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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琳就想你也太跨越年龄界限了吧!你快五十岁的人咋和我比皮肤?脸上笑容灿若春花:“薛姨夸奖了。”
薛瑞用眼梢扫着她,强笑间眼角皱纹明显:“时髦的苏美人哎,有那个你们新新人类常说的网络词你知道吗?”
美琳眸子在光影里流转,嘴角勾出微笑:“哪句啊薛姨,网络词汇可丰富了。”
虽然皮肤雪白,可细看间有些隐约的斑斑点点。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薛瑞在脑子里搜索着有特效杀伤力的语言,恨不得让它们见血封喉:“哦,那八个字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转身走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号角般的声响。
什么明骚?什么暗贱?这分明的辱骂来自势利的歧视,也排除不了一贯的嫉妒心。单位里的人心里仇恨得要死,但大家都要顾个面子,表面总是客气地笑着,几时就这样明火执仗了?
难道刘甲连和她在江华宾馆里的事走漏了风声?美琳颦眉回思,那天吃饭间刘甲连的司机小王去了一下,莫非是他告诉薛瑞的?薛瑞是刘局的疑似情人,大家都在悄悄议论,而美琳以前只以为是恶意诽谤。司机小王和薛瑞关系很近,若是这事儿被传出去,还让美琳如何做人?薛瑞是单位有名的“小喇叭”、“风向标”,谁背时谁走运,看着她的脸色就会明了。
美琳站在那里久久不动,望着薛瑞远逝的背影,神色悲凄,心深处冰火激荡。
前不久,她和单位小吴引杯小酌,小吴酒醉中告诉她许多单位风传的不是秘密的秘密,和宾馆事件后她的暗中观察基本雷同:土地局其实是刘局的后宫。以前,由于感激和钦佩,她觉得刘甲连怎么也和色狼挂不上档。自从她悄悄观察,发现刘甲连是一个现实版的潜伏!外表的温文儒雅里潜藏着一颗流氓的心。土地利用科科长薛瑞仅是他的情人之一,另有地籍管理科科长单媛,纪检组长,某镇土地管理所所长李翊丹。这些人和刘甲连盘根错节地融合在一起,巧妙而神奇地扭曲着土地局上下的关系。比如组织实施全市的土地使用权划拨、出让、租赁、作价出资、转让、交易管理工作;比如审核报批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出让、租赁、作价出资、转让报件工作;比如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农民占用非耕地建房用地的审核报批,及拟定全市国有土地划拨使用目录等等,许多明眼人都知道,找刘局长协调还不如直接找薛科长灵验。在组织实施土地定级、基准地价、标定地价评测和管理土地使用权价格备案方面,找刘局统统不如找薛科长来得直接。若是绕过薛科长而找了刘局长,只消薛科长一句悄语,一准翻船。或是直接找刘局长而不给薛科长研究研究,事情多半会功败垂成。再如城乡地籍地政管理工作、贯彻上级地籍管理的法规政策,拟定全市的地籍管理办法,并组织实施;实施土地资源调查、土地统计和土地动态监测;负责土地确权、城乡地籍、地籍档案管理工作;各类用地的土地勘测定界审查工作;土地权属纠纷的调处;以及组织调查评价全市土地资源状况这些项目,地籍管理科单媛科长在集体研究时总能一锤定音,不再有旁声杂响。
美琳还听小吴面带晦笑悄声议论:刘局手腕强硬凡事都讲原则:男人有事相求,必然要“研究研究”;女人有事相求,必然要“日后再说”。人们私下给刘局去了刘姓直呼贾琏,说他活脱脱一个贾琏的翻版。谁都知道,贾琏是个色鬼,品位也不高,对女人总有些饥不择食,但凡头脸略周正、略有可取之处的,都不放过。对方的出身、品行、地位、性情等,他全不挑拣,“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听说刘甲连从做土地局办公室主任开始起,“日后再说”的女人不计其数。这些女人的范围又多光?推销茶叶推销酒的;推销办公用品推销挂历的;开饭店、宾馆的及在饭店宾馆做服务员的;街上卖窗帘的卖太阳能的;买地板砖的推销保险的等等,都要和办公室主任打交道。有个别清高不接受贾琏“日后再说”条件的,则交易免谈。反正削尖脑袋送货上门的多得是,那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推旧人。
美琳心绪纷纭地回到办公室门口,正要推门,手机响,一看,纪检组长的,她电话里的声音透着冷寒:“苏艳丽,你来一下!”
美琳不知发生了何事,忐忑着转身上了三楼,来到纪检组长办公室门口敲门,里面说声请进她才进去。
刀条脸眯眯眼的纪检组长瘦骨嶙峋的,长了一副天生落魄,五行缺钱相。看她这般长相就难以震慑腐败分子,开展工作靠的是深重的心机。如今她的脸拉得很长,根本不用眼看美琳也不让座把一封信在桌上推给她。
美琳厚着脸皮拉过木椅,跨着一角坐下,打开一看,鼻尖开始冒汗,嘴唇微微发抖。
这是余枫前妻吴文玲的举报信,信中揭露了美琳和余枫婚前的种种,说美琳完全是一个破坏别人幸福家庭的惯三儿,害得她和女儿流离失所。还说美琳本是一个乡下来的打工妹,凭什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国家机关的公务员?她的名字由关美琳改成苏艳丽,其中大有学问!假名字假文凭的打工妹坐在土地局办公室,这里面该有多少故事?这证明我们的执政党腐败到底了!这世界若是小三儿横行、在世间耀武扬威,那良家妇女还要不要活着?若是组织上不惩治道德败坏的小三儿,我们的社会主义祖国不叫祖国母亲而应该叫祖国后妈!接着又说关美琳这个后妈是如何的虐待她的女儿余思嘉,比如打骂、陷害、不给好吃的,从生活上和感情上极尽一个恶毒女人的虐待之能事。。。。。。
吴文玲言辞咄咄逼人用了许多疑问句和排比句,最后请求党政机关为她一个弱势良家妇女做主,惩办苏艳丽这个惯三儿;为正纲纪,请求把她驱逐出纯净的公务员队伍,哪儿来哪儿去!
看完信,美琳的心很空头很大眼前有许多黑星星在上下飞跃。她强自镇定扶着椅背站起折上检举信正要装进口袋,纪检组长拍着桌子厉声断喝:“放这儿!”
美琳在这突然的呵斥里手一抖,信落在地上。她慢慢地蹲下去捡起来放在桌上,眼里已是蓄满泪水,步子虚浮地走出门去,泪水已经泛滥成河。急忙擦去泪水,那泪却似斩不断的长流水。站在门外的走廊上透过泪光看天空冻云低低地压顶,只让她喘不过气来。
叹气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哭泣是最浪费力气的行径,她不想要! 在美琳的近日观察中,这纪检组长和刘甲连定不清白。有一次美琳送材料给刘甲连忘了敲门就推开了,见纪检组长正在给刘甲连看一份资料。她用和身子可以划同类项的细长手指指指点点,刘甲连频频点头笑得开心,两个人的身子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那场景使美琳想起《红楼梦》中的宝黛共读西厢。美琳已无法退出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她感觉自己正在“棒打鸳鸯”。进门后美琳对着他们打招呼,见两个人的身子已闪开足够大的距离。美琳低着头把材料放在桌子上就走,想如今她对她这般态度也不全是势利。看到一个大美女在他们的“刘郎”左右,几个女人大概各个都会恨美琳入骨。纪检组长今天的行为,完全来源于女人对情敌或假想情敌日积月累的嫉妒、怨恨。
第十七章:生命之路通往何方
强烈的不安,如窗外的黄云一般压迫着美琳的心境。雪末从天空飘下,伴着不知所向的风,吹得办公楼后的篁竹风声鹤唳如同她的心绪。
两个主任都开会去了。她在暗沉的室内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它血迹斑斑的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她满怀悲凄地思想着这些年所走之路,有崎岖泥泞,有荒沙走石,还有与沟壑交叉重复处的悬崖峭壁,几乎没有出彩的片段。许多时候她都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又有哪一段没有摧肝折肠的痛?
这次纪检组长难道要借题发挥,把检举信交给刘甲连或市纪检委?将近年关单位里很忙,上级单位下来考核,他们再去考核下级单位。所有人对美琳的笑脸都吝啬得可怜,话语间夹枪带棒常是劈头盖脸,分明是痛打落水狗的姿势。纪检委在余枫走后找了她几次了解情况,虽然美琳一无所知,但他们脸上分明挂着高度不信任的表情。
余枫走后的这段时间,吴文玲来吵骂得更加频繁,且拿着余思嘉从美琳这里偷走的房产证起诉到法院执行庭,要“抢占”余思嘉住房的美琳母子搬出宝丽花园。吴文玲的心理底线是:买这房子化了她陪嫁积蓄的一大部分,她不能容忍一个浑身肮脏的女人污了她老爸——一个革命领导的心血和英魂。房子的户主是余枫,离婚时他们在协议上注明房子将来留给爱女余思嘉。且那时余枫已在张罗另购住房。
法院已给美琳下达了传票,只等期限一到就要执行。
这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从何开始?何时是尽头?
晚来风定,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梅花沐雪更涨精神,星月在辽远的天空璀璨。美琳站在窗前凝神向远:余枫,我现在举步维艰,你一直玩儿失踪,难道真的像人们传说的那样——携巨款和小三儿私奔?一阵阵悲苦如潮,心痛如铰。忆起余枫的誓言种种,却原来,誓言是用来背叛承诺,用来敷衍爱情,用来替换回忆,用来沧桑,用来悲伤,用来埋葬,用来遗忘!
手机响,又是刘甲连信息。自从解开面纱,他对她常是赤裸裸的挑逗和骚扰,就如这个信息:“我想和你上床!”想来,“明骚易躲,暗贱难防”这句话是为刘甲连量体打造的。近来他给她发了无数条类似的信息均被她厌恶地删除。如今她还没来及删除这条,手机又来信息,仍是刘甲连的:“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今晚,偶想空一下——梅林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