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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吭”的一声脆响并伴随着几点耀眼的火花过后,那条粗黑的锁链竟纹丝不动的继续拴挂在牢门之上。
“那锁链是由千年寒铁打造而成,专门用于关押我这样的朝廷重犯,故而寻常刀剑是斩不断的。”
闻言,两道黑影相互对望了一眼,之后其中的一名黑衣人兀自退后了两步,紧接着凝神运力于掌,手腕一个翻转便朝着牢房的栏柱大力拍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坚不可摧的门柱轰然倒塌,而等狱中的其他牢犯终于从惊吓之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之际,那间被损毁的牢房早已是人去楼空。
天牢之外,光影攒动,一队人马正因有人劫狱而地毯式地仔细搜寻着。
“启禀夜大人,刚才有守夜的宫人看到有几道人影朝着皇宫西郊的方向去了。”
“噢,是么?”闻言,垂头看不到表情的夜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弄着腰间的佩剑,“可是,本大人看到的为何却好像是东郊的方向呢?难道……是本官的眼睛出毛病了?”
“呃,这个……”跪在地上报告的侍卫一看顶头上司那暗含杀气的动作,当即便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吞着口水改口道:“方才是属下眼花看错了,纯属胡言乱语,还望大人恕罪!”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夜随即冷笑着躬身拍了拍那女卫的肩膀,状似安抚的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去吧!”
“是,大人!”
直起身子,侧首望向夜幕笼罩下的皇宫西郊,一抹心安……渐渐地浮上了夜幽深的眼底。
宫外,一处杂草丛生的荒芜之地,两黑一白三道人影相对而立。
“华贵君、锦贵君,今日两位的救命之恩,我慕绯烟必定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双倍奉还!”
“不必了,想你当日也曾有恩于我,今夜之事,就权当是还你一个人情了。至此之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顿了顿,“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
“请讲。”
“你何以如此笃定今夜救你之人就是我们兄弟二人,而非另有其人呢?”
莞尔一笑,“放眼当今天下,有这个能力和胆量敢夜闯天牢劫狱救人,且对皇宫地形了若指掌如入无人之境的,除了你们二位,还能有谁呢?”
“原来如此。不过,在此种情况下仍能够淡然自若,并保持着如此敏锐的分析力的人,呵呵……慕绯烟就是慕绯烟,佩服。”
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只是颔首已示回礼,“时候不早了,若是二位再不返回,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大恩不言谢,他日有缘再见,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转身刚要离去,忽的又顿住了脚步,“虽然我始终也猜不透你这么做的用意,但无论如何,珍重!”
“谢谢二位的好意,珍重!”
虚伪的母爱
初闻绯烟被劫走的消息,我从一开始的无比惊怒,到后来的如释重负,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过于剧烈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险些让我的心脏当场崩盘!
在那之后,为了给群臣和天下人一个交代,我不得不下令在全国,甚至是整个凤栖大陆的范围内通缉绯烟等人。不过,有关缉拿朝廷逃犯一事,我借故种种理由全权交付给了夜去打理,如此一来,我心中的大石才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事已至此,无论是谁对谁错,抑或是孰是孰非,我都不想再去深究。不管怎样,只要他活着就好,其他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此外,由于谋反一事牵涉到金苑国,因而我还朝还不到半年,便又再一次的陷入了战争的阴云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慕轩那个老匹妇,其实我老早以前就想要收拾她了,不过当时顾虑到绯烟等多重因素,所以只要慕轩玩儿得不是太过火,我都一直是对金苑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宽之容之任其折腾,至多给予一些浅层上的威胁。然而,或许也正是由于我一味纵容与漠视的态度,才在无形之中助长了慕轩的胆量,以致她到后来愈发肆无忌惮地恣意妄为。
时值今日,金苑国的狼子野心已毫无掩饰的暴露在了世人眼中,与金苑国的一战,已是无可避免。所以,没有任何悬念的,对于慕轩的挑衅,我势必会给予最严厉的打击。
在朝堂上几次与群臣商讨之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出于对时间及效率上的考虑,我朝应当首先将驻守在水溪国境内的由定海将军卓君统帅的十万水师,以及留守紫晶国的三十万大军调派前往金苑国,然后再自朝中派出一员大将率领二十万的军力随后前往金苑国镇压乱臣贼子。
经过了一番细致的考量和思索,再分析了水溪与紫晶两国的地理位置优势,我最终决定采纳大臣们的意见,先从两国出兵金苑国,再由我朝派兵支援。
不过出于某些细节上的考虑,我还是决定随军出征,并且考虑到紫晶国内局势刚刚稳定不久,因此我只带走二十万,留下十万大军用以维持紫晶国的正常运转。这样一来,水溪的十万水师、紫晶的二十万大军,再加上之后由我亲自率领的二十万王师,总共五十万的军力,对付六国中除我朝之外的第二强国,在我看来,已是足够。
挥师南下的前夕,我曾在鸾羽宫内举办了一场家庭式的晚宴,将连月来都没怎么见过面的大家聚集在一起,好好地话话家常。然而在筵席上,不论我如何竭尽所能地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把尴尬僵硬的气氛弄得和缓热络一些,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或许大家可以在言辞上尽量避免提及,但却怎么都无法当作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这就好比,你原本已经习惯了每只手有五个指头,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少了一个手指,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地一笑置之的。
因此面对晚宴上那股被刻意隐藏了的压抑气息,我除了满心的苦涩与酸楚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感觉了。
席间,我还曾以‘国不能无后,后宫不能无主’的理由试图改立倾城为凤后,不料却被他以简简单单的一句‘这个世界上除了慕绯烟以外,再无人有资格坐稳后位’给一口回绝了。无奈之下,饶是后位虚空,我也只能暂时将立后之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金苑国
“启禀陛下,二皇子回来了!”
正端坐在桌案前眉头紧锁,一双金色美目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军事要塞图的中年美妇一听侍卫的报告,先是不禁一愣,继而一张本已绷得铁青的面容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啪的一声合上地图,慕轩嘴角一勾,抬头冷冷的笑道:“来得正好!朕倒要听听他是如何向朕解释的!宣!”
“宣二皇子觐见!”
侍者高亢的唱和之声尾音刚落,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便随着殿门的开启出现在了殿内。
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慕轩先是以一种似欣赏又似审视的目光将殿下之人从头到脚的扫视了一遍,接着才微眯起双眼,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赞叹道:“呵呵……不愧是我金苑国最光彩夺目的明珠!一年不见,绯儿,你还是那么的风情依旧,美艳不可方物啊!”
看似恭敬得体的盈盈浅笑,实则眸底一片冰冷,“母皇也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爱说笑。只是,任凭再多么明艳动人,亦不过是一枚空有皮相的棋子罢了。而母皇对于手中的棋子,向来都是吝于给予一星半点的怜惜呢!”
眸中的笑容不减,面容亦是那般的慈爱,可正是这样一张温和的脸孔,却不由得让人背脊发凉;“啧啧啧!绯儿这是在责怪母皇对你下手么?”
缓缓地自桌案后站起身,慕轩风韵犹存的摆动腰肢,款步朝着殿下行来,“绯儿会怪母皇也实属情理之中!只是,若不是绯儿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毁了母皇精心谋划的大计,让母皇多年来的苦心经营付诸东流……母皇又怎会出此下策呢?”
“此话怎讲?”故作不解的眉眼一挑,“儿臣不懂母皇的意思。如果母皇所谓的‘吃里扒外’指的是儿臣擅自将父妃接到凤天去享福的话,那儿臣这么做的动机也完全是出于孝心所致,相信母皇应该能体谅儿臣的一片苦心才是。”
闻言,慕轩状似惋惜地拍了拍绯烟的手,继而摇晃着头道:“唉……绯儿啊!虽然母皇明白你的孝心,不过可惜,唐青传回来的各种关于你的消息……却让母皇相当生气呢。”
“唐青?!”天知道这个名字从眼前这个女人的嘴里吐出来,对他而言是多么的具有冲击力!
“不错,唐青。凤天皇朝位高权重,且深受凤舞雪赏识的当朝右相——唐青!”似乎很是享受那种将人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似的,慕轩继续皮笑肉不笑地道:“绯儿有所不知,为了拉拢唐青那个贪得无厌的老太婆,母皇可是很煞费了一番功夫呢!”
“呵……原来如此!原来母皇从一开始就对儿臣心存戒备,竟然瞒天过海的在儿臣身边安插了如此大的一条暗线。”言语间,绯烟悠然惬意地捋了捋垂落颈边的碎发,“母皇,若是论起城府和阴险的程度,儿臣当真是自叹弗如呢。”
并不理会那句满含讥诮的讽刺,反而像是一位慈母在对自己的孩子殷殷教诲般语重心长地道:“绯儿,母皇从小就教导你,所谓‘兵不厌诈’,做任何事之前,都定要记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且,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以外,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但是显然,你并没有记住母皇的教诲。”
眸光蓦地变得黯沉,一抹不为人知的凄凉自心头一划而过,“母皇教训的是,儿臣并非一名好学生,否则,也就不会着了母皇的道了。”
不赞同地蹙起眉头,慕轩一脸受伤地道:“绯儿,听你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