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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衣服全都湿了,我这里只有一件外袍,你要换上么?”
云涯子睁眼看她,微微颔首:
“也好。”指尖一动,周身白光乍起,眨眼间湿冷水气便全部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干爽。
慕卿裳从柜子里翻出以前他留在这的一件天蚕银月绣丝外袍,转头看到这一幕,不觉嘴角抽搐:话说这样的话,还有更衣的必要么?!
弯下腰去探手自他腰间穿过,小心翼翼地活动指尖,将他的束腰玉带轻轻散开。
云涯子抬起手臂微张,看着她解开不算复杂的衣襟,一路顺着他的肩膀慢慢褪下,眼中泛起笑意:
“这些时日,过得还好吗?”
取下外衫折叠好放在一边,慕卿裳蹙眉扁嘴:
“师父,在那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她抬起头,眼神认真:“你今晚是打算睡在这呢,还是继续回山?”
“嗯?”云涯子初闻此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如果你要睡在这里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换外袍了,反正也用不上。”能偷懒则偷懒,若是可以省事她自然不愿意再增加麻烦。
伸手替他拢了拢略显凌乱的长发,她移步至桌边取了茶盏倒了杯热茶放入他手中。云涯子怔了片刻,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小裳,你可是要我留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凉透彻,一如灵泉汩汩。
“唔,师父来的话,我自然是很高兴啊。”慕卿裳诚恳点头,迅速笑着窜到他身边坐下:
“而且爹娘不在,我一个人窝在这里很闷的说,刚好可以说说话。再者这床榻虽算不上宽敞,但也不见得就狭窄,两个人凑合凑合还是没问题的。”
云涯子放下茶盏,有些无奈道:
“还是不习惯一个人睡吗?”拐了那么多弯子。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十分应景地朝天望了望,红了脸。
“关于清渊,”云涯子犹豫了须臾,终于还是开口:“似乎早先便是苍啸手下的谋士,怂恿你误入地脉之事,也是师兄事前授意指使的。所以,现在清渊下落不明,大概与此事有关。”慕卿裳愣了一下,随即便释然一笑:
“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下来,那时诚然是我轻信于人了。”
“那一掌…………”他的眸色渐渐黯然下来,似有有些欲言又止:“为师并非有意要出手伤你。”
指骨瞬间微入手心,她面上却依旧笑靥如花:
“哎呀师父安啦~~我向来抗击打能力甚强,生命力就好似那路边野草,区区一掌又算什么!”说得无比英勇无畏,眼底却不着痕迹地闪过一缕淡淡阴影。
云涯子有些微怔,慕卿裳想起奶茶似乎待会儿要送食物过来,起身便向门口走去。
忽然腰间一紧,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师父却环住她的腰,将脸轻轻贴在她的腹部上,声音低沉:
“……………我很喜欢孩子。”
“呃,那真是,恭喜恭喜。”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头,只能僵直着脊背干笑两声。
“像你那么大的时候,白白嫩嫩的一小团。
总是在脚边扯着我的袍子滚来滚去,抱在怀里轻飘飘没什么分量,却很能折腾人。”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语含笑意:
“你不喜欢呆在山上,每次都嚷嚷着要回家。晚上怕冷,总是会钻进我的被子里,但小小年纪又整天会念叨一些稀奇古怪不合常理的想法。”
“师父,我觉得,你话里有刺。”
她笑得越发僵硬,感觉到云涯子的双臂在她腰上又收拢了一些。遂不得不愁眉苦脸地挺胸收腹,争取再尽可能多吸取一些氧气维持心脏跳动。
云涯子抱了她一会儿,这才缓缓松开手。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慕卿裳连忙奔出去,走廊拐角处隐约听见奶茶委屈的声音:
“小姐,你说的那个什么‘咳夫西’奴婢做不出来了啦~~您还是喝些莲子羹吧!”
“是KFC哇~~哦~~我那心目中遥想已久的田园脆鸡堡,雀巢经典咖啡,熏鸡法风烧饼~~”某人似乎正沉浸在无限陶醉中,连带着声音都飘忽了起来。
云涯子静静坐在榻上,流发如瀑,内衫单薄。耳边传来她们的谈话声,不由得长眉微蹙:
那孩子又在想些什么不着边际的奇怪东西了?
“小、小姐,你是不是又抽风了?”小婢女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唉…………人生无知己,与我共畅洋快餐,悲催啊,这实在是忒悲催了!”口气幽怨。
“说实话,小姐。其实奴婢觉得吧,您那颗心脏已经锻炼得足够强壮了,脸皮再厚也抵不过您这程度,是以悲催一词用在您身上实在不妥。”
沉默良久之后,门外终于悠悠飘出一句有气无力的话来:“奶茶,拜托你下次请不要这么一针见血就揭露出事实残酷真相。”
卷六:忘川寻魄长思忆,断情渊中忘前缘 西夏太子
萧木糊纸的房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云涯子移转视线望去,慕卿裳手里正托了个盘子鼓着脸颊推门而入。
将盘子放在桌上,撩起袖管取出盛放着清香莲子羹的小银碟,就着金玉汤勺很自然地端到他面前:
“奶茶的手艺很好,天气冷,喝些能驱寒。”
伸手接过,微微抿了一口,果然齿颊留香、甘甜美味。她低下头去,伸手将他散乱敞开的内衫衣襟拉拢好,语带忧虑:
“师父,你就这么离开昆仑跑出来,那掌门事务怎么办?”
云涯子放下汤碟拂袖一挥,瞬间就回归桌上:
“有水鹤帮忙,即使我不在山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慕卿裳闻言抽了抽嘴角:“水鹤师兄?”
在她的印象里,水鹤是个整日里不苟言笑板正得一如仙规守则般,终日泡在书香阁里死活不出来的典型刻板代表。唉,看来这仙家批量生产出的都是些墨守成规拘谨不知变通的弟子们,好端端一大好青年,便被硬生生折腾成几十岁的老头子了。
“嗯。”云涯子颔首道,伸手轻抚过她的发。
不经意之间指尾触及一片寒润,定睛细看,却是一支泛着碧色幽光的竹节纹玉簪。这只发簪做工倒是精巧朴素,不过似乎并不是她喜爱的样式,且从未见过,不觉一时好奇:
“这支发簪…………”
“啊?这个啊?”
慕卿裳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坦诚道:“昨个儿皇上送的。”
“皇上?”云涯子眸色一冰,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语气骤然转冷。
定定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犀利深邃如刃,突然翻掌而出白光一闪,眨眼间三千青丝便如流瀑般倾泻而下,那支玉簪已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为何赠你如此贵重之物?”语调冷凉,却充满危险感。
慕卿裳没料到云涯子情绪变化这么快,那样冰冷凌厉的气势,已是很久都不曾在他身上看到过了。眼见得他眼神瞬间变得深不可测,弥漫着咄咄逼人的冷冽彻骨,心头猛地一颤,掌心沁出薄薄冷汗:
“…………那天风大,他带我去盼心楼观赏风景。回来时见我发丝披散,怕是被风卷起纠结在一块儿不方便,是以便拿了个簪子给我权且做固定之用。”
“盼心?”
云涯子冷冷反问道,面若寒霜。指骨略一收拢,再张开时,那支玉簪早已被他的内力震碎为一片白色粉末,随手一扬,飘散在了空中:
“以后莫再与他相见!”
眸中冷意渐浓,心头隐有怒火撩动,声音越发寒意四溢,冻得人透心凉。
慕卿裳牙齿上下打架地侧眼看着那支不幸尸骨无存惨遭不测的玉簪粉末,一颗小心肝‘噗通噗通’地在原地蹦跳了几下,勉强回归正常。
转头不经意看到一旁火盆里的炭火竟然被刹那凝固成燃烧状的冰焰,折射着莹莹剔透冷光。呼吸一滞,一股寒意幽幽从头顶心淋到脚底,无形的恐惧开始慢慢在心中扩散。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颈部,耳边赫然回响起母亲的话来:
“……………这仙人无情无心,翻掌是云,覆掌是雨,彼时他待你万般皆好,下一刻或许就会亲手活活扼断你脖子。”
“呵呵~~自然,自然~~”她干笑着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明明该是暧昧的气氛,眼下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云涯子怔了怔,看着她迅速变白的脸色,惊觉方才动怒失态。刚想开口要解释些什么,可是涌现到嘴边的话,竟说不出半个字。
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
慕卿裳见缝插针立即随手抹了一把冷汗,仔细掂量琢磨了一番,觉得纵然上仙算是种忒危险特不厚道忒喜怒无常的生物,但大抵毕竟还是与‘仙’扯上点关系。
虽然有人曾说过,凡遇见她者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噎死,然而云涯子的定力横贯六界之内,也数得上是个中翘楚。既然是翘楚,想必大约不会因着这一支簪子便一掌将她拍成个扁球一般掷在地上来回滚上几圈。
她自问固然其他一无是处,但若论不要脸和没骨气这两项专业级别选手的称号,她还是挺有自信排名第一的。
在这种时候如果像寻常穿越小说里,女猪冷哼一声,水袖一拂叉腰鼻孔朝,横眉怒目天娇喝道:
“你敢凶我?!老娘和你一拍两散,从此再不相干!”
说出这等豪言壮语者,非万能既情痴。那是知道对方将自个儿捧在心尖尖上,仗着宠爱能尽情挑战忍耐力极限的————然而这决不适用于她这样的墙头草。
慕卿裳左右权衡了一下,觉得若是效仿此类角色,估计下场诚然不啻于是自己找死。
斜眼瞄了瞄云涯子的腰间,唔,甚好~~那佩剑流辉似雪泛着莹润碎影,玲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