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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烦一件事。”
“什么事,说出来,兄弟两肋插刀。”
“那真好,我不是跟你说过想买手机吗?”
“行,我陪你去。”
“可我钱不够。”
“差多少?”
“我只有五百元。”
“五百元?买我的西门子吧。”刘正良说着,还真把西门子掏出来扔到吴雁南面前的桌子上。
看着那蠢笨的黑家伙,吴雁南摇了摇头。
“可是,我口袋里只有四百多块钱啊。”刘正良想想自己的“两肋插刀”,便苦着脸说。
“都借给我吧,补课结束就还你。”吴雁南有些多少不拒的意思。
“那也不够啊。”
“我就买部八百来块钱的。”
“哪有这么便宜的?”
“去看看呗,正良,先借我用吧。”
刘正良只好把钱掏出来,吴雁南一直盯着呢,见刘正良数钱的时候想抽回去一张,就说:“陈静那儿我可是每次都替你美言呢。”
“好吧,好人做到底,我们去看有没有八百元的物美价廉货。”刘正良只好把所有的钱都递到吴雁南手里,跟着有些激动的吴雁南来到了大街上。
“电话城的东西不错,进去看看。”刘正良提了议,吴雁南就跟进去。
望着琳琅满目的式样,吴雁南有点傻眼了,心想怎么有这么多的好看货,自己真是太孤陋寡闻了。但又装模作样地转来转去,力求让服务员看不出他是个从没玩过手机的新客,但服务员还是热情万分地迎过来了。
“你想买什么牌子的?”服务员问。
“看看,看看。”吴雁南说。
“买什么价位的呢?”服务员又问。
“看看,看看。”吴雁南说。
服务员还想问,吴雁南赶紧拉着刘正良出来了。
“怎么不好好看看?”刘正良奇怪地问,心想你不是猴急万分地要来吗,这来了又不认真看货。
“都太贵了啊。”吴雁南说。
“也有八百多的啊。”
“那都什么货啊,还不如买你的呢,还能省下三百元。”
“你看你,又不想出价钱,又不想要孬货,难,我看。”刘正良直摇头说。
吴雁南不说话,只是焦急地望着刘正良。
“那再进其它店看看吧。”
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大同小异,不是太贵,就是太差。只有波导店里有一款,样式不错,翻盖的,是那种淡淡的灰色,看上去很舒服。吴雁南放在手里把玩了许久,服务员都有些累了,盯着问他到底买不买。
“能不能便宜点啊?”刘正良替吴雁南问。
“一千五,打过折的。”服务员说。
“再便宜点吧。”吴雁南说。
“那你说,你出多少?”服务员反过来问吴雁南。
吴雁南不敢说话了,他知道无论如何要说出八百元的话,一定是天大的笑话,交易绝不会成功,反会落得服务员的一通嘲笑。要是她们知道他是西湖中学的老师,岂不更糟?
“你说吧,你说多少钱,我们看能不能给你?”服务员又说道。
“算了吧,走吧,以后再说吧。”吴雁南最终还是没敢开口还价,拉着刘正良又逃了出来。
“这腰包不硬说话是没有底气啊。”刘正良笑着说。
“那有什么办法呢,正良,你这钱我先装两天,大后天梅思月外甥过生日,我们后天回去,明天买不成,就还给你。”
“行,我既然两肋插过刀了,你说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吧。”
二
两人分了手,天色也暗了下来,吴雁南回到家里,梅思月把饭做好了,坐在电灯光里等他。他把长衣服匆匆脱了下来,扔在老板椅上,换了梅思月递给他的大马裤,坐下便吃饭。逛了半天,看了半天,绞尽了脑汁,他感觉太饿了。
梅思月先吃完饭,要进卫生间,顺带把吴雁南换下来的衣服提起来。不料,“啪”的一声,有东西清脆地摔到了地上。她弯下腰,捡起一叠钞票的时候,顿时傻了眼。
“你,你这是干什么?”梅思月委屈地说。
“宝贝,我——”吴雁南也愣住了,一口饭没咽下去,噎在嗓子眼里。
“你还攒私房钱啊。”梅思月看吴雁南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委屈了。
“哪是啊。”吴雁南不得不把这些天的想法和做法,以及下午见刘正良逛手机店的事情都跟老婆老老实实交待了。
梅思月听完,还有些半信半疑地说:“真的?”
“真的,要不,明天你跟我一块去波导手机店,服务员保证认识我,她还巴不得我再去呢。”
“哼,我明天就是要去问问清楚,我可不能被男人哄来哄去的。”梅思月撅着嘴说。
去就去,真的假不了,吴雁南这时候心倒没有虚,底气反而足了起来。
第二天,夫妻俩一个大懒觉起来,天已经热了。洗漱完毕,梅思月拿出披肩,推上自行车,说:“走吧。”
“走吧。”吴雁南想起了昨晚的话,本来想说你还真去啊,但看梅思月的阵势,是不明真相不放心了。
夫妻俩先在早点店里吃了几个包子,就径直进了波导专卖店。
“哟,先生,想好了吧,就是,波导是老牌子,质量保证,款式又好。”服务员果然还认得吴雁南。
“你说的是那一部?”梅思月问怔在那里的吴雁南。
“这一部。”吴雁南赶紧指着柜子里灰色的翻盖手机说,他相信足以证明自己的诚实了。
“多少钱?”梅思月问。
“一千五。”吴雁南和服务员同时说。
“最低价多少卖?”
“一千四百五。”服务员说。
“号码要不要钱?”
“号码另收五十。”
“这样吧,一千四百五就一千四百五,但号码算送的,行不行?”
“好吧。”服务员想了想说。
吴雁南还没有完全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梅思月已经付了款。服务员办好了所有手续,把手机和一应之物都装进一个方便袋里,梅思月提着,拉着吴雁南的手出了店门。
“你?”吴雁南还是没能太反应过来。
“傻子,你以为我真来侦查你啊,我也早就想给你买部手机了,钱我们省省花,还行。”
“我——”
“我什么我,走吧,回去你就把它别在腰里,美去!”
三
到了家里,吴雁南就从袋子里取出手机,对照着说明书,装上了SIM卡,装上了电池,开了机,搞这些的智商他还是有的。都搞定了,他就先用电话拨了手机号码,梅思月拿着手机假装接电话,两个人小孩子样玩了会“通话”游戏。吴雁南又拿过手机拨了电话号码,电话叮铃铃铃地响起来,梅思月这回不接了,躺在老板椅上大声地笑。
吴雁南便挂了手机,拿过说明书专心地看了起来,什么通讯簿啦,短消息啦,游戏啦,往下一条条地翻着。这时电话响了,吴雁南离电话远一些,就随口对梅思月说:“宝贝,接电话。”
“喂,你好,你是哪位。”梅思月说,但躺在老板椅上并不动。
“真的!”吴雁南叫道。
“哦,真的吗,我想找假的。”梅思月还在笑。
吴雁南只好自己跑过去,但电话铃声停了。
“是真的。”吴雁南又说。
“别骗人了,破电话,又没个来电显示,随你怎么骗人吧,除非再响。”
“叮铃铃……”电话真的又响了。
“你看,”吴雁南朝梅思月摆了摆空着的双手,然后接了电话,“喂,浩波啊?”
“是我,刚才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没人呢。”陈浩波说。
“我也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吴雁南说。
“干什么?”
“我买了部手机,要把号码告诉你,你在家为我考核填表什么的,有时尽找不到我。”
“好的。”
吴雁南便说了手机号码。
“我记下了,”陈浩波说,“我打电话给你有点事。”
“哦,你看我,也真晕,你打电话我也没问你干什么。”
“明天,我到你那儿去,行不行?”
“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班里有个学生叫陈日,家里很穷,穷得很,弟兄三个都上学。他在石河中学考分第一,但还够不上一中免费的分数。现在,他父子俩都在这,看你能不能给想想办法,免费进西湖中学?”
“好,我先给你问问。”
“好,我明天带他父子俩去你那。”
“明天,迟几天来不行吗?”吴雁南想起了要去吃喜面的事。
“明天是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不能往后拖呀。”
“那,好,你来吧。”
吴雁南答应了陈浩波后,挂了电话,梅思月已听出了九分意思,特别是明天来的内容,对她来说最为敏感。
“陈浩波说他明天来,是吗?”梅思月问。
“是。”
“那我们——”
“宝贝,你先去吧,我后天去,不会迟的。”
“那多没劲。”
“可是,他们填志愿就剩一天时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你这都哪跟哪呀?”梅思月笑着说。
“宝贝,你怎么忘了淮河大堤上的惨状了,如果陈日没钱上高中,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呢。”吴雁南表情严肃地说。
“好吧,明天我一个先去就是了。真的,雁南,看你现在对什么事情都热情,我比什么都高兴,不过跟领导说话要注意方式啊。”
四
第二天一早,梅思月坐上早班车走了。吴雁南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专等陈浩波一行人。十点钟光景,三个人到了。陈日把分数条交给吴雁南,吴雁南便说:“走,先去学校。”
这几天是学校里大小头目云集的时间,一般情况下,没有领导会离岗,因为正是招生的关键期。吴雁南理所当然地先带着三个人进了申建文的办公室,于公,申建文是分管教学的二把手副校长,于私,两人怎么的也是师生关系嘛,况且申小琳说过他不会为难自己的。
“有这种要求的学生多啊。”申建文一副很为难的态度。
“申老师,陈日成绩特别好,人很聪明啊,是纯应届生。”吴雁南赶忙说。
“成绩好纯应届生也多啊。”
“可他家真困难啊。”
“是啊,校长,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就一个孤儿,三十多了还没成家。有一年来了一群唱戏的,其中一个,就是陈日他妈,看上我了,跟我了。她家里人都嫌我穷,但她不嫌,她来我家的时候,什么陪嫁也没有。您是知道农村的,我们苦奔了这么些年,三个孩子,都要上学——”陈日的父亲开始可怜巴巴地打开自己的老黄历了。
“哦哦,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