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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一直工作着,直到两眼酸涩。
他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才发觉原来已经下班许久了,外面天已经黑得一塌糊涂,什么时候起还下着挺大的雨。四周都没人,只有前面办公室的门还开着。他过去,朝门内瞧了瞧,原来是谢主任在认真地写些什么。他刚要转身,却呆住了,那位女孩竟然还在这儿。是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靠门口右边的沙发上,沉思着。他要是没留意,是发现不到她的。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瞧她。虽坐着,但是可以感觉到她个子挺高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浅蓝色的牛仔裤,头上扎着一束马尾辫,简单明了,就象是——办公室顶上的那盏日光灯。宇航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这个比喻,不禁觉得好笑。宇航想了想,走了进去,谢主任一看,连忙站了起来,她回头一看,也赶忙站起来。“她说要等您。我让她先回去,可她执意要留下。”办公主任解释道。
“坐吧,坐吧。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大家都走了呢。”宇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们也坐下。
“你叫什么?”
“江依依。依恋的依。”她有点胆怯,但还是抬起脸,没有化妆,干净而清爽,大而清澈双眼,在羞红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明亮。嗓音稍有点沙哑,但一点也不影响到她的外表。
宇航从不评价女人的外貌,他认为女人的美丑是化妆品和时尚衣物堆积出来的产物,论不清真相的。可是,他现在却认为她是美丽的。或许不是容颜上的,是一种关于感官上的受用。在那一刹那,他多少有点迷惑了。他心里暗叫惭愧,三十好几的人,见过多少亮眼的女人,怎的还这么轻浮。他赶紧接着问道:“为什么想来财务部?你知道,我们是上市公司,财务部不是简单的部门。”
她用力咬了咬微翘的嘴唇,轻声却直爽地回答道:“不能说是你们的公司,任何企业的财务部门都不是简单的。我是学财务的,在基层的企业做过许多年,我知道其中的重要性。我来这儿,是想要一个学习的机会。”办公室主任着急地盯着她看,有点埋怨她的无礼。
“可我们这是一个公司,不是你的学校。更何况,我们这儿财务部并不是非常缺人手。”
她也许没料到会被拒绝地这般难堪,小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牙齿猛地咬了咬嘴唇。她抽了口气,强装微笑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这儿不招人的。是我太冒昧了。对不起了!”说时,声音已然颤抖。
她匆促地拿起放在旁边的黑色肩包,站了起来,又说:“耽误了您许多时间,我先走了。谢谢你们了!”。还没等宇航等人说话,她已经快步走了出去。等他们跟出来一看,她已经乘电梯下楼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话没说完就跑了。什么脾气。真是的。”谢主任愤愤地说。
他转回头一看,身后的宇航什么都没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径直回到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宇航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上门,也离开了。
宇航开着车,绕过五环公园,想去那儿的一家有名的粥品店“鱼米之乡”,填填肚子,毕竟快八点了。街面上,华灯早起,虽有雨,可是依旧人来人往。他慢慢地开着车。快转弯时,他突然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倚在对面的小亭子里,一动不动。昏黄的路灯让这个身影,显得更加清瘦。是她吗?一种莫名的冲动在驱使他。他绕着这个亭子转了一圈子,大概确定了。于是连忙找了个地方匆匆停好车,沿着路边的花圃绕过,进到了小亭里,轻轻地走近她。是她,是她。林宇航不明白自己为何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普通女孩这般用心,或许只是担心吧!或许是有些内疚!算了,不理会那么多了。
她背对着宇航靠在亭子的栏杆上,望着街面,在——哭!该死!宇航暗骂自己。对于一个求职的女孩来说,今天,自己太残忍了。这种委屈自己以前不也曾经历过么!屈辱,难堪,羞愧这些滋味现在想想都抠心。唉!
“江依依,你没回家么?”笨,这不是废话。可实在不知说什么。
江依依听到身后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猛地转过身来。
天,红肿的眼。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湿漉漉的,全身湿漉漉的。宇航怦然心动。
“啊,林总。对不起。我……”她有点慌张,有点紧张,不知该怎么同这位刚拒绝过她的总经理说些什么。尴尬使她觉得无地自容,头缓缓的低下,再也说不出什么。雨沙沙地下着。
“你怎么不回家?”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要的。刚才进来避避雨。我这就走了。”她解释道。
他注意到她没带伞。“外面下着雨呢。这样吧,我想你还没吃饭。我也是。一起到前面的粥店吃点东西,吃完送你回去。”
“哦,不了。我想现在就回去。出来这么久了,妈妈会担心的。”
“那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用了。我家不远的。前面的公交车有直达的。”
“我有车”他有点生气。曾几何他如此低声下气。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而已。他已经忘了不久前才拒绝了眼前这位求职者。
“真的不用。您快去吃饭吧!太晚了,那我先走了。”她一说完,就拿起包遮在头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
林宇航呆了一下,随即喊道:“江依依,下星期一你再来公司一趟吧!”
“啊,什么?”她猛地停住步子;脚下却一滑;扑通摔倒在地。宇航连忙跑到她身边,扶起她,焦急地问:"摔伤了没有?"。"没事,没事."这下,她身上已经脏透了。虽是春天,但被雨这样淋着,浑身上下已是冷得发抖。可是她顾不了这些,急急问道:“是真的吗?”宇航拉着她,躲回亭子里,才说:“是的。只是这财务的事原本是财务总监负责的,可他恰巧出差了。能否进财务部,必须他的同意。他星期天回来。你星期一来看看吧!”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您不是说财务不缺人的吗?”
“这个嘛,准确的说,不是非常缺少人手。不过,我想再找个人帮忙,财务部的同事应该非常高兴吧!至少他们不用经常加班。”宇航幽默地说。
“这样啊,”江依依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只是拂了拂额前的头发,说“真是谢谢了!那我星期一再来。我,先走了!”说完,朝他笑了笑,朝着公交亭方向跑去。
林宇航看着远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仿佛有点不舍。
后来,等星期天夏彬出差回来两人见面时,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刘局长,提起财务部的人手不足,最后再淡淡提起这个江依依。
星期一,江依依来公司见财务经理、财务总监。
星期三、江依依正式上班。
第三章
不同的城市;同样的冰冷。
“今年的冬天怎么没完没了,”江依依裹紧了身上浅蓝色的外套,无奈地叹着。
来到这个城市几天了,今天却是第一次出来逛逛。一个人总呆在那个小宾馆里,是会无端生出许多的愁绪的。
这是个繁华的步行街。小吃店、时装店、手机店、精品店处处可见,都热火朝天地做着各自的生意。两旁高高的楼层整齐的排列着,外墙上商家的广告画,贴得铺天盖地,人来人往,人往人来。热闹却不聒噪。依依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是啊,一个女孩这样呆呆地走着,多少有点引人注目。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一个多月了,每每想起武思琴对她说的那些话,几乎夜不能眠。它就象是一枚红辣椒,辣得你胃都疼;恨不能急急吐掉,可之后留在了咽喉的那种刺麻,却让人回味得再也无法忘怀。为什么要这样离开呢?自己这样悄悄地辞职,可以想象同事们的惊奇与疑惑;可以想象人事部的尖锐指责。真是有点对不起他们。他们是多么好的人啊!可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她不愿意对着他们说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理由。莫名的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矛盾重重,矛盾重重。总之,就是不能在呆在公司了。许多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把握的。走吧,走吧,一个人就走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可是当一个人晚上在这个陌生的街道上傻傻看着周遭时,这让她不禁悲从中来。此时,多么想念爸爸妈妈!上个月,在澳大利亚的哥哥打电话回来,嫂嫂刚刚为他们林家添了对双胞胎。两老人乐得合不拢嘴,赶紧申请出国探亲。终于在前些天,双双飞去抱孙子了。临行前,只是交待说,已经拜托朱海了,有什么事去找朱海。这对依依来说,无疑雪上加霜。依依并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辞职的事,免得两老人徙添烦忧。离家时,依依只是简单地打电话告诉母亲,要去找找同学,顺便玩几天回去。妈妈听了似乎有些不高兴。
有些事,依依并不想时时记起,但是它总能在你的脑子里转来转去,一幕幕轮番地在眼前浮现。比如当初怎样进西明公司,怎样认识夏彬和宇航,怎样莫明其妙地跑出一个朱海,又怎样地成了思琴提防的对象……
一个月前的一个下午,财务部的同事们都出去,只剩下依依一个人。她也在忙录着对账。突然桌边的电话疯狂的响了,让依依着实吓了一大跳。她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可是电话却挂断了。依依不解地看了看电话,放了回去。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依依拿起,里面却没声音。可是这回依依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依依小心翼翼地说:“请问是哪位?您找谁?”这时,那一头的人说话了“我找江依依。你是江依依吧!”依依疑惑了,“我是。可是请问您是谁?找我什么事?”
“我是夏彬的爱人,武思琴。我有事,想找你谈谈。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你找我什么事?”依依对武思琴暧昧的话语起了戒心。
“有些事想找你问问。”武思琴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口气。
“这样啊!我现在走不开,办公室没人。晚上下班见,行吗?”
“行,下班时,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园园茶轩等你。”
依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