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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富荣的泪水夺眶而出。
又是一个月后,秦富荣正在给学生上课。
一个邮递员送给他一封信。他打开一看,是一份通知:“秦富荣同志,你已被录取到县社会主义教育活动讲师团,请接通知后一周内到县报到。”
秦富荣又高兴又激动,一下子跪在地上。他的学生把他围了起来。
秦婕进屋,打断了秦富荣的回忆。秦富荣从卧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
秦婕:“爸,您还没休息?”
秦富荣感叹地说:“爸真的感到老了。”
秦婕:“爸,您才多大就说老?”
秦婕在秦富荣身边坐下,给他削了一只
苹果。秦富荣全神贯注地看着秦婕。
秦婕吃惊地看了看秦富荣:“爸,您怎么了?”
秦富荣:“没事没事。”
秦婕:“爸爸,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富荣:“没有啊。”
秦婕;“爸,我感觉得出您心里有事。而且是很难的事。您有事可以给我说。妈不在了,咱们家就您和我两个人。您有话不给女儿说给谁说?说出来,我也能给您承担一部分。一副担子,两人人挑总比一个人扛轻松吧。您是不是不相信您女儿?您看看站在您面前的女儿,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啦。”
秦富荣勉强地笑了笑:“爸真的是感到劳累,没有别的事。你不要多想,啊,听话。”
秦婕想了想,突然问:“爸,花园广场肇事逃逸案发生时,您在哪里,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消息,给我打电话?”
秦富荣一惊,随机应变说:“我当时正在市政府开会,有人打电话到值班室举报。是值班室的同志告诉我的。”
《天理难容》 第十二章(2)
秦婕半信半疑。
秦富荣:“你是不是又和苏常胜在一起了?”
秦婕睁大眼睛看着秦富荣。
秦富荣叹了口气,说:“婕儿,你别总是给胜子打气,让他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现在的社会比过去越来越复杂,弄不好……”
秦婕:“爸,您是不是说的水泥厂改制的事?”
秦富荣点点头。
秦婕理直气壮地说:“爸,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胜子哥做得对。相反,您做得不对。”她停了一下,又说:“爸,我发现您变了。您现在越来越惧怕权力,越来越贴近那些富人,说话、办事代表着少数人的利益。”
秦富荣闭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秦婕:“爸,您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的话如果说重了,还请您原谅。”
秦富荣回到卧室里,一边脱衣一边回忆。
那是花园广场
车祸发生的晚上。秦富荣正在参加苏礼主持的会议。一个秘书进来,给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他赶忙到值班室里接电话。接了电话,他大惊失色。
深夜.东州某工地。秦富荣在工地上徘徊。朱继承急急忙忙赶到。
秦富荣:“朱总,处理好了吗?”
朱继承点头:“秘书长,您放心吧。这就好办了。下边的事交给我处理,百分之百没问题。”
秦富荣:“听说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吗?要不要去
医院看看那个女孩子。”
朱继承:“你想找死啊?你一到,公安就会把你抓起来。”
秦富荣:“现在去投案自首,会得到宽大吧?”
朱继承笑了:“你真是被吓糊涂了。只要一自首,意味着什么?你多年的艰苦奋斗、你多年的流血流汗、你多年的抱负追求、你多年的荣华富贵,都会付诸东流,还有你的女儿也会抬不起头,再说,有谁会为你的投案自首鼓掌?有谁会为你的犯罪庆祝?”
秦富荣低下了头。
朱继承:“听我一句话,把心放在肚子里。”
秦富荣犹豫了片刻,满腹心事地走了。
秦富荣想到这里,唉叹一声,沉重地躺在床上。
上午。苏礼刚结束一个小型会议,秦富荣进来了。苏礼见秦富荣的眼睛有点儿红肿,关心地问道:“富荣,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加班了?我早给你说过,你的年龄大了,注意身体。有些文字让处室的年轻人多干点。这也是多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秦富荣点了点头,汇报说:“苏市长,明天市委要开廉政建设汇报会,这是会议安排。常胜在会上也有个发言。”
苏礼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材料,皱了皱眉头,说:“富荣,常胜不讲行不行?可以让其他同志讲嘛。”
秦富荣坚持地说:“苏市长,常胜现在应该多讲。”
苏礼一愣:“富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秦富荣赶忙掩饰说:“等赵书记回来,就要推荐副市长人选了。我想,常胜并不是别人硬捧起来典型。他是做出来的。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就要回避。古人还讲举贤不避亲嘛。”
苏礼正要说话,一个秘书进来送材料。秘书走后,苏礼问秦富荣:“最近听到有关常胜的反映了吗?”
秦富荣:“下边对常胜的反映一直很好。有人甚至说,如果全市公开投票选市长,常胜的得票率可能会高于您。”
苏礼笑了笑,又严肃地说:“你给常胜说一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不要经常在报纸电视上露面,让人说是故意炒作。”
秦富荣点了点头,问:“苏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苏礼:“水泥厂重新评估的事怎样了?”
秦富荣:“我想再找常胜谈一谈。说实话,我自己心里也想不通。”
苏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式,示意秦富荣说下去。
秦富荣:“就是不说什么大道理,说些老百姓的话,也是说不过去的。国企靓女先嫁,谁家姑娘出嫁也得有个基本条件。张民、朱继承他们原来搞得评估,等于明火执仗地掠夺。”
苏礼:“所以,市里也同意重新评估嘛。”苏礼说着,突然脸色变得铁青,神情有几分痛苦。他赶忙取出了心脏病的药。秦富荣也忙着给他倒了一杯水。
秦富荣紧张不安,小心地问:“苏市长,去医院吧?”
苏礼摆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你接着说吧。”
秦富荣:“苏市长,我冒味地问一句,参与水泥厂改制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苏礼沉默了片刻,说;“我同赵书记通过电话。赵书记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是谁介绍的,都要按规矩办。不能让东州人民指着脊梁骂我们出卖国家和人民利益。不过,对方的利益也要兼顾。这事还是你去协调吧。”
秦富荣:“我再和胜子商量商量。”
苏礼:“把你那个宝贝女儿的工作做通了,常胜就通了。”
秦富荣正要说话,苏礼桌上的电话响了。苏礼拿起电话,见秦富荣起身想走,招手让秦富荣坐下。他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语气坚定地说:“你们如果有确凿的证据,或者说有可靠的线索,可以继续往下查。马达同志,这件事已经搞得很被动,影响很不好,你们一定要抓紧,绝不能再出差错。”
苏礼放下电话,对秦富荣说:“怎么一起交通肇事引发了这么多的问题啊?”
秦富荣小心巽巽地说:“苏市长,其实再查也没什么必要。”
苏礼惊奇地看了秦富荣一眼。
秦富荣:“事实已基本清楚了。再说,查来查去,再发生差错,就更不好交待了。”
苏礼想了想,说:“你通知一下政法委,让他们通知马达同志,让他和交警刑警支队领导明天到市委来汇报一次。”
秦富荣点头。
苏礼若有所思:“是啊,不能再为这案子死人了。”
秦富荣神情不安地地转身走了出去。
其实,马达和交警支队的同志压力都很大。周伟新一直在催促办案人员调查。
张虎和刘婷婷刚刚调查到一条新线索,急忙来找周伟新汇报。方正见张虎和刘婷婷进了周伟新的办公室,也跟着进来。
张虎:“我们从国资局当年负责工程的同志那里了解到,去年承包国资局大楼建筑工程的包工头的确姓白。”
刘婷婷:“有人说他有一辆黑色
宝马车。他曾说,谁能帮他的车上了牌照,他给谁十万元。”
周伟新:“他是哪里人?”
张虎:“海南的,姓白,叫白建设,近几年住在南平。”
周伟新和方正都一愣。周伟新想了想,果断地说:“跟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方正不以为然地说:“我们现在不是查走私车的时候。”
周伟新没有应答。他把张虎一行送到门外,又叮嘱了几句。
周伟新没想到张虎一行当天下午就回来了。他明白他们这一行收获不大。
张虎忿忿不平地说:“妈的,人说狡兔三窟,一点儿也不假。姓白的在南平光房产就几处。只有两处住人,都是年轻女性,是白建设包下来的小姐,都为他生了孩子。”
方正:“有没有什么发现?”
张虎:“有。这两个女的都说,他一年到头很少回家。过去,经常给家中寄钱。这二年也许是怕人查,都是让手下的人送。那些送钱的也不告诉她们白建设的地址。”
方正:“他会不会犯了其他事,出国或者潜逃了?”
张虎:“那还不至于。估计他不想和南平这两个老婆联系。”
陈刚:“南平这两个老婆都骂姓白的,说他每到一处都讨个小老婆。这样的事在富人阶层很有代表性。有不少富人是用这种办法多生孩子。”
方正嘲讽地骂了一句:“活该!她们自己没长眼睛?她们还不是图钱。”
周伟新沉思一会,对张虎说:“姓白的不一定潜逃。因为,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他没有潜逃的动机。所以,目前没必要向上级报告发通辑令。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
张虎:“周支队,我同意你的意见。”
苏红进来,说:“这么晚了,又下着雨,让人家虎子回家吧。”
张虎开玩笑说:“你是不是赶我走?谈完了。我走了。周支队,你也快陪苏红走吧。”
周伟新拿起雨衣,说:“走吧。”他看了方正一眼,问:“方支队,你是不是还有事情?”
方正陪着周伟新一边向外走,一边说:“伟新,我劝你别听张虎他们嚷嚷。这案子到此可以结案了。姓白的就是买过走私车,与这案子也没关系。你要想查走私车的事,以后可以查。现在应该把花园广场肇事案结案了。”
周伟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