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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自作自受!”氿慈问道,“伤势如何?”冰儿掩口笑道,“打得重了,起不得床呢!大夫半夜上门,折腾了好一阵子。”小鱼冷哼道,“皮肉纵吃点苦,能有什么要紧?一顿板子而已,偏她好装腔作势!”氿慈瞪她一眼, 吩咐道,“去取些上好棒疮药来。”小鱼奇怪问她,“小姐这却为何?”氿慈叱道,“多嘴!”打量众侍女当中,有个叫如诗的稳沉些,令她去给汐月送药。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响,氿慈笑道,“涣哥哥来了,快请进来!”氿涣二十来岁,英俊刚毅,身形矫健。他本是个孤儿,一直在军队中服役,因为英武勇猛,屡屡立功,氿锋看中了他,收为氿府门生,氿锋有四个儿子,氿涣便被称作“氿五郎”。氿涣与氿慈情同兄妹,彼此并不避嫌。
氿涣进得门来,笑着瞧了氿慈好一会儿,方道,“怎么眼有些肿,昨晚没睡好么?”氿慈掩饰道,“睡得晚了些!”小鱼旁边吃吃笑道,“小娘子是等大王等的晚了。”氿涣早听说她们琴瑟和谐,展眉一笑,“妹妹过得好,将军和大娘也就放心了。”
氿慈数日未曾见到氿涣,心头挂念,有许多话儿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迟疑半晌,问道,“郎君说约你看刀,那刀可好么?”氿涣没料等到这句,愣了一下,心不在焉道,“好!”氿慈停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话儿说了出来,“我听说……阿爹骂你呢?”氿涣又愣了一下,掩饰着摇头,“也没什么。”氿慈柔声劝道,“涣哥哥不答应婚事也就罢了,何必把媒婆打出门去?我听说,尚书府的小娘子,这两日,还在家里哭天抢地呢!”氿涣面色微变,“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娶亲!”
这话儿,氿慈听过多遍,她叹口气,“涣哥,你那阿妹,这么多年也没消息……”氿涣英挺的双眉微微蹙起,打断她道,“慈妹别说了!”氿涣曾跟氿慈提起,他小时候,家里指腹为婚,为他定下亲事,只是那小娘子早年失散,音讯全无。如今父母双亡,他此生的愿望,便是寻回此女,娶她为妻。
氿涣作了氿家门生,登门做媒的络绎不绝,众人都想与氿家攀亲,氿涣一律回绝。他性情温和,只是谈及婚事,便如同变了个人。这次户部尚书派人提亲,媒婆三天两头纠缠,氿涣一时火起,令人打她出门。氿锋得知此事,将氿涣好一顿痛骂。
氿慈心内怅然,暗忖,“所谓指腹为婚,不知真有其人,还是他的托辞?”忽见如诗匆匆进来,满脸委屈,裙子半边皆成墨色。她看到氿慈,扑地跪倒,“求娘子为我作主!”氿慈心头一沉,“这是何故?”如诗哭诉道,“奴婢遵照娘子吩咐,去给汐月送药,她唤我上前,奴婢刚到床前,她就抓了手边药碗砸来,若非我躲得快,怕要砸的头破血流!”氿慈呆了一呆,如诗又道,“她还大骂娘子,说娘子是……假慈悲……”侍女们纷纷对望,眼色忿忿,小鱼怒道,“娘子一番好意,汐月不知好歹,欺人太甚!”果儿急道,“娘子是渊王正妃,她不过小小侍婢,娘子倘若不加训诫,只怕她越发要爬到娘子头上去……”
众侍女七嘴八舌,氿涣皱眉问道,“你们说些什么?”氿慈身子微微发抖,忽而怒道,“通通住口!”她沉下脸来,众人不敢多言,纷纷垂手正立。氿慈训斥道,“汐月不过小孩脾性,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往后这些话,再不许提!”命令众人道,“你们谁也不许去招惹她!否则我定要重罚!”她转过头来,眼神带着歉意,“她们不懂规矩,让涣哥哥笑话了!”又叮嘱氿涣道,“这是我的家事,求哥哥别告诉爹娘知道!”氿涣察言观色,大概也明白几分,怜惜地望她一眼,点头道,“我们该回府了,大娘怕是等的急了!”氿慈奇道,“阿爹不在府中?”氿涣回道,“将军一早被召入宫了。”
氿慈暗想,“我今日回门,阿爹必然跟皇帝告过假,此刻奉诏入宫,定有要事。”问道,“可知发生什么事情?”氿涣低声道,“听说陛下肩疼又犯了。”氿锋惯于推拿,常因此入宫,不分晨昏,至于如何推拿,众人就不敢擅揣了。父亲氿锋和麓湝的传闻,朝中风传已久,大伙儿私下议论,氿慈只装作不知。有时面对水镜,她暗自神伤,“阿娘有这镜子,却没抓住阿爷的心,她传我这面镜子,又焉能抓住夫君的心呢?这面水镜,不过是女儿寂寞时,聊寄情思的物件罢了。”
自怨自艾却也无益,氿慈收回遐想,正待随氿涣出门,侍女进来禀告,“娘子,浥王到了!书房跟大王说话呢。郎君请娘子和将军稍待!”麓沥俊俏乖巧,人缘甚好,氿慈对他也十分亲近,笑道,“四弟出使,这么快就回来呢!”
麓沥揣着满心的欢喜和期待,赶赴渊王府邸。他先去谒见三哥,一路之上,众人纷纷作缉,看浥王扶着侍从,一幅步虚身摇的尴尬模样,大伙儿心头狐疑,却不敢多问。麓沥面上发烧,好不容易捱进书房,三哥麓淩神色怅惘,正望着书案出神。
麓淩瞧见麓沥一瘸一拐进来,笑容瞬间浮上面颊,“大使君回来了?这次出使顺利,龙颜大悦,可得了什么御赐的宝贝么?”麓沥知他消息灵通,自己昨夜回宫,想必他早已知晓,哼道,“三哥耳聪目明,还看不出么?”麓淩摇头道,“倒要请教!”麓沥懒得与他调笑,吩咐果儿道,“扶我!哎!轻点儿!”慢慢跪坐下来。麓淩早看出弟弟捱了打,他既能走动,想来也不严重,继续笑谑,“你身上有伤,不在府里休息,还惦记着看望你三哥?”
麓沥小心翼翼坐定,皱眉笑道,“孝悌礼数,如何能少?”麓淩截断他话,问道,“是皇姐打的?”麓沥嗯了一声,麓淩作出奇怪的表情,“你出使立功,阿姐却为何打你?”麓沥暗想,“我对汐月妹妹之情,天日可表,少不得让三哥明了,我这份深情厚意。”于是添油加醋,将自己强龙不惧地头蛇、虽千万人我往矣、勇夺金簪、英武赴刑的孟子大义,绘声绘色描画一番。
说罢半晌,却不闻麓淩回音,他心头略略奇怪,正待发问,听麓淩淡淡道,“汐月生辰,劳烦你还记得。”麓沥眉头一拧,“三哥这话蹊跷,她的生辰在中秋节前,你我年年都记得。今年你送了她什么礼物?想来定比不上我这份!”麓淩闻言,默了片刻,眉眼淡然,“今年我倒忘记了。”麓沥洋洋自得,“三哥心细如发,今年娶了嫂子,便忘记这妹子呢!”拍手笑道,“我总算赢你一回!”麓淩一哂,“可不是么?”
麓沥急不可耐要献宝,吩咐果儿道,“我走动不便,速去把汐月妹妹请来!”他是渊王府的常客,便如在自己府中一般的闲适。果儿怔了一怔,麓淩止住他道,“慢着!”迟疑片刻,望向麓沥,“我昨日打了汐月,这会儿她正卧床休息呢!”
麓沥惊得差点跳起,“你说什么?”麓淩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不过打了几下板子。”顿了顿,又描补道,“大夫看过,并无大碍,养的几日便好了。”麓沥急地涨红了脸,“她犯了什么大错,你竟动了板子?她一个女孩子……”他惊惶心痛,麓淩看在眼中,心下不悦,只冷冷道,“四弟这话好笑,本王教训府中侍婢,还需请你示下么?”
三哥蓦地沉下脸来,麓沥心头一惊,他虽然怒气交加,又隐隐担忧,汐月终是他府中之人,却不可得罪了他。少年亲王强压心头焦躁,勉强笑道,“小弟说话不周,三哥别生气!”他伏着案几,摇摇晃晃站起,“我这便去看她!”
麓淩面色略和,点头道,“你去见她,顺便帮我带话,我忘记她的生辰,今日得你提醒,总需补份贺礼,昨晚所赠,便是她的及笄礼了。”麓沥不敢多问,“我记下了!”麓淩又道,“你平日话多,她身子不好,莫要扰她太久!”麓沥点头答应,扶着果儿起身离开。麓淩望着他背影走远,久久不动,暗自叹了口气。
管家廖淞的脚步声,打断了麓淩的沉思。廖淞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禀告,“宫里传话来,铁珊瑚开花了!”“铁珊瑚开花?”麓淩眼神划过一丝惊讶,“何时发生的事情?”廖淞回道,“便是今日凌晨!”麓淩晨起听闻氿锋匆匆入宫,正自纳闷,现下终于明白,原是这个缘故。
如玉为谁开
海国铁珊瑚养在深宫,高约五尺,日日以渺人鲜血浇灌,色泽红艳若火,千年来,铁珊瑚毫无动静,今日竟然奇异开花!世间传言,珊瑚花开,龙神出世。龙神力量惊世骇俗,自开国皇帝麓滢以后,渺国再无龙神现身。
廖淞正色道,“大王,龙神出现,必去流霰山。皇帝定然派人前往此山,咱们也得尽早行动。”麓淩沉思不语,廖淞忍不住道,“流霰山虚无飘渺,没有龙神信物,我们也摸不着方向。”所谓龙神信物,是指当年麓滢留下的三件宝物龙珠,炫炫石和遁形衣。惟有凭借宝物之一的指引,才能寻到神龙所在的流霰山。
廖淞偷看主人神色,面色迟疑,缓缓开口,“汐月既是遁形衣主人,只有……”话音未落,已被麓淩止住,“不必说了,我定然不会让汐月涉险!”廖淞叹了口气,便不多言。流霰山是海底神山,历代君王,手持龙珠,方可寻到此处。汐月所穿遁形衣,既是麓滢遗物,与龙珠、泫泫石等龙神遗物心灵感应,由她带路,便可寻到流霰山。然而此行凶险,还要避开皇帝耳目,廖淞知道王爷喜爱汐月,出言试探,果然被他拒绝。
麓淩心道,“月儿穿此遁形衣,本就是个错误,我只盼她像普通女孩一样,又怎能让她抛头露面,深入险境?”思及汐月,麓淩神色黯淡,廖淞也有些感伤,“郎君对汐月的眷顾,盼她能够明白。”麓淩苦笑摇头,“我实是对不起她!”昨夜,汐月受杖疼得晕去,麓淩惊得心扑通乱跳,抱她在怀,心底一片绝望,如同掉入冰窟般,自怨自责,“我答应皇兄照顾好她,却未尽到管教之责。回思她往日行径,都是因我宠溺无度,惯出来的毛病。真正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