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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新等人回到东州时,消防车和市政府的车辆已经从南郊林场回到了城里。一个分队长告诉他,听消防队的同志说,南郊林场失火是虚惊一场。因为,只是烧了一个林场的工棚。周伟新听了,感叹一声。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秦婕回到东州时,已是夜间十点半。她刚上楼,一个同事告诉她说:“国资局的苏局长来了,正在等你呢!”
秦婕推开办公室,看见苏常胜正在激动地同她的一个同事谈话。苏常胜说:“有的领导只追求形象,追求政绩,不听专家学者和群众的意见。一旦水泥厂过去那个评估报告通过,改制通过,职工就会一哄而起。那个评估报告是朱继承找人做的。这种廉价出售与出卖有什么区别?凡是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秦婕问苏常胜:“常胜,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呢?”
那个同事知趣地离开了。
苏常胜:“我想请你们给予言论支持。”
秦婕:“我们已经接苏市长电话,让在报上开展讨论。你放心吧,我相信您的良好愿望会实现。”
苏常胜高兴地拥抱秦婕。他见秦婕情绪低沉,问道:“小婕,怎么无精打采?徐开放没抓住?”
秦婕:“他死了。”
苏常胜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秦婕:“自杀。”
苏常胜沉默一会,又问:“周伟新看了现场怎么说?”
秦婕:“从现场看像是自杀。但是……”
苏常胜:“但是不能排除他杀对不对?这是怎么了?”
秦婕:“我现在愁的是报纸报不报这条新闻?”
苏常胜:“还是听听周伟新他们的意见再说吧。你已经尽到责任了。”
秦婕:“我尽到什么责任。花园广场肇事时我在现场,照片全拍坏了;报道一个坠车身亡的嫌疑人,又发现新的嫌疑人,而新的嫌疑人又自杀了。让我怎么向全市人民交待呀!”
苏常胜安慰她说:“这也不是你的责任,只能说犯罪分子太狡猾太凶狠。”
东州警察的确陷入十分被动的困境。一大早,马达就带着有关人员,来到交警支队开会。与会人员个个神情沉重。马达一看,火了:“怎么了,现在还不能说打败仗,就垂头丧气,这样怎么行呢?”
周伟新:“我先向同志们检讨。因为我考虑的不周密,才致使这样的事件发生。”
方正:“我也要检讨”
马达:“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们今天开得不是检讨会。我们是要总结经验教训,鼓足干劲。周伟新,你说说你的想法。”
周伟新:“我对前后经过作了分析。我觉得,徐开放不像是自杀。第一,他不知我们去南平;第二,他即使知道我们去南平,也没必要自杀。我认为徐开放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张虎:“我和周支队作了分析,肇事者不是徐开放,而是另有他人。这个他人让徐开放外逃,又是这个他人杀了徐开放。”
方正拿出一张百元人民币,说:“这是苏红在徐开放现场拣到的。会不会是徐开放的女友阿静贪财,杀了徐开放。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徐开放给阿静家寄了8000元钱,远远不够阿静的要求。阿静可能会进一步向他要钱,他不给。而阿静发现徐开放手中有钱。所以,就采取了这种措施。”
张虎:“我以为,这种可能性有,但不是很大。”
方正反问:“那为什么不见阿静呢?这就很能说明问题。报纸上也曾经报道过,有的坐台小姐,与男朋友合谋杀害嫖客抢劫财物的事。”
张虎:“徐开放正是阿静的男朋友啊!”
方正笑了笑,说:“你以为像她那样的坐台小姐就一个男人?你以为她会对徐开放忠心耿耿?”
此时,阿静已经被朱继承安排在东州一处房子里。黑蛋正在和阿静谈话。阿静边哭边说:“徐哥现在死去了,我今后怎么办?”
黑蛋:“这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阿静:“黑子哥,你是徐哥的好朋友。你给我指条路吧。”
黑蛋装作在思考,两眼不住看阿静:“阿静,我问你,你要给我说实话。徐老八带你出去,给没给你说过什么事?”
阿静:“黑子哥,你说是哪能方面的事?”
黑蛋:“比方说他有哪些好朋友,他为朋友办过什么事?”
阿静:“没有。我知道朱老板和你和他好,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他从来不给我讲他的事。”
黑蛋不信,笑了:“你在骗我。”
阿静:“到这个份上了,我还骗子你干什么。我实话实说吧。徐开放只是把我当作发泄的工具。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坐台小姐。我真后悔怎么会信任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上床前说的
天花乱坠;上过床不拿你当人。”阿静说着,痛哭出声。
黑蛋依然不信,又问:“你以为徐老八为什么自杀?”
阿静想了想说:“他早几天就心慌意乱,怕公安抓他。”
黑蛋点点头。过了一会,问:“你觉得朱哥这人怎么样?”
阿静:“我喜欢朱老板这样的男人。”
黑蛋阴冷地一笑。
阿静在默不作声地流泪。
黑蛋:“阿静,我给你说条路,是一条阳光大道,就看你走不走得通。”
阿静抬头看了黑蛋一眼,没说话。
黑蛋:“朱哥是东州地盘上响当当的汉子。你要是能让朱哥喜欢上你,你这一生不要说,连你家人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阿静考虑了一会,问:“我也不知怎么能让朱老板喜欢我?”
黑蛋:“你没发现朱哥喜欢你?以前有徐开放,那是自家兄弟,他再喜欢你也没办法。现在,徐老八不在了,你主动一些,不就大功告成了。”
阿静:“可是,我一下子不能转这么快。徐哥才刚去世……”
黑蛋:“我也没让你今天就怎么样。你要是转得太快,朱哥会认为你是无情无义的人呢。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慢慢来。”
阿静点点头。
这时,朱继承和小胡子进来了。朱继承精神不振,一副悲伤样。黑蛋帮朱继承脱下风衣。
阿静冷冷地看了朱继承一眼。朱继承走到供奉着徐开放照片的供台前,点了三支烟,痛心地说:“老八,你如果地下有知,原谅大哥。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大哥也是没办法呀。等到了阴曹地府,大哥再赔你一命。”
朱继承看了看阿静。阿静故意用双手捂着脸。朱继承对黑蛋和小胡子说:“老八是咱们的亲兄弟。现在老八走了,阿静还在。告诉兄弟们,以后要把阿静当作亲妹妹。阿静有什么事,全力以赴!谁要是敢欺负阿静,我决不饶他。听见了吗?”
黑蛋和小胡子连连点头。
朱继承和黑蛋上了楼。朱继承低声对黑蛋说:“你无论如何要看好那个女人。她一旦让警察发现,百分之百麻烦大了。”
二人都低下头思考。
朱继承:“秦秘书长告诉我,苏市长下午找我谈话。”
黑蛋:“是不是咱们搞得水泥厂的评估报告批了?”
朱继承:“批了,还要市委领导找我谈吗?”
黑蛋:“警察那边下一步会怎样行动?”
交警支队会议室,会议还在进行。张虎正在发言:“我建议,一方面要抓紧寻找徐开放的女友阿静,一方面要追查那辆肇事车的线索。”
方正:“到哪儿去追查那辆车的线索?”
周伟新:“我认为虎子的话有道理。一是那辆车毕竟是在东州开过,在东州出的事;二是那辆车既然牌照是假的,就说明来路不正,是走私车或黑道车,这也是一条线索嘛。”
马达看了看表,说:“好,我支持周伟新同志的意见。该吃饭了。你们怎么没人请我吃饭,是不是要让我饿肚皮。”
大伙说笑着向食堂走。马达和周伟新打了饭后,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交谈。
马达:“我看你刚才的意见对,不要等南平的尸检报告了。刑警支队李伟他们的意见认为徐开放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即使是自杀,肇事逃逸也不能说就可以结案了。”
周伟新:“我想徐开放的女朋友是个重点。另外,我还想到看守所提审田学习的那个女友小小。”
马达点点头。
苏红过来问:“周支队,秦婕来电话问报上可不可以公布徐开放自杀的消息?”
周伟新看了马达一眼。
马达稍稍沉思,说:“等请示一下市政法委吧。”
苏红走后,马达接着说:“也不排除我们内部有问题。我们公安干警也不是生活在远离人类的真空之中。社会上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在我们内部也有反应。你们好好排查一下。”
周伟新点点头。
马达:“方正的爱人有消息了吗?”
周伟新:“我让苏红到他家去看看,苏红去了几次,家中没人。邻居说她爱人不是住院,而是出国看他女儿去了。马局长,要不要和方正同志正面接触一下。”
马达:“我看这件事暂且不用宣扬。”
《天理难容》 第十一章(1)
苏礼听到徐开放在南平自杀的消息,震惊之余,又感到蹊跷,正要让秦富荣打电话找马达了解情况,马达却主动到苏礼办公室汇报。
苏礼听完马达的汇报,不太满意地说:“我看两种意见都有道理。不过后一种的分析和推理可信程度较大。这个徐开放尽管死了,车也查到了,但他的女朋友呢?车是谁的?为什么是假牌照,都还有疑点。应该继续追下去。决不能松懈。”
马达:“请领导放心。交警支队的同志信心很大,刑警支队的同志也情绪高涨。现在正在排查线索。”
苏礼点头表示满意:“请你代我向他们表示慰问。”
马达开玩笑说:“周伟新和苏红就不要我代表了吧。”
苏礼也笑了笑,说:“小周到交警支队工作时间不长,你们还得多帮助,严要求。”他停顿一下,又说:“方正同志的事情,可以先作些外围调查,暂时不要张扬。”
马达走后,秦富荣带着朱继承进了苏礼办公室。苏礼热情地同朱继承握手:“朱总经理,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听说你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外商那边有没有变化?”
朱继承:“目前还没有变化,不知再过几天会不会变化。”
苏礼招呼朱继承:“坐下谈,坐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