上午,陈独秀、钱玄同和胡适在文科学长室闲谈。“适之太容忍了!看得起宋春舫,看得起张厚载……再这样,我要脱离《新青年》了。”钱玄同生气地说。去年,胡适给张厚载写了一封信,张厚载到处炫耀;此后,胡适找张厚载写文章,请他帮自己找材料,两人来往频繁,引起了钱玄同的反感。 
  陈独秀、胡适等人名气很大,张厚载的流言立即被上海等报刊转载,《神州日报》一时走俏。张厚载见陈独秀缄默,3月初,又在《神州日报》发表《半谷通信》说,“北京文科学长近有辞职之说,记者往访蔡校长,询以此事,蔡校长对于陈学长辞职一说,并无否认之表示”。 
  3月10日,惊蛰已过了几天,前夜的雨雪还未干,地湿漉漉的。胡适致函《北京大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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