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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见状猛地咬到舌头,指着楚凰转头问向轩辕黎月:“王爷!他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难道跟夜君一样是个老不死的妖怪???”
“你说谁是老不死的妖怪?”夜残香拖着长袍旖旎而进,红艳艳的样子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可偏偏他的性子阴寒得很。少年立时住嘴,转着眼珠子左顾右盼,权当没有听见。夜残香没心情搭理他,转头看向楚凰,眉心的怆然被掩盖得很好,但是楚凰却奇异地看得很清楚:“未免夜长梦多,现在就动手吧。”
楚凰叹笑:“夜长梦多?应该是怕到时候下不了狠心吧……”
夜残香的眼眸顿然又暗了几分。
见他如此,楚凰突然于心不忍,心头不知为何骤然一空,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那种积云罩顶的感觉,比之世界末日也不为过。指甲刺入掌心,楚凰强自镇定下来,排开那些不好的预感,问道:“文王府今晚死伤这么多,若又传出文王失忆的消息,到时该怎么向皇上解释?”
“这个不用担心,”轩辕黎月头也不转,看着窗外的淅淅沥沥出神,声音却很清冷,也很酷辣,“王兄遇刺受伤失忆,把不相干的知情人和崇华殿一并烧了,再杀几个人充当刺客,如果皇兄还要追究,本王的地室里还关着一个太后派来的刺客……”
“嗯……”楚凰点点头,继续把目光对向左御金卫的少年,却是在问轩辕黎月,“我还有个条件。”
轩辕黎月终于转过头:“雨停了。”
楚凰笑:“天快亮了……”
轩辕黎月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你是要整个左御金卫?”
楚凰摇摇头:“不,只要他就可以了。”
少年垮下脸,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轩辕黎月挑眉,又听楚凰补了一句:“他的人,和他的背景。”
轩辕黎月淡然一笑,一如修炼千年的狐妖,语气却很严正:“秦沐。”
少年敛神,站直军姿:“是!”
“从今天起,你的主上就只有她一个人。”
“……是。”
“她说得没错,投靠本王,不如跟她混……”余音未消,人影已在门外。
秦沐微微一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余光上下打量楚凰,总觉得有口气憋在胸口,闷得慌。楚凰不以为然,走上前凑近他的耳际:“生为武将,不封万户侯岂不可惜?”秦沐陡然一惊,却见楚凰撤身离去,背影倨傲而狂妄。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乌云消散之际天地间盈满曙光,暖金色的阳光铺洒而下,点缀了遍地的晶莹。楚凰踏出门槛,望见院子里白衣萧索,琴音依旧渺茫,空灵幻灭没有着落。楚凰的眼睛有点红,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其他:“哥哥……”
“砰——”琴音骤止,明月公子虚弱地扑在琴弦上,嘴角衔着一丝笑。心死成灰情肠断,阿凰这一声哥哥,终于是原谅了他的放纵,泯灭了他心底的最后一道光。初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却冰冷得令人发颤,凤凰不涅槃。
楚凰从屋里头拿出一床被褥,轻轻盖在他背上,也不管他是否晕厥,自顾自碎碎念:“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对,都是你自作自受……”眼泪却抑制不住流出眼眶,滴在明月公子冰凉的颈项上。
对不起……
侯府夭色 73、抢婚(已修
啪、啪、啪——
手术室的聚光灯一一打开,打到最亮的那一档,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蓄着长发身着绣袍,楚凰很可能会以为自己还活在现代。能在这个一穷二白的破落古国里捣腾出这么多先进玩意儿的,也就只有号称“机械天才”的J殿下了。
当然,能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进行开颅手术的,估计也只有风靡医学界的超级新星楚凰了。
只是,动手术不是为了治病疗伤,却是让一个人失忆?这种事情就是在现代医学界上也是闻所未闻,然而冥火堂却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方。在大脑中切去一个片段,这种事情楚凰先前偶有所闻,却并不尽信,直到后来……慕枺肟哪嵌问奔洌约旱募且浔挥采诳樟艘欢危瞬趴甲攀盅芯科鹫飧鱿钅俊�
那一段记忆,据说是当时自己要求割去的……楚凰不想回忆那段昏天暗地的日子,故而也从未向别人打听当时发生的事情,只知道慕枺涝独肟俗约骸O氲秸饫铮说男目谝徽蠓⒔簦共邢慵床挥傻玫P模骸霸趺矗坑惺裁次侍猓俊�
楚凰摇摇头:“没事,开始吧。”
之所以带夜残香进来,是为了以防万一,会使毒的人,医术通常也不会差。整个地宫构造复杂,夜残香和文王都是被弄晕后带进来的,倒也不用担心会走漏风声。当夜残香看到这一室装修时,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他也忍不住惊叹了一声,楚凰但笑不语,多说无益,她有权利不给出解释。
楚凰下手一向快、准、狠,就像杀人一样,夜残香在一边看得心惊胆颤,极度怀疑她会把文王弄死,担心之余却又不得不赞叹她手法老练。每位资深的医者都有自己的一套秘诀,所以夜残香未对此种怪异的方式多做疑问,不过他也不相信楚凰只有九岁。
没有哪个九岁的孩子,可以熟稔老道到这种程度,就算她是个天才。
这个孩子,会不会比自己还老?夜残香的视线从文王身上转移到楚凰身上,她似乎有种让人无端信任的力量,让人怜惜之外,却又觉得自己被她保护着……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古代的麻药时效相当短,楚凰要赶在半个时辰内做完整个手术,不免有些捉襟见肘,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全神投入之后竟忘了自己只身穿越到了古代,一面忙碌一面对着身边的人颐指气使:“剪刀。”“探针。”“钳子。”……
夜残香身手极快,一一应声办妥。待楚凰拿起手巾擦干手,恍然看见夜残香对自己笑得意味深远,才猛然惊醒,不由得讪讪一笑打个哈哈:“呃……辛苦了,不过总算好了。”
夜残香一早洗干净手,掏出团扇摇啊摇的:“不辛苦。”
楚凰心虚,立刻转移话题:“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不能保证哪天不会恢复记忆。”
夜残香的面色果然大变,执起团扇柄点了点眉心,寒碜得吓人:“哦?”
意识到说错了话,楚凰暗自咬舌,补救道:“不过只要不受到太大的刺激就行了。”
“恩。”夜残香这才略有缓和,身手抚上文王的脸庞,眼中满是宠溺和温情,夹杂着几缕无法泯灭的阴狠,“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会让祁睿过得很好的……”
楚凰眼角微抽,虽然她对同性恋免疫,但是这种chi裸裸的桃色暧昧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喂!”夜残香忽然唤了她一句,楚凰疑惑地嗯了一声,却见夜残香笑得极为温暖,眼中是心满意足的欢欣和无法掩饰的紧张,却又在一刹那重重放下,归于一刹的芳华。忘了也好,忘了就忘了,重新开始之后,他要他的眼里只有他。
“欠你一个人情。”
楚凰点点头,笑得颇为狡黠:“我收下了,而且一定会向你们要回来。”
“随时奉陪。”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唐笙一见她就立刻蹿了上来,只是身形不如以往那般灵活:“阿凰!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楚凰上下打量了她一遭,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这么想着便问出口:“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昨晚怎么跑人家的舞台上去了?”
唐笙也不扭捏,抬手往楚凰间上重重一拍,不无得意:“我把他上了!”
“上了?他?谁?什么意思?”纵然楚凰思想开放,也绝对不能肯定唐笙会大胆到这个地步。
“当然是皇上啦!”唐笙大大咧咧,“果然睡的女人多了就是有经验,连我都觉得他的技巧特别好……”
楚凰满脸黑线,这种事能这么拿出来说吗?怎么说她才九岁,她自己也才十四岁……更重要的是,她不应该吃醋吗?!!
如果说演戏,没有人会比楚凰演得更好,所以唐笙眼底的那道暗伤根本逃不出楚凰的眼睛。只是看她这样努力掩饰,楚凰不忍拆她的台,女人的脸皮再怎么厚都是容易破的。傻瓜!楚凰在心底暗骂一声,嘴上却笑着打趣她:“行啊妞,有够霸气,竟然被你得逞了!”
“嘿嘿!”唐笙促狭一笑,明白楚凰的好意,眸中虽有苦楚,却依旧坚定如铁。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容易,她不要自己因为错过而后悔,就算注定会受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凰见不得她得瑟,转念一想,坏心眼地问道:“那军督府二少爷怎么办?他可是放出话来说,为了得到你会不择手段的。”
笑容凝固在唐笙脸上,回想起前夜李狼牙在江上的醉剑,心坎上细细犁过一道浅浅的痕迹,不痛,但是挠得心痒,有点疼。“阿凰,我有点担心。”
“嗯?”楚凰挑眉一笑,“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然而一晃眼过去了三各月,唐笙担心的事却没有发生,李狼牙仿佛将她忘了一般,倒是羽王经常差人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唐笙悬着的心稍稍平复了些。时值多事之秋,若是被意外打个措手不及,很容易大伤元气。
太后想尽快逼羽王露出马脚,所以定的婚期很近,年节后的烟花三月即是唐笙的生辰,太后便顺水推舟把婚期定在了及笄之礼后的第七天。
十五岁的唐笙出落得愈发窈窕妖娆,衬着那一身大红的嫁衣好似熟透了的水蜜桃,丰盈而多姿。楚凰一身淡粉立在她身边,却有些出尘的味道,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清冷,然而只要她一笑,就仿佛看得见灼灼桃花开遍满园,玲珑而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