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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安有完卵,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大家都关心的那件事。
奇奇受了冷落,委屈地哭了,梅思月赶紧抱起来哄着。吴雁南无奈地看了妻女一眼,狠狠心扭了头,抓起电话,就朝申建文家里拨去。
但电话占线,他就又拨,还占线,他连续拨了七八次,万幸,终于通了,他急急慌慌地说:“申老师,我们学校岗位设了吗?”
“谁?吴雁南啊。”申建文听完问题之后说。
“是我,申老师。”吴雁南急急地说。
“设了,你别急,语文组设两个名额,除徐老师直调外,另一个就是给你的。”
“好,谢谢老师啊。”吴雁南等申建文挂了电话后,就放了听筒,但还不放心,就又拨了秦弘一家的电话。校长夫人说他还没回来吃饭,他只好又朝办公室打,也是占了好久的线才接通。
“秦老师——”吴雁南叫道。
“哦,吴老师啊,你有什么事?”
你说我有什么事,吴雁南听了秦弘一漫不经心的话,简直想开骂,但嘴上却说:“我们学校岗位定了吗?”
“这个,你问申校长吧,不过,你放心看书吧,别想得太多。”
虽然秦弘一没有直接回答他,但他已经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意思了,心也就稍微往下放了放。再看妻女,都睁着大眼睛望他呢。
“对不起,”他蹲在奇奇的面前,带着哭腔说,“爸爸心里好乱的。”
“没事,你忙你的,学校怎么说啊?”梅思月说。
“说语文组设有两个名额。”
“那好呢。”
“也不见得,如果别人都报这里的岗位,竞争对手就多了。”
“那希望没有人来报。”
“没人来报?那岂不是笑话?这西湖中学也算得上一块肥肉了,哪个人不想独吞呀。再说了,没人来报名也不行,文件上规定,报名数达不到岗位数的三倍,岗位就要被取消。”
“那就找你们石河中学的老师来报啊,反正他们没教过高中,专业课考试肯定不如你。”
“可是,报考高中教师必须得有高中教师资格证,石河中学的老师怎么会想到办个高中资历格证放家里啊?”
“哦,这样啊。”
夫妻俩正说着,这时电话响了,吴雁南接过一听,是陈浩波。
“雁南,你在干嘛?”
“我还能干嘛,发愁呗。”
“我们准备去报考城关初中呢。”
“是嘛,那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报名开始,我们明天去。”
“有件事,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你说。”
“你报考申请批了没有?”
“批了。”
“你给我也写一份,让钱主任签个字,我没时间回去呢。”
“你真老土,现在教育组撤了,钱主任调富农中学当中心校校长了,要叫钱校长。”
“那就找钱校长签字吧。”
“行。”
“明天到城关给我打电话。”
“好的,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找点资料,还有高中课本,操,怎么全都考高中一年级的内容,我们哪里看过啊。”
“这没问题,来到我给你找。”
这算又解决了一件事,现在,吴雁南最最担心的就是报名了。但在他还没有找到有效方法之时,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把精力集中在《新世纪教师素养》上。我们的十年辛劳的园丁,现在为自己的命运和前程,要守住自己耕耘了五年的阵地,挑灯夜读了。
二
晚上睡得很迟,但早上依然醒得很早,也许从此以后的十来天里,将夜夜无法入眠了。吴雁南觉得头有点晕,就擦了点风油精,然后捧着书本蹲在学校的院子里时而出声时而默念地看起来。梅思月听说丈夫头痛,就到药店买了好几种安神补脑的药来,催促着丈夫服用。吴雁南就抓起那瓶脑力静,一仰脖子,灌下了一小半。
但头仍然昏沉沉的,看书的效率特差,他索性一手提了书一手掏出手机,拨了陈浩波的。
“喂,浩波,到哪了?”
“在车上呢,雁南,钱主任到县里开会去了,我们只从中心校盖了几个空白印章的信纸来。我们现在先去报名,晚上去你那吧。”
“好,你给我留意一下西湖中学语文教师岗位报名的情况吧。”
“好的。”
答应了吴雁南的陈浩波,一天之内打来四五次电话,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内容:“几乎没人来报名,西湖中学的语文现在报名人数还是零。”
吴雁南心里好受了些,也许,这正是他所希望的,无论如何,他不想让大家都一窝蜂地把名字填进西湖中学里来。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陈浩波来了,吴雁南给老乡叶家宝打了电话,把他叫过来陪陈浩波一起吃饭。
“浩波,就你一个来报名吗?”叶家宝刚坐下就问。
“谁说?七八个人都在旅社住着呢。上午在车上,还看到富农中学也来了不少老师呢。”陈浩波说。
“是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焉有不来之理?”叶家宝说。
“这回教育局报名费也可以赚一大把了。”陈浩波说。
“是啊,一个人二百二,不知有多少人来报名呢。”吴雁南忧心地说。
“来多少人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威胁,我们都没有高中教师资格证啊。”陈浩波说。
“你们没有是不错,但有资格证的人也多啊,河下中学、湖东中学几所完中的高中教师还少啊?他们可是生力军,没有压力,肯定会比我们考得好。”叶家宝说。
“唉,你说压力呢,我昨晚一夜没睡好,今早起来头晕。”吴雁南说。
“那你书看得怎么样啊?”叶家宝问。
“不怎么样,你呢?”
“看什么呀,这边为名额的事刚操完心。”
“二中给你美术名额了?”
“请客吃饭了,还不给,那也太不讲人情味了吧,何况我在二中干得也不差,这是有目共睹的。现在所有学校都出来了,具体岗位和招聘方法教育局贴的有呢。”
“那我明天去看一看。”
“你报不报名啊?”叶家宝又问。
“现在还不急,先看看再说吧,听浩波说,今天第一天,几乎没人报呢。”
“是啊,大家好像都在观望。”陈浩波说。
“再说了,我们还没有钱正明的批示呢。”吴雁南说。
“你们打电话问他走了没有啊,他早上来这儿开会呢。”陈浩波建议道。
“你打。”叶家宝和吴雁南同时望着对方说。
“你打吧,我敬你一杯。”吴雁南笑首向叶家宝举起了酒杯。
叶家宝失了先机,只好拨电话,通过一分钟话后挂了,抬头对大家说:“他回富农了,他说申请是其次,既然有印章,让我们自己签个名得了。我问他出事怎么办,他说不会,要真出事,他出面替我们解释。”
“那还有什么说的,来,浩波,你把信纸拿出来,我们现在就搞定。”吴雁南说。
“雁南,这回你来写,你的字漂亮些。”叶家宝说。
“你写吧,你是美术老师。”
“嗨,你们就别争了,我来给你们写吧,我经常模仿钱校长的字,还挺像的。”陈浩波接过信纸,三下五除二,果然签了“钱正明”几个字,还真挺像。
“好了,大功告成,也算顺风顺水了,来,喝一杯。”吴雁南说。
“不能喝的,要看书呢。”陈浩波说。
“什么呀,我这两天不喝酒头脑不干净,喝了点酒才能看一点书。”叶家宝说。
“老叶,别压力过大啊。”两个人都说。
“我也清楚,可压力放在你身上,你会不由自主地受影响的,你就说雁南,能没有压力吗,头都疼了呀。”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气氛却显得有些惨烈。
“那老叶,你一个美术名额,有三个人来报名吗?”吴雁南想起了自己的担心就问。
“很难找到三个人,全县也就那么几个美术教师,有高中教师资格证的就更少了,我只有去乡下完中搬兵了。”
“怎么搬?”
“找河下、湖东的来真报名假考试呀。”
“你是说——”
“对,我们花钱给他们报名,考试时叫他们来走个过场就行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也不好做啊,现在河下中学校长一直不开口,说是要报名可以,先交一万五千块钱,考不上,分数下来就如数退还,考上了,要在家里教书一年,不然一万五千元钱就归学校,请人上课。”
“这叫什么事啊?”
“河下也没办法,本来好教师就走了一些,上面这个政策一下,走得必然就会更多。即使考不上,人心肯定是动摇了,如果都再为下一年准备,那下面学校的教育质量就会可想而知了。”
“上面不明白这个首理吗?”陈浩波插了一句。
“怎么不明白?嗨,这都是既定的事情,无用的话题少说吧,我现在好歹找到一个了,河下中学的,就是另一个没办法,真不行我他妈的就来个假的。”
“我河下中学也有个同学,我明天再看看吧,不行,我就找我那个同学搬兵了。”吴雁南想起了邹如涛。
三
吃过晚饭,陈浩波拿了书,就去旅社找他的大部队了。吴雁南坐在灯光下,面前摊着书和纸笔,却总是发愣。他在想一个最好的方案或者结果,就是有能力的人都不报西湖中学,报名的都是自己请来的枪手,这样以来,不就可以稳操胜券了吗?但这其中又夹着一个特殊情况,徐光文是特级教师,他不用竞争就能白拿走西湖中学一个名额,说到底,西湖中学的两个语文教师岗位还不就是一个,但又必须有六个人来报名,岂不是至少五人争这一块肥肉,难度多大啊。而如果他可请枪手就得请四个,徐光文稳坐钓鱼台的,他才不会来掺乎这些事呢。
第二天早上,喝了不少脑力静、看了半夜书、又胡乱做了许多梦的吴雁南起床后,头脑依然发胀,他坐卧不安,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先去教育局看看再说。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有点虚壳了,就让梅思月陪他一块去,把奇奇放在家里让小玉带着。夫妻俩到了教育局,就看见大厅里贴着的招聘需知和各校的岗位设置,这一回他看得一清二楚了,上面真的写着西湖中学语文2人的字样。其他还有英语2人,数学3人,美术1人,计算机1人,地理1人。他往报名的窗口看了看,没几个人,更多的人都围在离窗口几丈远的地方,或交头结耳,或哭丧着脸。
“雁南,你也来了,你这回没事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