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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也算是白看了,回到原来的初级中学,这高考试题又讲给谁人听呢?如此看来,这次打道回府的是他吴雁南,那才是最公平不过的了。
想归想,做归做。吴雁南凭着三年教学的经验和理论水平开始做起了试题。再说了,哪一次给学生测试自己不是先花多于学生几倍的时间来研究试题?整整三年,可能也就差这套高考试卷没认真做,这倒不是他决定和谁赌气,而是想等到有时间和这一届两个班学生一起研究。可谁知,亲爱的校领导们竟先他的思想一步,给他把这日程提前了。
他也是此时才知道这套试题的难度,不是说多么高深,而是太偏太怪,少了六分选择题,增加了阅读量,尤其是那作文,更是让人难以下手。是的,象西湖中学这样的二流学校,试题简单些还好办,一难,就会被试题整垮的,何况整个叶县的教学质量都如此糟糕!
他看了看其他三位,没想到都在悠闲地对他笑呢,仿佛早就盯着他了,只是不好硬喊,在等他抬头。事实上的确如此,刚和吴雁南对上眼光,李爱华就瞥了一眼主席台,小声说话了:“我们都别写作文了,交吧。”
伴着李爱华的话音,三个人都向吴雁南展示着自己空白的作文纸,吴雁南也学他们的样儿,把空白的作文纸举起来,四个人就鱼贯上了主席台,把试卷递给申建文,鱼贯出去了。
“这可好,天天只顾照顾女儿了,试卷今天头一回做。”吴雁南笑着说。
“谁说,你那天不是还在看吗,想让我们吃定心丸啊?”李爱华抢了话说。
“哦——是。”吴雁南不是傻子,觉得李爱华是故意的,便顺了她的意思。
结果第二天便出来了,就四套试卷,还没有作文,总分九十分的卷面,据说是语文组的几个领导流水批阅的。其他组也是如此,看来公平性还是值得信赖的。吴雁南听说到教导处可以看到分数,但他突然不敢去了,他生怕自己名列第四,这第四是个什么数字,2002世界杯,韩国是第四,那是至上的荣耀,可自己要是第四,下一步该怎么样呢,他还真没认真想过。
他便在楼道里转悠,不知不觉进了语文组办公室,就李爱华一个人坐在那儿发愣。见他进来,就撇了征嘴角,算是笑着说:“吴雁南,这回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啊。”吴雁南有气无力地问。
“昨天考完试我跟你说的话啊。”
“哦,什么意思?”
“你装糊涂啊你,你没到教导处看分数么?”
“没有,不敢去看。”
“什么不敢,我告诉你,你是87分,胡老师85,何书章84。”
“你呢?”
“88。”
“不会吧?”
“是呀,最纳闷的是胡后侠,她在教导处吵呢,说自己刚做的试卷,答案都背得烂熟,怎么会没得满分,再说有老师从未看过试卷,不信真能比她考得好。”
“唉,”吴雁南叹了口气,“我幸亏没去,结果呢?”
“没人理她,她哭了一会回去了。”
“干嘛哭呢?”
“女人嘛……”
李爱华说完,心情沉重地低了头。吴雁南见她一副伤感模样,就低着头出去了。他知道,一切都成了定局,至于考核分,实际上毫无意义了。
第二十六章 鸟尽弓藏
一
大浪淘沙,据说留下的全是金子,在西湖中学的借调教师里,至少吴雁南和石德厚是,因为他们在今年的高考中,所带班级的平均分在本学科中独占了鳌头,李爱华、曾小红等人所带单科成绩也都排在前几名,其他人多没带上高三课,也就不好用没事实根据的语言妄加评价了。但实际上,八月初离开西湖中学的,只有三分之一人,其中还有象江远明等另谋高就的。西湖中学和一中二中一样,从春天就开始招老师了,这些空缺还需要补充。可语数外依然难见应届本科生的影子,于是各校也不管上面“只准要应届本科”的呼喊,照例挖空心思地借用老师,只是私下里让其带课,绝不敢提以后会转来关系的承诺。于是,周边乡镇有些能力的老师,为赚那额外的一节课十五元钱,不再管顾本职所带的班级。学校清退的那部分老师,据说并没有按照上级的苦心设想,回去任教,有的去了外地应聘,有的在准备冬季里考研,有的干脆在家呆起来,静观叶县教育之变化。只有一个何书章,孩子要吃饭上学,不上课便没有钱,就回到原单位上班了。而各校实在找不到那么多老师,就采取几大措施,一是大班教学制,每班编制人数九十人以上,二是加大老师的授课量,许多英语和数学老师都带三个班课,重的还有带四个班外加班主任的,三是实在没法,就先聘几个专科生来顶着。
实际上,叶县暑假关于教育届的重大举措是使教育更乱了,各校老师更缺了,师资力量更差也更不合理了。
叶县啊,你是要培育花朵,还是要荒芜本就贫瘠的田园?
但就在这场象干旱时期抢水一样争抢教师的战争里,叶县流失的老师竟达四十来人,且多是语数外主科有经验的骨干。以前领导认为有些老师水平不高,这回才知道那些教初中的没进修的水平更次,但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那些人都去哪儿了呢,也曾有些领导这样遗憾地询问。吴雁南只知道何书章回了老家,和在城关开小吃部的老婆两地分了居,胡后侠在家带孩子,她说反正没人管她,回原单位请个假就是了,至于江远明去了省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用不着他吴雁南在领导面前献策讨好了。
但世事再乱,日子还得过,吴雁南暑假里就是那么的头晕了几次,八月就到了月底。补课结束前的那天下午,他又有幸被申建文召见了一会。
申建文一反雷厉风行的常态,先和吴雁南兜起了圈子。
“你今年干得不错。”申建文满意地笑着。
“谢谢申老师。”吴雁南谦恭地笑着。
“所以我们领导班子决定直接让你接二年级的课。”
“谢谢。”
“有压力吗?”
“没有。”
“压力是无形的,你要寻找压力啊,上一次竞争考试,你做的试卷,嗨。”申建文有点看一块带点瑕疵的白玉那样地遗憾了一回。
“我——”吴雁南不知说什么好。
“当然,分数也是活的。”申建文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哦——”吴雁南还是能听得真切明白,但心里并不象初进西湖中学时对他的老师那般感激和敬重了。
“你接的班级基础不好,你要多花点功夫。”申建文又说。
“我觉得很好呀,不少同学还常和我念叨何老师呢,说他工作扎实,对学生又和善,不像他们的班主任陶老师——”吴雁南说到这里闭了口,觉得自己言多了。
“那是少数同学的观点,不能代表全部,”申建文见吴雁南有点木脑袋,就开导起来,后来干脆换了方向说,“他们的班主任陶成玉老师考研,时间上安排不到位,学生有点散,你平时多帮着管管。”
“可以呀,教语文的,作点思想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那好,你时间紧了,就别再负责校刊这一块了。”
原来如此,花费了惜言如金的老申同志这么多口舌就是为了这句话!早在上学期没结束的时候,就有人传言过,说下学期学校要专门设个编辑部,编辑还要另计补贴,是不是这样的肥缺惹红了别人的眼睛?
“可是——”
“你也不要多想,我们知道你以前把这刊物办起来,付出了不少心血,可是现在,你看这学校,这教育,你今年能留下来,我已和他们据理力争了,当然,也是你自己有能力,不过,你也要替老师想想啊……”申建文竟有点语无伦次了。
“没什么,申老师,我一个借调的,你就别往心里去,没有别的事了吗,那我走了。”
“哦,明天下午全校教职工例会,你知道吗?”
“知道,都写在通知栏上呢,我看见了。”
“那你在开学前,把手续交接一下,校办室文道德主任是老语文教师了。这一次从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由李延年接任了,他没事干,我们考虑让他来做校刊主编。”
“好了,还有什么事吗?韦校长?”吴雁南不想听申建文多说,就第一次用校长的称呼要和申建文道别了。
“没有了。”
“但我有句话想问问,好吗?”吴雁南并没出门,又说道。
“什么事?”
“你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下半年还让不让我当班主任?”
“下半年?班主任?让不让?”申建文像是突然听到了这么几个名词,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是呀,按以往的老经验,老班主任没有什么大差错,不用写申请,直接回头带高一班主任的。”吴雁南说。
“但是,今年,借调老师这样搞,学校研究过了,不再让借调老师当班主任了。”
“我呢?”吴雁南心想,我总是这一届带得最好的老师吧?
“你,你是借调的啊。”申建文被他的学生逼得受不了,话也说得没水平了。
“好,没事了。”吴雁南扭身出了申建文的办公室,留下五十多岁的人满头大汗地直发愣。
屋外面,阳光白花花的刺人,吴雁南眼睛有些模糊了。他并不非贪恋名利之人,编辑也委实不是什么值得贪恋的东西,可是自己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把桥建起来,别人说拆就拆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唯一的礼遇是申建文和他谈话时绕了个尽量委婉的圈子。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但是,班主任,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让带呢?就是一个“借调”的身份吗?他们办教育到底是不是为了学生啊?如果不是,那又是为的什么呢?
二
芮敏坐在办公室里,见吴雁南气冲冲地走进来,犹豫了一下,笑着说:“明天补课结束了,你可以好好在家抱女儿了。”
“嗯。”
“有空再给小风看看作文吧。”
“嗯。”
“你怎么啦?”
“没怎么。”
“说说吧,大姐兴许还能帮助你呢。”芮敏笑着说,她总会在办公室里为别人活跃气氛。
吴雁南想想也对,便把刚才的事说了,最后还加了一句:“真丢人啊。”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不让你干,又不是你干得不好。恰恰相反,是你干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