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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咱们厂就这么些电话?”
王君:“就这么多,左边这几个不常用,中间这部分是办公楼上的电话,下班以后都没人了,也不用管,主要就是这几个,这是调度室的,这是保卫科的,这是门卫的,还有这个,是厂长家里的,有电话来的话,也就这几个地方给接,要是别的电话来了,按厂里规定,公家电话下班以后是不能私用的,不过有时候也可能是下班晚了或者加班,还是可以接通的。”
罗杰:“外线怎么办?”
王君:“我就知道你挺聪明的,你看,最左边的两个插头是外线,通常下班以后都是往厂长家里打,你一听就知道了,直接接上去,再扳这个振铃按钮,均匀地扳三次就不用管了。要是从厂里往外打,对方会告诉你电话号码,你把这个外线开头拨上去,然后拨号,接通以后对接上就可以了,记住,电话接通以后必须把监听开关拨回来,不能偷听电话内容,这是纪律,假使偶尔忘了拨监听开关听到了电话内容,也永远不能说出去,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传播,知道吗?”
罗杰:“看上去挺简单的,让我试试。这会儿怎么没电话?”
王君:“一般下班以后没几个电话,就是调度室有时候要往厂长家打电话,除非同了什么大事,平时值班一般都没有电话。”
罗杰:“万一厂长来电话一听接线的是个男的,问我怎么办?”
王君:“你就说你是来修电话的,电话室经常请修理工下班以后来检修线路,上班的时间只抢修毛病。反正我也就离开半个多小时,江没事的。”
罗杰坐在插转台前,轻轻地拨动开关试手感,又拔出几根活动插线胡乱插入半试,突然调度室的灯亮了,罗杰看看王君,问:“怎么办?你来接吧,我害怕。”
王君:“没事的,你接。”
罗杰拨动开关,问:“你好,你要哪里?”
对方说:“给我接厂长家。”
罗杰急忙拔出调度室的插头往厂长家的插孔里插入,然后迅速把监听开关拨回来,说:“这就算接通了吧?”
王君:“赶紧振铃!要不厂长家的电话不响。”
罗杰:“噢,我忘了。”
罗杰急忙运河振铃。
王君说:“一般是先振铃声听到对方说话了,你别出声,再关监听开关,这样能保证双方通话。要是振铃几次以后对方没有声音,你要告诉打电话的人,对方没有人接,让他等一会儿再打。”
罗杰:“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调度室上面的指示灯灭了,罗杰问:“是不是电话打完了,可以收线了?”
王君:“对,你学的真快。别急,注意别拔错了就行,要是有好几根都在线上,千万不敢把正通话的线路拔掉。”
罗杰:“就这么简单,还行。对了,要是停电了怎么办?”
王君:“你真细心,想什么事都这么周全。你看这里,要是停电了,这个台灯就灭了,你按这个按钮,就启动了备用电源,等来电了它会自动跳闸。”
罗杰熟悉了一会,觉得基本上掌握了接线的活,就对王君说:“王师傅,那我就在这里试试,你到外面转一会,看我能不能弄好。”
王君:“好吧,要是有外线,一般是找厂长的,你接就行了,要是插错了没接通,你就告诉对方没人接。”
罗杰:“好的,明白了。”
剩下的一段时间里,还真来了几个电话,罗杰顺利地接通了双方的线路。
晚上快八点了,王君进来对罗杰说:“怎么样?”
罗杰:“这一会儿功夫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没出一点差错。”
王君:“其实这挺简单的,你一学就会。罗杰,你先回去吧,以后我有事叫你,你可要来呀,你要帮我这个忙。”
罗杰:“没问题,你哪天有事就叫我。”
市政府想把宝鸡市的经济推动一下,考察了几个市属企业的条件,觉得还是从吕萌这个厂子着手。一是这个企业比较大,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二是这个厂已经创下了连续四年的利税大户,可以有资格享受国家的发展基金;三是这个企业的改革起步较早,引进项目已经在中央部委有了名目,虽然第一次引进日本设备没有取得预期效果,但是国家管理总局没有追究下去,好像在等待下一步的动作。再说了,市区内几个知名企业都不属市级所辖,像烟厂、钢管厂、桥梁厂等几个大型企业,不是部属企业就是省级企业,它们这几个企业的利税再大,宝鸡市财政一点光都沾不上,而且近几年来,这几个厂的招工趋势越来越明显地排斥本市子弟,市区的待业青年根本就进不了这几个单位,包括市级领导的子女都别想进入这几个工厂。他们先是解决本厂的子弟,然后就是大量招入大学毕业生,对那些通过行政关系推荐来的干部子女根本就是拒之门外,这让市级领导们大为光火。于是,他们决定一定要在市级所属企业搞出一个明星工厂。
吕萌被叫到市政府汇报厂里的发展规划。
起初还很谨慎,经过几番讨论下来,吕萌开始有点膨胀了,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光明的前景,在他的领导下,厂里的未来是那么光明与辉煌,一个金光灿烂的明星企业屹立于渭河之畔,这里将成为全国最先进的专业生产基地,而且可以垄断大半个中国的产品市场,优质的产品还可以远销日本和欧洲,那时候他的工厂将可以花外汇去到外国进口原料和聘请外国专家在他的手下打工,一切前景中的细节部分都显得那么美好与雄壮,这可能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与辉煌的时刻,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下一个决心,然后就可以把这项惊人的事业进行下去,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好像不会失去什么,也不需要担什么风险,因为有政府的强有力的支持,动用的又是国家资金,他只不过是恰恰处在这个厂长的位置上,他能做的,也许还真就是下一个决心,做出一个决定,即便他不做,也会有后来人去做,现在的市政府正在酝酿的改革的突破口就选在他这个企业,他好像没有退路了。
罗杰后来作为一个普通人员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他了解了这个设想的产生过程,以他当时对社会的理解,他还无法判断这个事情的产生是否正确,其实这也轮不上他这样的人对这样的事做什么评判,他只能在这个事情之中做他该做的工作。
但是,罗杰心中有一丝担忧,他常在下面与别人交流,他总感觉到市里的改革计划有点冒进,他说不出什么理由,他只是感到,七八年左右。也就是“四人帮”刚大垮台经后,报纸上反复提到的休养生息的社会阶段在中国没有出现,作为一个大的经济现象,这种暂时的停滞阶段没有被真正认识,中国的经济在摇摆之中就急切地上路了。罗杰担心的是以后会尝到恶果,会被隐性的经济规律所报复。
罗杰对王财说过他看过的一部日本电影《泥之河》。战后十多年时间,日本处于极度崩溃边缘,整个经济十分萧条,《泥之河》这部影片反映了五十年代日本人的生存状况,让人十分惊心。罗杰认为,正是那种极端恶劣的生存状况,让日本人民承受了过分的苦难,同时也让日本国积累了十年的财富,在这十年当中,他们消耗掉的仅仅是维持最低的生存要求的那么一点点的物质,大量的劳动成果被囤积起来了,结果形成了六十年代的经济大爆发,一发而不可遏止。日本人民的重新崛起,罗杰认为战后的十年蛰伏是关键,是最应该被中国人重点认识并理解的。
然而罗杰没有看到在中国出现这样的经济现象。
王财说中国的国情与日本不同。罗杰说根本就没有相同的两件事情存在,但经验是可以信赖的。王财说建国以后的几个时期可以看成是相对的经济蛰伏期。罗杰说那根本上就不存在,无论在任何年代,伟人的那句只争朝夕激荡着人的心灵,中国人没有一刻停止过,包括文化大革命时期,虽然大部分经济被破坏了,但仍然在不断地进行着抓革命促生产的事,并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意思,这可能是比较危险的现象。
罗杰说,这种现象也许会产生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他现在还无法给出结论,但他坚信,一定会有一个现象出现,而且还很麻烦,历史可能会验证这些,他但愿并不会出现太大的恶劣后果,但他可以说,中国的经济将很难在近百年的时间内赶超世界先进水平,也就是说,毛泽东他们那一代领导人设计的远景在近百年的历史中不可能实现,就连本世纪末实现四个现代化,人均国民收入达到一千美元的目标都难以完成。
罗杰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大的经济形势乐观不起来的原因,也许是他在西安看了太多太杂的书的缘故,但究竟是什么影响了他对当前形势的判断,他还找不到理论上的说法,也许就是中国的经济发展形势与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想象中的蛰伏期始终没有出现,他看到的还是那种浮躁冒进和勇于前行的思路正在引导中国的经济朝向一个看似高涨的目标靠近,物质的世界哪有那样的坦途可行!
中国人的心态,在二十世纪后半期就从来没有真正沉静下来过,有许多该好好想想的事都来不及去想,这好像还不是偶然的阶段性表现,这是一贯的。且看时间的推进吧。
罗杰对未来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反正一切都在进行,他能做的也许就是保持一种心境,冷眼面对并记住发生的事。
罗青结束了在伊拉克的援外工程,在这一年的秋天回到了宝鸡,他到公司财务处算清了他援外期间应得的工资,包括国家核发的外汇补贴,他给自己在西安外汇商场买了一台免税大彩电以后,还剩下一万多元的积蓄。罗青是他们家里第一个万元户,他的生活因此有了改变,现在他可以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