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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给某住宅区的一栋单元楼打上幽光,躲在外面的顾晓东顺着楼道,咬牙切齿地看着钱倩和余枫吻别,风荡起烟霞色裙裾,若飞若扬。嫉妒、仇恨等情绪在胸中迅速发酵,他趁她往门口鞋架上摆放余枫的拖鞋时,推门而入。
钱倩回头看到他,灿若朝霞的面上笑容变戏法般褪尽,秀美黑眸溢出冷寒:“你怎么来了?快出去!”死命地把他往外推。
顾晓东拉下那张鞭策自己鞭打美男的绝世帅哥脸,他要为理想奋斗到底:“倩倩,我们可是一见钟情的啊!没有人会像我一样爱你,我会养活你伺候你永远宠着你!”
钱倩眸中掠过凄冷笑影,细眉挑起不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只要有钱包,两者皆可抛!我TM已经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了,因为我不能一眼看出你将来能挣多少钱!为了避免进入爱情坟墓,我决定做单身贵族!你知不知道啊?我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天不想上班!”
顾晓东蹙眉不语,胸中闷痛,目光低转,忽猛地关上门,把钱倩抱到床上,野兽般喘息着,翻开她睡裙,撕扯她内衣。钱倩眸现凄苦,拼命挣扎着,怒斥:“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嫉恨如咆哮洪流在血液里冲撞,顾晓东扬手朝钱倩抽了两耳光,英俊的面容在幽暗的灯光里有些扭曲:“臭婊子!你TM的都卖上了,还在这儿跟老子装清纯!你TM害得我好苦!准他玩就不准我玩?”撕开她的睡裙、胸罩,把钱倩扒成一条刮去鱼鳞的白条鱼,接下来进行着两条鱼之间的厮杀、搏斗。
当顾晓东大汗淋漓地从钱倩身上翻下来时,钱倩边穿衣服边嘤嘤啜泣,一直哭到顾晓东恢复了体力,在她的哭声中又努力拼搏一次,拼搏到钱倩哭声停止。
空调嘶嘶作响,室内十分凉爽。顾晓东拍着钱倩裸露在夏凉被外面的手臂说:“你知不知道,姓余的这是在玩弄你?你现在反悔,我们两个回到过去,还来得及。”
钱倩翻身坐起,朝着前方双手抱膝:“你别总是痴心妄想过去!过去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不想回到过去!”
顾晓东裸着身子坐起来,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呀嗨!你这小蜜当上瘾了是不是?我把你从女孩变成女人;你把我从男孩变成穷人!我TM不甘心!”他山东大学中文系毕业,考上公务员却在面试那关被迫出局,心里根植了对社会的仇怨。此时,他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在暗淡的灯光里凶光毕露:“什么叫残忍?是男人我打断他三条腿;是公狗我打断它五条腿!你知道我爱你不能没有你,可你偏往我心上捅刀子!操他妈的地税局长,他的女人到处都是,可他为什么还要来抢走我唯一的女人!?行,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让他陪我二十万精神损失费,不然,我和你们没完!”他的额头青筋暴露,手狠狠地拍着床面。
钱倩眸光低转陷入沉思,片刻抬头直视顾晓东,他眼里倒影出她的寒冷如冰:“此路不通,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他刚刚买了这房子,没钱!”
顾晓东把一丝挣扎挤碎于胸,目燃怒火,捏住钱倩下巴:“没钱?骗鬼去吧!他一个局长会没有这二十万?我呸!”
钱倩挣开顾晓东手,揉着发红的下巴,黑瞳侵染轻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顾晓东扭曲的面容显示着他的怒发冲冠,狠狠掐住钱倩脖子,呲牙咧嘴道:“就冲你向着他的这样子,老子真想掐死你!他不过一个半老头子,哪一点比我强?”
钱倩奋力挣扎许久,终掰开顾晓东手,浓密的忧郁滑过黑瞳:“他比你有思想比你会体贴比你有能力,他哪一点都比你强!”
顾晓东一霎失神,纷乱的情愫化作一声怪笑:“好好好!要这样,你就快让他拿钱出来!要不给钱,我就整天住这儿不走!要我走也行,我去检察院告他去!哪轻哪重,你好好想想!”。。。。。。
美琳呆呆的不发一语,紧盯着酒杯的双眼空洞、迷蒙如雾。童童去了,世界上似乎再没有什么事值得她悲喜。曾经的余枫,每一个笑容都铺展着流光溢彩的骄傲,幽深如谷的眼神,常常绽放在运筹帷幄的决策里。
终身不渝的海誓山盟,根深蒂固的天长地久,一生一世的不离不弃,统统都见鬼去吧!
而今一切昨日云烟已远,伤透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多一个出血点和少一个出血点没什么两样,她思维迟钝感觉麻木。
她想人是有惯性的,惯性一旦养成就停不下来,比如贪欲。余枫刘甲连类男人就停不下来婚外情带来的新奇刺激。他们虽然很忙,但忙中抽空偷情,成了生活的必须,乐此不彼。
钱倩死了。死去的人,再也不会为争名逐利而勾心斗角,再不会为谋取私利而为非作歹,再也不会为颠倒黑白而指鹿为马、拨乱反正。
美琳轻轻地端起高脚杯,轻轻地和梦洁再碰,明眸掠过婉美笑影:“好故事,电视剧一样曲折。干了这杯,继续!”
她想沧桑不是心变老,而是眼泪在眼里打转却保持微笑。生活在一个城市或做某件事,时间久了,就会厌倦,就会有一种逃离的冲动。也许不是厌倦了这个城市和坚持的事,只是给不了自己坚守下去的勇气。她痛了哭了厌了倦了,可她不知道该逃往哪里。那些已经的所有,有的是因来不及,有的是因刻意躲避,还有的是心里很明白,却茫然不知所以。
在梦洁的喁喁低述里,美琳的眼神由空洞无神渐渐变为钉子般的尖锐。
钱倩无奈向余枫要二十万,余枫气恼和钱倩绝交。钱倩感到受伤的同时,顾晓东就吹风:“这年头,关系把程序搞乱了,级别把能力搞乱了,公安把秩序搞乱了,金钱把官场搞乱了。官员有不花的吗?和美女睡觉,兴奋致死!和情人睡觉,醉生梦死!和丑女睡觉,烦躁致死!和小姐睡觉,劳累致死!和老婆睡觉,整夜装死!这年头——老婆像小灵通经济、实惠,但限本地使用;二奶像中国电信,安全、固定,但带不出门;小蜜像中国移动,使用方便,但话费太贵;情人像中国联通,优雅、新潮,但常不在服务区!这年头的男人,给钱,是爱你;不给钱,那是耍你!”
在顾晓东的游说下,钱倩由爱生恨,身先士卒骗出了童童实施敲诈勒索。
市郊的出租屋里,钱倩一件荷色连衣裙,衬得娴雅温婉,质华气清,正在进行着哄骗童童的艰辛工程。她怕他哭闹,声情并茂地对他念信息: “没有你的天——不蓝,没有你的日子——心烦,没有你的生活——真难。啥时能够真正拥有你——我最亲爱的,钱!”
从不害怕生人的童童对信息不感兴趣,把一个棒棒糖在口里含着,仰脸问钱倩:“阿姨,什么时候带我找妈妈啊?”
钱倩低头拍拍童童脸:“乖宝贝,听话!你看阿姨给你买多少好吃的。”端起一大果盘糖果副食给童童看。“在这儿跟阿姨睡一夜,明天就去找妈妈。好吗?”
童童神情郁闷:“妈妈看不到我会着急的,怎么办?”
钱倩睫毛散乱地眨眨,弯腰拉童童小手:“我这就给妈妈打电话啊!”拿起手机拨号:“你咋出去了?我和小家伙在西郊魅水湖这儿。。。。。。很顺利!”
童童听了一会儿就不依了:“阿姨你骗人!我听到你电话里不是妈妈,是男人的声音。”
钱倩神色一瞬间的恍惚:“哦,就这了。”挂了电话笑对童童:“我在打你爸爸电话。我让你爸爸告诉你妈妈,童童在这儿很乖很听话。”
门开处,阳光明亮,伴六月恕缬苛私矗讼踝乓缓焐资魏谐で比耄酥虏匕岩惶踅鹣盍春鸵惶跏至锤淮魃希肿执友婪炖锉懦觯骸暗壤献佑辛饲下蛱欤侣虻兀屑渎蚩掌∪没钊吮兆欤盟廊舜 �
童童拍手叫好:“叔叔你真棒!阿姨,你真漂亮!妈妈也有这个项链。”
钱倩欣然往墙上挂着的镜子里一照,又扯着项链,回头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顾晓东:“这东东哪来的?”
顾晓东正在接着电话:“好,雄哥,我马上就去。”挂了手机,也不回答钱倩问题,指着童童对钱倩说:“把这活宝看好了,我去去就来。”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受过高等教育又找不到工作的人是这个社会的最不安定因素。几十年前的孙中山、毛泽东等众多先生,当年也是因为就业难问题才拼命找饭碗的!”
看着顾晓东出去,童童仰头问钱倩:“阿姨,什么是活宝?”
钱倩拿起一个花羽毛风车递给童童:“活宝就是宝贝的意思。乖你稍等会儿,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把童童往屋里一关,追着顾晓东去了。
太阳当空照着,蝉在柳树间激烈鸣叫,震得柳叶乱颤。钱倩一路追得汗流浃背,见顾晓东越过一条马路进入一家院子,钱倩就循着人声,绕到后面的窗户旁。她搬了几块砖踩着上去偷眼望去,见顾晓东正在和一个光头汉子说着什么。那汉子左臂青龙,右臂白虎,肩膀纹着米老鼠;枣树皮脸长碎发,一条刀疤蚯蚓似地趴在右颊,面目可憎可恐。他低头听顾晓东说着什么,一边耸着肩膀,挥着手臂,豪气干云:“给我一群女人,我能创造一个民族!给我一瓶酒,我能带他们征服美国!”
顾晓东向前探着身子,满脸谄媚的笑:“雄哥,只是有钱并不能让人幸福,所以我还偷些珠宝、邮票、手表什么的。”
屋里乱七八糟地撩着许多女用坤包,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黄金、铂金首饰及珠宝。
望江山一色天澄风明水婉转,头顶艳阳似火,钱倩却当空打着寒颤。她如瀑长发仅用丝带松松一系,随意垂至腰际,荷色裙子被风吹起,飘摇出几缕惊恐几缕愁恨。
原来,曾经对修脚工深怀不满的顾晓东已经沦为罪犯。她钱倩傻得可以,和局长翻了脸却跟了罪犯!
钱倩不声不响地离开窗子,回路上如同身带枷锁,步履艰难。她一路打余枫手机,余枫由不接到关机。他近来对她电话一直如此处理。当她满心疮痍地拐向一药店,以给妈妈买失眠药为名,说尽好话才买到一瓶一百粒装的氯丙嗪时,已经为自己规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