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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城之后,拓拔莹心就直往城北去,果然在城北的林木当中,有数驾车马侯在那里,一见拓拔莹心皆跪地道:“参见公主。”
拓拔莹心数年未见故人,即使此时时间紧急,一时间也是热泪盈眶。青樱立在一旁,不无羡慕。
拓拔莹心是回归故国,自己呢。忽然觉得,天下之大,有无数地方可去,其实就是无地方可去。
尚在大夏境内,拓拔莹心自然不能放了她,务必要凭她保命到风扬关。
青樱此时横竖心中没有一份活气,去哪里也都是一样,没有任何异议就随他们北上。
走了几日,拓拔莹心在车中对她道:“我在宫中为大魏安插眼线,司马是都知道的,他不便杀我,不过已经安排了人在日日的饭食中动手脚,我若不走,不出两年一定状如疯癫。所以,这一回,可算是你救了我,所以你放心,到了边关我就会放你走,届时你想去那里都随你的心。”
北国女子,言行坦荡。青樱并不担心她会出尔反尔,只是她并没有想到什么地方可去。
见她沉默,拓拔莹心又道:“如果你来我们大魏靖安,我皇兄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宫中的嫂嫂们也多,太子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这话就颇有深意。
青樱听懂了,但是不想回应。从一个牢笼中出来,何必又去另一个牢笼。
拓拔莹心又道:“不管怎样,你莫要回去就是了。我在宫中冷眼看了几年,司马是只爱你一个,这个不能冤枉他。但是他心里要的东西太多了,他要江山美人,要千秋万载,要肆意长歌要这个天下,这几个他想要的东西他只能不断地去平衡去取舍,偶尔你也必须要被舍弃。我知道你现在有皇子,不过你这一生难道只为皇子而活么?就算以后皇三子做了太子做了皇帝,那也是他的人生,你又能怎样呢?即便是有命活到那时候,也不过是挣个皇太后的虚名,留在宫里等死罢了。”
青樱听了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也许会找个地方住下来,就算摆个算卦的摊子,也不至于养不活自己吧,想先静一静。”
拓拔莹心听了笑道:“你当然不会养不活自己,你妙手空空的技艺岂止是养活自己,用不了一些时日就能成这城中的巨富。”
青樱听了没有接腔,所谓荣华,在心中如同过眼云烟。
***
宫中此刻亦是一片混乱,皇后失踪,英贵妃失踪,皇上自从那日皇三子的三月酒以来已经辍朝了数日,只上过一次朝,后宫大小事宜交由皇懿贵太妃主理,宫中纷传那日京城防务使颜超羽大不敬犯上之后,皇上是受了伤的。
颜超羽此刻已经下了狱,只等皇上龙体安康之后由皇上亲自审问治罪,他这般的肆意妄为,杀头是免不了的,只看要株连多少族人罢了。
皇懿贵太妃听汪福兴回禀说皇上一整天也没吃下什么东西,只得用过晚膳之后亲自去看望。明禹的寝殿里没有点灯,皇懿贵太妃知他是不想见人,将手里的灯灭了,摸着黑走到他的床前。
室内一片深寂,听得见两个人的心跳,听得见明禹的抽泣。
皇懿贵太妃深知此时多说无益,只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明禹听见后渐渐地压抑住抽泣声,半晌才低低道:“懿母妃,她走了。”
他声音又小又委屈,皇懿贵太妃忽地就想起多年以前,那时候他尚是不得宠爱的皇长子,找不到他的母妃后常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低地抽泣,当她能找到他的时候,他那双黑白分明而坚定的眼睛,就会触动人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即便有时候是他做错事,也会惹得人想要轻易地原谅他。
“是的,她走了,懿母妃也不能像以前替你找母妃一样找到她。”
明禹听了,抬手擦了擦面上划过的眼泪,没有说话。
青樱自从那日被拓拔莹心胁迫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你这个孩子,向来心里最有数的,怎么这件事行得这么急躁呢?你即便怕拓拔氏跑了,也不必当着众人的面让御林军放箭啊。”他们情同母子,皇懿贵太妃出身,心胸和气度又远胜过明禹生母,因此更胜于母子,有些话旁人不能说,她却能说。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8
明禹侧过身体,低低答道:“那日我观拓拔氏的神色,知她是不敢轻易对青樱下手的,毕竟一来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二来她也须得顾忌她的兄长,否则她即便成功逃回了北朝,也并没有意义。所以朕一直想暗示青樱反制她,她的精神那么紧张,青樱与她身手不相上下……可是她一直不看我。”
皇懿贵太妃听了就没有再说话,本来此时也不需要她多说。明禹从来就不是一个不明白的人,相反他正是太明白了,所以直奔着目标而去,伤了人也不自知。
眼下青樱杳无音讯,大夏安插在北魏的探子也没有回报说有她在靖安的行踪。
好像大夏的宫中从来没有过这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去议论关于英贵妃的往事,她从前住过的诗霜厅和毓庆宫都腾挪了出来,即便是皇二子的生母矜贵嫔,也因为在皇上面前进言二皇子喜欢毓庆宫请求不搬出而被申斥。
至于英贵妃所出的皇三子,则是由皇懿贵太妃亲自抚养,皇上自己倒去看他的不多。
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宫中横竖除了皇帝,少了哪一个人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即便是宠冠六宫的人,走了一个也会有新的取代。源源不断的如花美眷铸造了宫中时光的不朽。
***
益州城中,最近新开了一间算命卜卦的门面,听说里头的是为女先生,生得貌美如花,只是从来不见人,只由她的老父亲并着三位年幼的侄子在外面打点应酬铄。
这本来就是奇事,益州一向民风排外,他们一行是外地人士,算命卜卦这一行是师傅领进门的规矩,在当地没有根基实在是难以立足。更何况他们竟然刚开始就敢租赁房子开起了店!
益州城中的同行们无一不想看他们笑话的,就连他们开店入行没有按照规矩像益州这个行当的会首进贡也不计较了——从来就没有人干这个营生还开店的,流落到江湖上卜卦算命的,都算是命途坎坷科举屡试不第的,替人算命卜卦不过是糊口,实则过得艰难无比,有点闲钱也要攒起来养老或是养活妻儿。
然而,很让他们失望的是,三个月后这间新店不仅没有如他们所期望那样入不敷出最后灰溜溜地关张,反而生意兴隆得紧,连女先生才不到八岁的小侄子也搬着板凳跑前跑后的帮忙,饶是这样,这个没有名字的小店外还是排起了长龙,益州如今人人知道城中这家算命是极灵的,里头的女先生人称“红颜神卦”,人既美卦也十分灵验,有的说她是西方异人的高徒,有的说她与凤鸣山有渊源从前是伺候林轶的婢女,悄悄偷得了真传后不愿再为奴为婢便下山开馆,更有人说她其实是狐仙,不然断不会有此等容貌又能断得那么准。
传得神乎其神,总之只不过为这家店的生意又添了一把火而已。
这日,老杨头点了点今日的收成,青姑娘今天给看了八个人,得了四钱银子,还不错的,照这个势头下去,刨除五个人的开销,过个两年只怕现在租住的地方就能盘下来了。
一想到此,他心中就美滋滋的。老杨头今年五十有九,两个儿子都死在了瘟疫当中,只余下三个孙儿天琪,天颖和天弘,最大的天琪也才十二岁,天弘更是只有八岁,老的老小的小,一路逃荒到了河州,本来是要过不下去的,谁知道竟遇上了“红颜神卦”,施舍了吃的给他们,穷人家命贱,饿得奄奄一息有了一口吃的又活了过来,一家四口人不想恩人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子,乍一看见她的容貌,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当是看见了女神仙。
谁知这女神仙竟还主动同他们说话,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她照看店铺。
爷孙四个不期望还有这样的好事,有吃有住哪里还有不愿意的,连忙鸡啄米一样点头答应了下来。
女神仙没有说她叫什么名字,只是因着她爱穿天水碧的颜色,爷孙三个就叫她青姑娘,她听了之后也没有反对,老杨头和几个孙子也就这么叫开了,来求命签的客人听见了也渐渐地随着这么叫。
这个小店的生意初时是很清淡的,即使有人来也是来看个稀奇,从来哪里有女子给人看相算命的,况且河州城里看相算命的本来就是刘神仙,赛诸葛等几个人垄断着,其余的若不是他们的徒弟也就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的。
青姑娘只是淡淡的,跟老杨头说若是盘缠不够了,便将她的一件首饰拿去铺子里当掉。倒是老杨头比她还着急,这日日租赁着房子,他们爷孙四人也有几张口在吃着饭,人家一个姑娘家养活几个老爷们,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
只是生意清淡实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老杨头却硬气得很,青姑娘给的钱他一分不花全部攒了起来,日日带了三个孙子出去弄菜,虽然没有一技之长,但是去河里摸鱼去山上砍砍柴火一天还能挣到二三十文钱的,买些青菜和米面节省点也够了,况且天琪还能带着三个弟弟上树去掏鸟蛋,虽然不比鸡蛋大补,对身体也是好的——青姑娘也太消瘦了些。
老杨头在做菜上也颇费了一番工夫,虽然都是家常小菜,却十分可口,像今日的豆瓣腊肉汤,小炒白菜,辣椒煎鱼,青姑娘看了十分喜爱,比平日里还多吃了小半碗饭,老杨头一张满是褶皱的脸就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哎,只是这房子到底还是租赁别人的,要是能买下来就好了。他常念叨着,青姑娘听了也总是淡淡的,只说生意兴隆了之后再说。
一晃就是端阳,本来生意就一般,这大节下的该更是没人来算命,青姑娘说是不开张的,老杨头也已经差了天颖去街上的铺子里买了雄黄酒并着粽子,又让天琪带着天弘去河里摸鱼回来烧,弄得丰盛一些好和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