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知是谁打开了电视,缠绵的乐声响起,死沉的气氛活跃了一些。美琳抬头看同伴,见两个同伴眼波妩媚眸光流转,笑意盈盈传暗香,分别挽着两个男人的胳膊紧紧依偎就像两对感情深厚的情侣你浓我浓。她条件反射似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虹贯日目,本能地又往后缩了缩,低头颦眉,默如霜草。
早有服务人员端上粤味小菜、水果拼盘和人头马XO、张裕。派格尔XO白兰地葡萄酒。美琳知道这些酒都价值不菲,她记得一资料上说:张裕。派格尔XO白兰地葡萄酒采用上佳的白玉霓酿制,经国内独有的夏朗德壶式蒸馏锅两次蒸馏和地下大酒窖十年的贮藏陈酿。制酒商评价酒质清冽甘醇,尊贵典雅。酒液赤金黄色,清亮透明,具有葡萄香。陈酿的橡木香、醇和的酒香,和谐,舒愉。口感细腻、甘洌、丰满、绵延、余香幽雅、浓郁。
众人喝酒唱歌行酒令,两个艳妆女子小鸟依人般贴着两个男人娇声细语。美琳默默无声地躲在沙发的一角像一个置身事外者,她不会喝酒沾酒即醉故滴酒未沾一直以茶代酒。
“小姐,哪有你这样坐台的,酒也不喝,歌也不唱,太不够意思了吧!”白虹贯日目霸气的目光横扫沉默不语的美琳,满含着鄙夷和挑衅。
“对不起!先生,我不会喝酒。”美琳的长睫毛惊慌地一眨,坐直身子,目光如水,流出歉意:“我刚出来,什么也不懂,请先生多多原谅。”
“原谅?哼!”白虹贯日目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若不原谅你,你还能傻B似地坐在这里?”他说着倒满两杯白兰地葡萄酒,哐地一声碰在一起,仰头一饮而尽,把另一杯递给面露难色的美琳,用狠厉的眼光瞪着她。
美琳心一横,咬着牙端起酒杯一口气灌下去,捂着胸口蜷缩进沙发角落。
白虹贯日目并不罢休,如此这般地逼着她一连喝下了五杯酒,美琳头痛、头晕、头懵得几乎支撑不了身子。
白虹贯日再一次倒满两杯,哐地一碰,一口气饮下一杯,端起另一满杯递给美琳,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美琳颤抖着手接过杯子,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举起酒杯高仰起头,带着羞惭、倔强、自虐的心态把酒向着自己的脸和整个五官倒了下去。放下酒杯,脸和五官已分不清哪是葡萄酒哪是泪。酒的残液从眼睛、鼻子、嘴、脸流进脖子里,再沿着脖子流湿了旗袍裙的前襟。
白虹贯日目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射出萧杀寒气:“操你妈个B你个臭婊子,遇到你这样的坐台小姐算大爷倒霉!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大爷念你刚出道今天就不打你给你个便宜!骚货,你这样来坐台还不如去抢劫啊!”
“你。。。。。。你知道新刑法有一款‘侮辱罪’吗?”美琳苍白着脸站起,指着白虹贯日目的手臂抖动得像暴风雨中的摇叶。想搜出一段比原子弹氢弹还有震慑力的道理,想射出一串见血封喉的语言;还想到杭州去跳个清澈的西湖水,到北京去火烧个重建的圆明园。
“去你妈的丧门星!”白虹贯日目怒骂着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美琳脸上:“你以为你是公主啊!到这里来你就是最正统的婊子!骚货,大爷这就告诉你,你们这些人就是天底下最下贱最无耻最没有道德和良心的人!充什么清高?明明是荡妇,却要以次充优。TM的乱了套了!妓女还TM的想装处女?你这种无辜、纯洁的样子去糊弄小孩吧!”
美琳瘁不及防身子落叶般在空中摆动几下后飘落身后的沙发上。白虹贯日目抢进一步欲再施淫威,被另两个男人连推带拉劝回座位,嘴里尤骂街泼妇般肮脏话无休无止。见美琳捂着脸抽泣得十分伤心,白虹贯日目爆发出得胜将军般的狂笑,惬意地往身后的沙发上一躺,顺势把近处的服务员搂入怀中,低头亲吻一会儿,揽着她起来走出门去。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人清醒我独醉,借酒壮胆敢犯罪!
坐在北边的男子受了感染,也激情荡漾地抱着另一服务员离开。美琳看到仅剩的一个男人目光往返在她的胸部游弋,她遭遇虎豹的小兔子般惊惶地站起就要逃跑。那男人挥手喊着:“别走,别走!”美琳站在门口肩膀僵硬四肢发抖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来。那人示意他坐下,美琳机械下坐时只觉缺氧,不安如蝼蚁爬满胸怀。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大钞:“你小囡初涉江湖挺不容易!这个给你,到前台去给我换个小囡。”
美琳觉得她不应该要那两百块,可又抵制不住金钱的诱惑。毕竟家里母亲病着,毕竟身上连吃饭钱都没有。当她拿着两百块走出房间时早明白了她那晚的行为叫“坐台”。她擦干眼泪踏着地毯上的金花沿着楼梯往前走着,壁灯映出她单薄的影子如同一只折翼的鸿鹄。她来在灯火迷离的前台把一百块交给前台经理又说了客人要求后,看着前台经理挥手招呼另一名窈窕女子去463房。她忐忑着来到在大厅一角神情落寞的大姐面前。大姐抬起头来深深的凝视她,目光里缓缓流淌着一些担忧或期待,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美琳低头垂目:“大姐,咱们回去。”泪簌簌而下。她随着大姐到更衣室换了服装,穿着来时的白色无袖连衣裙,精灵般步履轻轻地穿越这红俏绿丽,类似古代的“烟花之地”时,如同误入红尘的凌波仙子。想着大姐雪中送炭般的殷勤热情美琳才深层理解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大姐介绍小姐到服务场所,那些地方肯定抽“台费”给她。
广州的夜晚有着迥异于小城市的繁华,霓虹灯游龙般闪耀似乎要延伸到天的尽头。不知哪处烟火妩媚,大有扶摇直上三千里之势。
坐在出租车上,美琳望着窗外想着那句话:“霓虹灯越多的地方罪恶就越多。” 望夜空烟花妩媚,刹那芳华,便是孤寂凋零,永生的沉寂,可悲!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上几乎无话,到门口时,大姐掏着钥匙扭头美琳,眸光罩雾,故作漫不经心:“生存是什么?就是不择手段的活着!”美琳闻听,心里如同被棍棒狠狠搅了一下,进屋后把那一百块递给大姐,声音很低:“大姐,我不能去坐台,名声不好。这个钱算是我的生活费,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低着头,眸光云遮雾罩。她想铁杵能磨成绣花针,但木杵只能磨成牙签。材料不对,再努力也没用。
“什么?不去了?那你现在就从我这儿离开!”大姐变戏法般褪尽满脸笑容,露出戏剧中继母角色般的阴狠面孔。
“大姐,你就留我一晚吧!明早就走。念我们是老乡吧!”美琳仰头,勉力笑着,心上满是碎裂成片的伤感。
“老乡老乡,背后一枪!快走。”大姐说话间已经拎起美琳的行李包,双手并用,在推出美琳的同时把她的行李包准确无误地撩在门前的泥水滩里。美琳的心随着砰地一声门响被摔碎在地上。
从地上拎起行李包来,掏出纸巾擦去它上面的泥水时美琳没有哭,只觉那包竟然和心一般沉重如石。她拎着包往灯火通明处走去,耳旁风声四起,心摇曳灯影般浮荡难即。白色的裙裾被风鼓得臃肿,如同难以起飞的受伤天使。她眸光沉郁,掠过茫茫夜幕,这万家灯火里隐着多少龌龊面孔阴暗心理伤心故事?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一个可以容留她喘息的地方渡过一晚!本是因着一晚的住宿才和素昧平生的大姐一起走的,走来走去耗费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无处可宿!
因为母亲病着,离家时她只拿了车票钱,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着,心里是无底的荒芜、空洞,她奇怪自己对那大姐没有痛恨。人人都在为着自己的利益做选择,她也许只是做出绝情的样子逼她回头、屈从、哭求。
美琳觉得她在慢慢走向成熟,因为她发觉可以责怪的人越来越少。她想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困扰,把情绪陷于憎恨、猜疑、嫉妒,对自己是一种极大的损失。她想常以悲悯和宽容心看人,心里的怨恨和受伤害感就没那么重。活着一天,就是福气,就该珍惜。当你哭泣没有鞋子穿的时候,应该想想有些人连脚都没有。别抱怨世界对你不公,世界根本顾不上看你。别总埋怨老天对不起你,老天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第十八章:乱,是佳人
梦,为谁而落?月,为谁而过?
红尘纷扰过客匆匆。已去之事不可留,已逝之情不可恋,能留能恋,就没有今天。每一种创伤,都在把自己推向成熟。
接近六点时天幕已经拉下。土地资源局的办公楼十分安静好像人们都走完了只有美琳独自叹息幽思宛转。回忆可以复制,感觉却不可以,过往的所有再也粘贴不到现在的脸上。
小楼阵阵萧杀风,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初到广州的那晚美琳被赶,无奈中走出小巷拐向一条大街,向前来到一个“东北饺子馆”门前,一位面目慈祥的妇女坐在那儿,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美琳上前铺展开纯真的笑意:“阿姨好!这里招工吗?”
那妇女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美琳一番,面色厌烦语气干脆:“不招,不招。”
看屋里正堂上的座钟已经接近十一点,美琳把惶急和不安压在心底,目流企盼、哀求:“阿姨,我可以帮你干活到关档,在这儿凑合着睡一晚就走。”
那妇女眼里射出警觉的光:“不行不行!”往远处指着:“那里有旅馆,一百块一晚,干嘛要往我们这儿凑合!”
美琳眸光忧郁:“阿姨,让我的行李放你这儿一晚明天来取,成吗?走很多路,我都拿不动了。”
那妇女思索片刻,再看看美琳的脸说:“使不得,我怕我这成窝藏赃物了。”
强者不是没有眼泪,只是可以含着眼泪向前奔。彻骨的冷意弥漫了美琳身心,正要往前走,包被人从后面拽住。遇到打劫的了!她一身冷汗地回头,见那黑脸大姐正对着她歉意道:“你是个好女孩啊,大姐不该为难你!走,咱回去住。啥时候找到工作啥时候再走。”
黑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明亮的光斑夺人眼目,美琳叫了一声大姐,泪流满面。此刻,神魂飞升;此刻,感激涕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