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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零点咖啡屋就在家的附近。现在依依和朱海就在这里,面对面坐着。面前的咖啡早已冰冷冰冷的了,在那上面已浮了层薄薄的膜,黯淡得很。许久了,依依仍低着头,望着她手中一直握着的那把小匙,一动不动。对面的朱海也一直凝视着她,不曾移动过。两人都不知该有怎样的开场白。最后,还是朱海先低声说道:“依依,刚才真是很抱歉。我……唉,真是个大混蛋。”他后悔地抱着头低吼着。
依依抬起了头,扯了下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也许不会明白我的心情,这种感觉是针,是刺,扎得我什么都没法做。”朱海,闭上了双眼,又长长地叹了一声,不知叹出了多少心酸和无奈,依依数都数不清。
她有些惊慌失措了,不应该的。“我们不过才见了三次面呀!你凭什么对我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依依情急之下,冲口而出。
“可这三次对我来说,足够了。有些人,你天天见她,可你会记不起她,有些人,你只见一次,便会想与她永世相依。依依”他很快回答道。依依有些发愣,他的这些说辞,不正是自己当初拒绝他的理由吗?是碰巧,还是真的和他有缘?依依糊涂了。
“从见你的那一眼开始,我就对自己说,一定要抓住她,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女孩。没有任何理由,我就是认定了。你不相信,是吗?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可是,缘分就是这么来了,由不得你躲躲闪闪。”朱海深情款款,嘴角含着微笑,缓缓说道:“你的笑,你的声音,你的冷漠,对我来说,都是惊喜,都是期待。那段时间,我一直发短信给你,是希望你有一天感兴趣了,会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上天真是眷顾我,没让我等太长的时间,不久之后,你就给我回复了。你可知,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不论在哪里,不论做什么,心中都只有“依依”这两个字。唉,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无用?这么长的时间竟不能让自己恢复正常。还有那个周末,你记得吗?我妹妹打电话邀你去烧烤,其实那天,我俩就在你楼下。我们一直在打赌,你到底会不会来?结果,你果真是不来。可是,你无意中却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有借口去看你。你一定没料到吧!那时我心里一直在庆幸,庆幸你病了。瞧,我是这么的卑鄙。”说到这,朱海自嘲地笑了下,然后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依依,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不是很漂亮,而且眼睛也不是很大。”正在倾听的依依一时间不知所以然。只见朱海那张原本微笑的脸,渐渐地浮出了难言的悲伤。“我时时想见你,总想找机会见你。可是当好不容易看到了你,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就是你的这双眼睛,你的这张脸,总是时时刻刻拒我于千里之外。有时,我想算了,丢开吧,这世上的女子又不是只有江依依一个人。她又不漂亮,不可爱。可是,我就是这么贱,我是真的没救了。放弃你,我宁愿死。”天,这是一个什么字,如此轻易地就说出了口。依依顿感恐惧,这么重的包袱,她背不起。她一直未曾想到,这么一个害羞的男孩,竟有一副这么狠的心肠。一时间,她被吓住了。
朱海看着依依那惊慌的脸,温柔地说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死的,因为我要呆在这儿等你,等你的人,你的感情,你的一切,我相信我们的缘分不至到此。”语气坚决,却叫人听了倍感苍凉。
依依不知再说什么了。对于她来说,这次谈话的目的同结果已完全背道而驰。她很清楚,这个朱海同她一样,有着一颗固执又无法自救的心。
在送依依回去的途中,朱海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象个影子似的,跟在依依的身边。到了楼下,他伸出了手,依依心一阵发紧,可是他只是轻轻地搂了她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依依躺在床上,头疼欲裂。她用手摸了摸唇,那上面,似乎还有一丝疼。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吻竟是如此的失去了。胃疼得难受。“依依”妈妈赵文玲站在门外叫着。“你不吃饭啊?”“我不想吃。”依依答道。
文玲推门进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啦?”用手摸了摸依依的额头。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了,等会儿吃点药就好了。”依依坐了起来,扯了个枕头靠下。
文玲坐在她身边,唠叨着:“唉,想想后天就要去哥那儿,让你一个人在家,真是不放心。可是不去,你哥哥那儿又没人帮忙,我真是左右为难。”一边说,一边擦着眼睛。她有些不舍,毕竟依依自小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妈,你放心吧!我能行的,都这么大了,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呀!不行的话,就打电话给你,你再回来呗。这次机会很难得,你和爸一定要去。”依依笑着安慰这个爱操心的妈妈。
母女俩又拉瓜了一会,赵文玲就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房间里静得没一点声音,依依重新躺下,任凭思潮起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却都是朱海的面容。他那忧伤的表情,他那颤抖的声音,象块烧红的烙铁,无不时刻地铬着她的心。“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放弃。”是啊,放弃这个词,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可是,不放弃又能怎样。世上任何事都有商量的余地,唯有感情不能。
依依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在哭。依依不相信自己,不相信竟有一个男人为她而哭。想到这,依依两眼酸涩。朱海啊,你可清楚,你心中的那个女孩,她在你为她流泪的时候,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男人。唉,这真个恶性循环,矛盾的根源就是自己。这情形不能再继续了。
之后几天,在忙忙碌碌中很快地过去了。先是父母出国探亲去,然后就是工作,工作。如今,都差不多了,只剩离开了。
那天早上,依依很早就到了公司,在秘书小姐整理文件的间际,她悄悄地把那封辞职信放在了他的桌上。为什么要交给他?依依自己也说不清,或许还是想让他多念自己一会儿吧!人,毕竟还是自私的,是么?
在离开这个城市的那时,关上手机,断了所有联系。只愿回来时,一切都将恢复原状!
走了许久的路,依依不想再走下去了。每走一步,那些不舍就加深一分,那些自责就尖锐一分。而那个宾馆就是她如今唯一可逃避的地方。依依急步往回走着,满目繁华都敌不过她现在的孤寂。
宾馆离这不是太远,但对于一个想要休息的人来说,却似乎是永远也走不到头。终于,前面就是了。等爬到了三层,已是疲惫不堪。这是个小宾馆,不过五层楼,所以象电梯这类的现代化工具,自然是能免则免了。来到门口,正想掏钥匙,天哪,口袋里的东西呢?钱包呢?钥匙呢?口袋空空如也。一定是刚才遭窃了。可见,繁华里面总有一些丑陋掩藏着,比如这贼,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没在这城市的任何地方。依依开始慌了。这小宾馆虽说不算贵,可是这会儿没有了钱,也是万万住不得了。依依从未象现在这样渴望着钱,这东西简直就跟空气一样重要,没有它,根本是寸步难行。依依叫来了服务员,谎称钥匙忘了带出来,先应付了这晚再说。
依依在房内来回踱着,“怎么办?谁能帮我呢?家里没有人。一些亲戚平日里也不走动,不好劳烦。夏彬……”依依猛地抓过手机。因为之前依依把手机关了,一直放在了背包里,这才幸免于难。这时看见它,就如同看见了救命草一样。依依熟练地摁着那个深刻在脑中的那个号码,正想拨出,突然停住了,“不行,不能再联系了。”有个声音在心中提醒着。真是糊涂,如拨出必牵扯出诸多事非。可是,还有谁呢?朱海吗?也是绝对不可以的,不可以再让无辜的他牵扯进来。偌大的城市,竟找不到一个可以相求之人。依依的心中充斥着无助感。依依就这样呆坐在床上,手中的手机已握得发烫,可是难题却依然没解决。最后,依依想到了一个人,虽说没有深交,但依依相信她会帮助自己的。
“心悦,是我。你睡了吗?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可是,我真的有些事要劳烦你……”那边的心悦爽快答应,并约定明天将钱从银行打过来,依依高兴得差点要欢呼。人说患难见真情,这时得人相助,感激得差点要三拜九叩了。难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明天一早去银行办个存折即可。
后面的事情一切顺利。这样,依依又在这儿不知不觉得过了三天。这天,百般无聊的依依正从外面回来,大厅服务台的小姐唤住了她,说是有人找,并用手指了指。依依沿着望去,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站在那儿,朝她笑着。依依愣住了。怎么是他?
第十七章
依依是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林宇航。自从上次送依依回家后,两人再没有象现在这么近距离过。这个意外,又让依依的心紧张得呯呯乱跳。眼前的林宇航笑眯眯地,两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站在那儿,仍是用他那独有的低沉的声音,不缓不慢地对依依说:“江大小姐,旷工旷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