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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黛玉,也不顾的自己身子沉重,挺着圆鼓鼓地肚子回了趟娘家。对着哥哥,几次张嘴欲言,又都吞了回去。她自是希望早早地能有个嫂子,也好照料哥哥些。可这郡主,又是皇上恩旨另赐了府邸的郡主,哪里可能照顾哥哥?反倒是哥哥得去敬着她了!
林琰好笑地瞧着自家妹子圆润了不少的脸上纠结的神色,命人扶着她坐了,笑道:“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黛玉若非这样的身子,真是有心跺跺脚,“哥哥!你……这赐婚是好事,可是,我听人说,乐安郡主的性子……”
“妹妹不知,‘听说’二字,其实玄妙?妹妹可见过郡主?”
黛玉摇摇头,“不曾。她是宗室女,轻易哪里能见到?况且我过去的日子还短,许多人都还未曾认识。”
“所以啊,既没见过她,便不知道她的性子到底是怎样的。要说起来谁家的姑娘,也大都是说好话,也得真的共事儿了,才能知道到底如何。况且圣旨都下了,这会子忧心这个有何用?”
黛玉虽是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为他感到委屈——自家哥哥,当然是该配那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劝抚了一番自家的妹子,又命人小心着送回去,林琰才从书案下方的小屉里取了一片纸来。仔细地瞧了两遍,才自言自语道:“这个郡主,瞧来倒是个有趣的。”
既然有了内务府承办婚事,林琰这边儿便撒开了手,只交给了老管家林成和二管家陈升去预备。他倒是每日依旧去翰林院当值,散了值或是与司徒岚去消遣,又或是与同僚中说得来,诸如柳骥石大洲等人去小酌,倒也悠闲。
这一日散值后,才上了车,便瞧见吉祥探进来道:“大爷,方才有人叫我跟您传个话儿。说是,知道您明日休沐,约着往郊外锦园一聚。还说,请大爷务必过去,要紧要紧。我再问到底是谁,人就跑了。”
林琰目光微动,心下已经了然——石清是个消息灵便的,已经打听出来,如今那乐安郡主便在京西一所庵里头斋戒祈福。锦园亦在京西,两处原也不远,看来,该是那位郡主的邀请罢?
锦园,虽名为“园”,实则乃是依山而建,因每至秋日,遍山的枫树红叶似火,层林尽染,远望犹如铺锦而得名。
林琰带着吉祥长乐儿福喜平安四个,顺着小径一路拾级而上,半山腰处,一座小小的馆阁掩在茂树之中。早有一个才留了头的青衣小丫头站在那里候着,看人过来了,迎上来问道:“林大人?”
林琰颔首,那小丫头便道:“大人请跟我来。”
林琰示意长乐儿与福喜留在这里,只带着吉祥和平安两个跟着那小丫头过去了。
眼前的竹屋三明两暗,建的甚是精巧。落在这山中,倒是也并不显得突兀。那小丫头带着林琰来至门边,轻轻扣了一扣,“林大人来了。”
“请林大人进来。”
林琰站在门口,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浅笑道:“林子非见过乐安郡主!男女有别,在下还是在门外的好。”
“吱呀”一声,竹门推开,里头亦是一个丫头出来,约莫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的也是素净的衣裳,想来是礼佛的关系。
这丫头道:“郡主请大人进去。郡主说了,既在外头,便当从容些才好。”
林琰不为所动,“礼不可废,礼不可无。”
“都说林大人最是斯文有礼,看来真是名符其实啊。”带着两分嘲讽的女声自内响起,随即,内室中转出一个身着天水碧色暗绣竹纹阔袖长袄,湖绿色曳地百褶裙的女孩儿。
林琰做足了表面功夫,目光略略向下,并不肯去瞧那郡主如何相貌。
乐安郡主的声音清亮,说起话来也是一字一字咬得清楚,听起来倒很悦耳,“林大人,我在这里的时候并不能久了。大人若是一味与我讲究礼数,倒是大可不必。想来大人是听了些传言,如今这里除了我的心腹丫头,便是你带来的人,大人尽可放心。突兀相邀,不过是有事相求而已。”
林琰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抬起眼来,眼前的乐安郡主生的浓眉大眼,比之一般闺阁女子,少了娇柔之态,却又多了明朗英气之感。
平心而论,乐安郡主的模样儿是很不错的,便是林琰见了,也要忍不住赞一声。或许是出身高贵,乐安给人的感觉,便是高高在上的疏离。
乐安并不勉强林琰进去,反倒是她自己漫步出了竹屋,在屋前一处石桌旁坐了,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林琰也不再客气,撩起长袍下摆坐了。
“山间简陋,并不曾预备香茶果点,林大人见谅。”
“郡主客气。”
乐安静静地注视了林琰片刻,忽然道:“林大人与我九王叔乃是同窗?”
林琰点了点头,“确在西山书院里同读过一段日子。”
“怪道呢。”乐安嘴边儿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我听父王提起过大人,说是和九王叔很不错的。”
吉祥与平安两个远远地站着,不敢眨眼地盯着这边的动静。眼看着自家主子与那乐安郡主说的甚是投机的样子,吉祥忍不住碰了碰平安的胳膊,“你说大爷跟郡主聊什么呢?”
“不知道。”
吉祥试着伸了伸脖子,依旧听不见,只得作罢。只瞧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琰便已起身,躬身朝那乐安郡主行了礼退出来。
“回城。”林琰不看二人,只负手往来时路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伙儿,昨儿中午忽然遇见点糟心事,实在没有心情。看了许多亲留言,说是不要娶乐安,其实这个乐安,并不如传闻中不堪。在她身上,一来算是解决了林哥哥的婚事,二来,也是为后边的情节做个铺垫。不过无论如何,请大家相信,梅子是亲妈!
(太困了,先闪人去睡觉……)留言的亲们,容我养好了精神再TX……
乐安郡主
林琰闭目坐在车里;回想着方才乐安郡主的一席话,掂量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路面并不平稳,马车走得虽是小心;却也难免有微微的晃动颠簸。随着车轱辘的转动,车轴亦是发出轻微声响。
“吉祥。”林琰忽然唤道。
外头坐着的吉祥答应了一声,却听不见林琰吩咐,忍不住又往里侧了侧耳朵,“大爷?”
林琰沉吟了一下,自己摇了摇头,“无事了,你只好生坐着罢。”
司徒岚下了朝便被太上皇叫到了宫里头去说话,好不容易才听完了唠叨;匆匆地回府换了衣裳,也不待吃上一盏茶,便坐车到了林府。
恰巧林琰也才回来,正在书房里头。看他进来了,不由得笑了,“我这前脚才进了门,你后脚就到了。又有耳报神?”
司徒岚大喇喇地坐在了红木圈椅中,右手举着拿袖子扇风,道:“这天儿热死了,你瞧瞧我赶了这一身的汗。”
一边说着,一边儿打量了一番林琰,看他身上穿了一袭青色雪纱长衫,腰间束了碧色丝绦,又有一块儿云白玉佩挂在腰上,整个儿装束十分清凉。
林琰叫了外头候着的福喜长乐儿两个进来,吩咐他们一个去预备茶水,一个去冰窖里再取出一盆冰送过来。这才扭头看看司徒岚,递给他一把湘妃骨的折扇。
司徒岚“刷”地一声打开扇子,对着林琰扇了扇,下巴扬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去见到了人了?可是乐安?”
见林琰果然含笑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子醋意,泛酸道:“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她了,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儿。”
林琰瞟了他一眼,自靠在窗下的藤椅上,手里亦是抓了一把扇子来扇着。因是夏天,外边的日头是火辣辣的,极为明亮耀眼。虽然窗户上都糊着一层浅绿色的薄纱,仍是挡不住那日光透进来。林琰觉得眼睛被照的有些睁不开,索性闭上了。外头鸣蝉高叫,书房里却是因摆了冰盆而显得有些凉意,很是舒服。
司徒岚却是无心享受,拿着手中扇子点了点林琰的腿,“子非,乐安和你说什么了?”
林琰安稳合目不语,司徒岚着急了,自己抬起屁股也坐了过去。藤椅不大,一个人躺着尚可,两个人却是挤得很。林琰睁开眼就瞧见司徒岚也不顾的天热,涎皮赖脸地凑在自己身侧,颀长的身躯在这小小的藤椅上头窝着,真是看着都难受。
坐起身来,林琰推了司徒岚一把,“你去那边坐了。大热天的,挤在一处做什么?去那边儿,听我细说。”
司徒岚委委屈屈地去了,一双眼睛只一下都不眨地盯着林琰,等着他说话。
恰巧外边儿长乐儿送了茶进来,林琰指着司徒岚道:“给他一盏酽茶,去去火气。”
长乐儿对他们两个的事情那是清楚的,依言将茶放在几上,自己又退了出去。
林琰将一盏推给司徒岚,自己端了另一盏,喝了两口,觉得茶水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茶香便留在了口中,回味甘甜清爽,虽是微热,却比吃了冰还要舒服些。
“说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乐安郡主真真是个妙人。”
林琰话才出口,司徒岚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越发大了些,“妙人?”妙人?这个评价?子非竟对乐安印象如此之好?
话中大有醋意。
林琰向他那里倾了倾身子,极低的声音凑在他的耳畔说了一句,司徒岚面上露出诧异之色,“真的?她竟是想见皇兄?”
“我起初也是吓了一跳。”林琰双手一摊,“谁知道郡主竟是直言不讳,说了几句颇为古怪的话。”
“怎么古怪?”
“说不出来,横竖是不大像传闻中那般任性而为刁蛮娇惯的。据我看着,是个聪明大气的女孩儿。”
司徒岚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林琰的神色,见他虽是谈及乐安,脸上却是跟说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心里稍稍放了下来。
只是,乐安巴巴儿地将林琰约到了城外,就是为了让他帮着传话,想要求见皇兄?到底她要做什么?难道还能抗旨不婚?
这个念头才冒了出来,便被司徒岚自己摇头按了回去。断然不会是这样的。
“那子非是打算……”
林琰抬起手来拨弄着窗台上摆着的一盆水仙的叶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