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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的了,你还是不原谅我吗?”
你说过只要我能走出来,就永远永远不要说对不起的。
你说过的……你昨天才这麽和我说过的。
“够了!”
仿佛承受不住这麽深重的歉意和情意,施文然听到最後终於崩溃地大声一喊,“别说了!”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弋倾文的声音一次次闯了进来然後一次次提醒他,他做了什麽,他做了什麽。
够了别说了。他做了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他居然忘了,忘了那个谎言背後更大更该死的谎言。
他做了什麽……他竟然因为忍受不了这种被人误解成另一个人如此轻微的现实而去给了一个人希望、给了一个人承诺,而他这麽做的原因居然只是为了成全自己……
什麽时候他这麽自私了,自私得完全不顾别人怎麽样……
不该的,他不该的不该的……
“别把我想得这麽好,弋倾文!别说什麽喜欢了,我不配的!”我不是想骗你的,我真的忘记了……我忘记了我应该要骗你的。
“我是说过以後你会遇见值得你一辈子重视的人,一定的,一定会的,但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我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和他长了张一样的脸的陌生人,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总有一天要离开,你总有一天会要我离开!总有一天,弋倾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总有一天的啊!”
“胡说!我不准!谁允许的?谁这麽说的?”
弋倾文不懂他怎麽忽然就与昨天判若两人,但不等细想已经下意识反驳,“以後你走到哪里我就陪到你哪里,一直到我一辈子喜欢上你,文然,不会分开的,我们绝对不会分开的。”他说著就慢慢靠到施文然身边,然後跪在他面前,一手扶在他的肩,另一手牵著他的手然後放在自己心上。
温暖的胸膛下是温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稳健规律,就想它的主人此时的感情,虽然不清晰,却无比确定。
毫无疑问。
“我弋倾文从不轻易许诺,我从来没有跪在一个人面前请他相信我。”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放缓放柔,施文然如果这个时候抬起头,一定能看见那双总是如春水微荡的眸子此刻温情动人。
“我也……从来没故意伤一个人这麽深。”
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我侮辱了你我轻薄了你,我责骂过你我还当著南宫天拧和司徒焰的面打了你。
他说不上後悔,因为他从不後悔。
“我也从来没这麽认真地去想一个人说过的话和为我做过的事……对你做的说的,我没後悔,我从来没有後悔什麽,无论是纹染,我都不後悔。”
他最後淡淡说了句,却比任何他曾说过的话都还要认真深刻。
“所以文然,我现在对你说的,以後也不会後悔的。无论以後怎麽样。现在,你可以相信我吗?”
“可是我会後悔的……”眼眶陡然一热,泪水就顺著眼角滑了下来滴在弋倾文的手背上。
弋倾文蓦然一惊,顿时慌了,连忙扯著袖口去擦他脸上的眼泪。
“文、文然……你别哭啊,你脸上有伤,碰不得眼泪的啊。”他擦了几下忽然又想会弄疼他的伤,一番忙乱几乎一滴眼泪都没擦掉,反而一连串举动惹得施文然眼泪掉得更凶。
他从来没见到施文然哭过……
一直以来,无论施文然受了他折磨多少,轻辱多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而今从不哭泣的人忽然泪水连连,若不是心痛到了极点,又怎麽会如此难以承受。
“我、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啊文然……”他习惯性的将他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总觉得从来不哭的人突然哭了自己心里就像被无数蚂蚁一口口啃啮著,难忍、难过、难受。
“好了别哭了啊,这样我怎麽治你的脸,别哭了啊,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不要那我就不喜欢了,我不喜欢了不喜欢了……”
“不是你的错……”
施文然哑著嗓子绝望地埋在他的胸口,咸咸的泪水淌过伤口带出一阵阵麻辣的疼痛,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感知,与其相比,伤害人欺骗人的罪恶感远远超过了这样的痛几十倍、几百倍。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弋倾文,是我的错。
他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他以为他们可以彼此不再交错的骗一时算一时的走下去了……他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重生让自己解脱的机会。
可是他忘了,忘了谎言还要继续,忘了欺骗还要继续……忘了其实什麽都没有改变,唯独改变的是好不容易已经相靠了一点点的心,终有一天,会因为他的自私他的欺骗而再一次冷漠疏离。
“如果没有遇见我,多好。”眼泪呛进了气管,於是施文然开始剧烈咳嗽,弋倾文赶紧拍著他的背,想说什麽又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这样,你还是你,而我也还是我。
什麽都不用再说了,施文然边咳边想,很多事发生得太早又来得太迟。
就好比他和风析承诺得太早,又和弋倾文坦白得太迟。
“弋倾文……”他用力抓紧了他的衣服,用力到抓出了褶皱,指节泛白,却仍紧紧抓著不肯松开。
“答应我,不要怪我……”
弋倾文不名所以,只当是他为还没原谅自己而要求不责怪,於是心下长长一叹,所有的担心焦急都被他这一叹叹出了心底。
“文然……你好傻。我说过,我不後悔的。”
“你发誓。”
“好,我发誓。”弋倾文无奈,眼中笑意却渐渐深了,於是点点头,心里想著一会要好好让唐门弄点东西给施文然补一下。
“要是你後悔了,你就杀了我。”要是哪一天你知道了我和风析的约定,我知道无论我做什麽解释什麽都没有用……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当作抵偿,弋倾文,希望你到时候,能够接受。
弋倾文大吃一惊,可是转念一想,觉得施文然还是出於不信任自己才说的这话,索性一口承诺了下来。
“好,我发誓……要是有一天我违背了誓言,後悔了或者责怪你了,我就杀了你。”但是……施文然短而亮的黑发被他用指尖细细捻弄著,一边感受发丝在手指留下的感受,一边在心里改了改上一刻所许下的承诺。
但是……
但是如果那时我真的喜欢上你,文然,你做什麽我都不会舍得杀你的。
所以……他轻轻叹息,所以如果真的有什麽让我不能原谅必须责怪你後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那麽,我情愿杀了我自己。
“一言为定。”施文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像是一个已经预期到死亡的人的那种,临别的安心。
“恩,一言为定。”
温柔轻笑,弋倾文第一次,许了一个用他的生命做为筹码的,绝对毫无本钱可言的、誓言。
☆、十二.3
十二.3 无情人、多情心,看似两难平
那个决绝的誓言宛如一针镇静剂注射进皮肤,顺著血管然後流进心脏,最後整个人终於平静安定。
施文然呵出口气,有点累。
“我们来唐门做什麽?”
“我想让你当唐门门主。”弋倾文俨然已对他不设防,施文然问他就回答什麽,“这是纹染应得的,虽然他不在了……你愿不愿意?”他说到一半才想起,之前根本就没有问过施文然,如今他想要重新开始,自然就顾虑到了他的想法。
“唐门门主啊……”施文然对这个词汇没什麽概念,“统治天下毒门,唐门?”他摇摇头,觉得很夸张,“我没有武功,又不会制毒,怎麽可能?”
“可不可能是一回事,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弋倾文食指贴在他的唇上,得意地笑著,“其他事你不用担心……想都不用去想。”看
著眼前的人笑得高深莫测,又狡猾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施文然也不禁扯了扯嘴角。
“我之前就答应过了,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做吧……我没意见。”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要是做唐门门主,我需要做什麽,会怎麽样……”不会是想武侠小说里写的,以毒控制天下吧?
“怎麽样……”弋倾文抱著他想了会儿,轻飘飘地说,“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边说边想著他们之後的行程就喜形於色了起来。
“等你执掌只後,我们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四处玩,四处看,这里虽然很多药材,但估计还是需要南安曲家的药,我们一起治你的脸,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顺便去武林大会……我们去见风析。”
怀里的人一听到风析两个字就震了震,弋倾文以为是自己抱得紧了便松开手,继续说,“说起来,当年他也出尽风头了,我其实也挺想看他倒霉倒霉……可是要是哪个混蛋敢伤他,我绝饶不了他。”他说完坏心眼地想象起风析武功大不如从前的样子,最後才说,“然後我们一起回‘倾风楼’,我把内力还给他……这样我就不欠他的了。”
很好的光景,非常好……弋倾文说的同时,施文然也跟著在想。
只是他想得不太一样。
我们不会一起回“倾风楼”,因为那时候你会知道真相,你会觉得我骗了你,我骗了你的感情。
然後你一定很恨我,无法原谅我,然後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弋倾文当然不知道他已经直接想到了死,他还在考虑要怎麽和风析交代,正想得出神,忽然微闭著的双眼一睁,厉声喝道,“谁?”
一团小小的黑影映在了雪白的纱窗上,透过阳光而让人一望就无法睁眼。
弋倾文当下转身挡住施文然,就要挥掌之际,门被轻轻打开了。
是一个容貌端正的男孩,手里托著东西站在门口,直直地盯著弋倾文看,不敢进来。见是小孩子,弋倾文稍稍收起了警觉,但仍然护在施文然的外头。
唐门中人,即便是个小孩子,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好可爱的孩子啊……施文然看得眼呆,那小孩子生得白白净净,小小的身子努力想要端稳手里的盘子,但似乎力不从心。
他就这样站在外头好象在等著什麽,弋倾文想了想,放轻了声音说,“进来吧。”
小家夥立刻一步一步走近他们,最後将盘子直愣愣往床上一放,弋倾文瞥了眼,是一些清淡的粥和配菜。
“这些是给我们的吗?”这句话有些多余,但施文然天生喜欢小孩子,小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