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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原本奴家还以为不过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门派里滚来的小弟子,如今却不知竟是自己看走了眼。”
说完,那美艳的女子轻轻以袖掩嘴微微一笑,眸中流转万般妩媚:
“啧啧~~居然是一位尊贵的上仙。看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厚修为,想必修炼年数应该也不过百余年之久吧?”
“飞升为仙,恰有一百四十三年。”不卑不亢地沉声回答道,眸色冷若冰霜。
“原来如此,也算你是拼命修炼了,真不容易……………”
女子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过被他护在身后的小裳,突然‘吃吃’一笑,挑眉戏虐道:
“不过,修仙虽好,却也莫不要太过执念,反倒失了最重要之物。”
云涯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一片平淡凉薄,丝毫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淡然问道:
“我观姑娘虽然身染妖类之气,却隐约有灵力涌现。在下愚钝,可否告知姑娘原身?”
“奴家名玲霜,家住北荒青丘之中。”
一句话,便清清楚楚地道明了自己的身世,眉眼弯弯笑若芙蓉,却是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貌似,这个挺难对付的。
云涯子微微皱眉:“青丘……………九尾白狐一族?”
青丘之国,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海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
意思是说,在青丘古国中,居住着九尾白狐一族。它们十分高傲,却又拥有很强大的灵力,据说就连当年声名显赫一时的远古妖帝——东皇太一,也是生于九尾白狐一族的天狐,足可见白狐在六界之中的崇高地位。
慕卿裳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去,打量着眼前这位容姿美艳、风华绝代的女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与狐狸联系在一起。看来,果然越是美丽的外表,就越能掩饰真实的本质啊!
手腕上诛仙剑的咒文隐约发烫,但却并不强烈,这就意味着檀君觉得这只白狐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这样粗粗一想,慕卿裳便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诚然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
原来敢情他们这是碰上了一位资深修炼的妖界前辈,真是幸会幸会。
“那请问白狐姐姐,您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去,究竟是为什么呢?”
公路收费站不是没有遇到过,但这样堂而皇之大大咧咧伸手一拦的彪悍模式,她却是委实没有碰到过。
玲霜微微一笑,脸上一片春风化雨:
“那是因为,在这里,有姐姐想要的东西啊!”
“?”
“小妹妹,难道你不知道,在所有修仙者之中,惟独上仙的真身最为纯正滋养。能够借由阴阳双修将对方的修为夺取占为己有,迅速提高自己的妖力么?”
白狐的笑容显得有些暧昧不清,勾人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一旁依旧面无表情、神色不惊的云涯子身上,那样赤裸裸的挑逗眼神,毫不掩饰地散发出贪婪的意味。
慕卿裳转头看了看仿佛浸泡在千年寒冰之中的师父一眼,又回头打量了一下正跃跃欲试的白狐姐姐一眼,只觉得隐约有一股不寒而栗之感在周身漂浮着。
默默地抬头望了一回天,十分自觉地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估摸着走到了大约不会被殃及鱼池的距离,脑海里自动上演了一遍待会儿白狐将上仙师父浑身用红绸裹得好似个活脱脱的粽子似的,长袖一挥,顺手找来七、八只小狐狸用盏紫金檀木雕花大轿载着他奔回狐狸洞去。一大缸春药掐着他的脖子‘啪啦拉’灌下去,狐狸尾巴一甩,霸王硬上弓,一夜春宵缠绵。
来日里再回这寒玉山上一看,却怕是要看见云涯子怀里抱着几只雪白雪白的狐狸崽子站在狐狸洞口,一袭素白如雪的仙袍上隐约沾着几滴口水,墨发如云附带上几根狐狸毛在风中飘舞着,委实壮烈。
十分淡定的从怀里摸了把瓜子出来,放在岩石上,一边嗑一边在心中和前夫闲聊:
“檀君哪,你觉得师父被狐狸绑走入赘狐狸洞的可能性有多大?”顺势从嘴里吐出一个瓜子皮,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你不妨问你师父要张狐狸皮回来做披肩。”
手腕上的诛仙颤抖了几下,闷声闷气道。
‘唰’,又是一个瓜子皮飞出来,准确无误地粘在了眼前岩石表面一只金龟子的翅膀上。
卷五:炼魂鼎中宓妃泪,断尘化蝶珠胎结 流冰苍纹
云涯子对着玲霜微微一颔首,依旧眼神清冷、语气淡漠,抬袖敛眸,拱手施礼道:
“我们师徒二人尚且有要事在身,不容久留,还请姑娘莫要计较,放我们离开。”
慕卿裳懒洋洋地在一旁嗑着瓜子晒太阳,手撑下巴,百无聊赖地抬头看戏。
看着师父一脸镇定自若地在白狐极为明显的透视眼神下淡然相对,连眉头都不动一动,不禁甚为佩服他的定力。
“………………说实话,我觉得你至少应该表现出一点身为徒弟的担忧之情。”
檀君甚好心提醒道。
她吞下嘴里的瓜子肉,歪着脑袋斟酌了很久,觉得纵然那白狐就算胆子再大估计也没法把一介上仙强抢回洞去做压狐狸洞夫君,委实是不需要她担心的。
但既然彼时里头上还挂着一个‘徒弟’的名号,就算现在她满脑子幻想着无限YY和谋划着趁机闪人的计划。在这风口浪尖的当儿,却必定还是要收敛起些没心没肺的本质,稍微挥泪悲情一把,将那尊师重教的美好品德发扬光大一番————唔,大抵那眼泪珠子恐怕是挤不出来,不晓得朝旁边的树桩上狠狠撞个两下,会不会砸下来个那么一两滴?!
这样略微一思索,又抬起眼皮偷偷觑了觑正在上演‘冰火两重山’的二位,仔细掂量良久之后,终于抬起手继续抓了把瓜子,边嗑边分析道:
“……………我觉得现下应该没我什么事。
便是真的冲上去扯着师父的袖子,惊天动地的哀嚎上那么一番做捶胸顿足、撕心裂肺状,怕也不过是拿他的衣服擦鼻涕罢了。
因着如今我看师父已经淡定到了不能再淡定的境界,纵然那只白狐狸死皮赖脸地缠上去,恐怕也会被那寒气冻得从头到尾巴尖尖上都抖上那么一抖。”
说完,将面前的瓜子壳统统一袖子拂去地上,左右看了看,嘟囔道:
“糟糕,忘记带苹果了!”
诛仙剑见状默默敛去了声音,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表情。
这边徒弟没良心到从吃瓜子转移至树荫下准备沐浴在阳光之中睡上一场午觉,那边师父目空一切视若无睹全然将白狐当成空气拢袖收剑打算离开,其本质上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玲霜一张艳美绝伦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活脱脱好似一个巨大的调色盘,色彩变幻莫测,煞是好看。眼见着云涯子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正欲去树下拎起那个明显已经开始睡得分外香甜的小徒儿,顿时自尊心大受挫折,呲目欲裂,扭曲着一张脸怒吼道:
“云涯子!!!”
“………………请问姑娘还有何事?”
面无表情,声音亦不温不火,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她存在一般。
被玲霜这么一声‘河东狐吼’硬生生从周公那里扯回魂儿的慕卿裳猛然睁开眼睛从地上一跃而起,险险便整个人都栽入了面前想要拍醒她的云涯子的怀中,讶然道:
“诶诶?这出戏演完啦?!”
话音刚落,顿觉一道冰冷彻骨的视线冷冷扫来,浑身上下仿佛都被冰霜狠狠洗礼了一遍。
斜眼瞄到云涯子冰霜满覆的脸色,即刻变脸,迅速闪到一边,双手紧紧捂住胸口闪亮着一双大眼睛,满脸都是讨好的媚笑:
“哦呵呵呵呵~~师父,乃终于功成身退啦,你看,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哦呵呵呵~~”
担心你这么快就回来==
“小裳,”
微蹙双眉,眼神凌厉严肃:
“呆在这里,不要乱跑。”说话间,一道闪烁着金光的巨大土柱便夹杂着漫天碎石瞬间袭来。
云涯子不慌不忙地单掌凝气于心,一手缓缓顺着岩石的波动推掌而出,另一手指尖微动,念了个法诀将她笼罩入光壁之中。
然后纵身一跃、白袍翩袂,踏着足下咆哮崩裂的岩石碎块姿若蛟龙一般,凌空踏云而上,十分优雅地在空中翻转而下。苍纹应声瞬间从剑鞘之中‘嗖’地一声飘出,在空中飞舞缭绕了一圈,泛起点点波纹一般的银蓝色涟漪,一层一层在他指尖扩散开去。周围随着剑气震荡逐渐凝聚成无数苍蓝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流转,仿佛一朵巨大的美丽冰莲般,将云涯子整个人都轻轻包围在其中,任凭周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依旧无法触及他分毫。
玲霜本是上古妖兽的九尾白狐之一,擅长操纵土系法术。
原本以她如今的修为,若要飞升灵兽,只需继续勤加修炼百年即可。无奈她太过急功近利,竟想要强行夺取云涯子的修为来渡劫直接白日飞升。一计不成又被他的冷然所激怒,转瞬之间便起了杀念————白狐虽然天生具有强大灵力,然而奈何终究不是历经天劫修炼而成的上仙对手。因此此番她这样下血本欲要置云涯子于死地,却是狠心化了原身出来,真真是一头雪白妖冶、长着九条丝绸一般柔顺华美尾巴的巨大母狐狸。
“………………你虽是妖兽,却毕竟亦是九尾白狐一族。生得如此灵胎,又何苦违背天道犯下杀孽呢?”
云涯子长袍翩然、足踏祥云,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行动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宛若磬石之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