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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送进了三楼的小居室。黑通通的一片,虽则看不真切,九惜却是熟络的。后来,来了个打扮漂亮的女子,敲了门,开了灯,手里拿着套粉色小裙,见着九惜时眼中似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却又很快潋住了脸上的表情,只低着头劝道:“九惜小姐可不能板着脸啊,今天是司燃少爷结婚的好日子,这样着多不吉利。”见九惜不曾理会,又半分含糊的说:“再说,你离开这个家……。”
九惜一怔,压根儿没将后一句听到耳朵里去,只是无不惊讶的抬起了头,许久,才低声喃喃重复:“他……要结婚了吗?司燃……”怪不得今天这里这么热闹。窗前纠缠的身影,也是他们的吧。
女子似是有些失望,只得点头,“新娘子进门了。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和司燃少爷很相配。”却是故意看了九惜一眼,“……老人家对两家婚事也十分满意,不想违了老规矩,又怕不够时尚,专程让人在巴黎设计了对金镯子。你也知道他自来严苛,想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新儿媳妇,才这么周到。”
第5节:倾巢乱(5)
九惜心头一紧,抬头又将女子看了遍,眉间轻拢而起的淡愁,偏偏又被爽落表情藏起。那双欲语而止的眼,是有话想要找人述说吧。只是看不透也知自己不该多言,便淡淡“哦”了声,当是她予自己的警言,不再说话。
女子见她不语,瞧了瞧手里的衣服,上前要拉九惜胸前的衣服。九惜本能般退了步,阻了她探伸过来的手,警觉的问她这是干嘛。当下又来了人,在那女子耳旁私语一番,大概事态严重,惹得她稍稍变了脸色,再说话时,语气中显然已带了某种不耐:“当然是替九惜小姐换衣服。楼下热闹着呢,老爷子让您换好衣服就马上下去。〃
“九惜小姐?”九惜见她突然变了态度,又被人刺到痛处,经不住冷笑,“哪来的九惜小姐?我在外头住了这么久,倒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有个家,还算得上是个小姐。”
女子眉头轻拢,深深瞧了九惜一眼,却还是低下来头,只规规矩矩地轻声答道:“洪冉来顾家不久,只晓得在这个家里最基本的规矩就是多做少说。至于其它,洪冉不能管也不敢管。既然老爷子说您是九惜小姐,那么您就是九惜小姐。即使是给洪冉十万个胆子,洪冉也不敢说差半个字。洪冉也是奉命行事,请九惜小姐不要为难。”
顾九惜本来只是心头存有几分对于往事的委屈,被这女子一说,想她寄人篱下,倒是和自己差不了多少。这一番话听来,多少了然他人处境亦是为难,便也解了气,“算了算了,称呼而已,随你怎么叫得了。”
洪冉也不见多少欣喜,又说:“九惜小姐想通了就好。但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九惜小姐若是有兴致,等散了场,洪冉倒是可以陪你聊天。但现在,还是快快换上这身衣裳为好。万不要惹得老爷子生气,煞了风景。”
顾九惜苦笑:“是是,你我寄人篱下,自然得多懂些规矩的。”又似半分苦恼般顿了下。“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也晓得,我在这里家里,是个顶顶无足轻重的人,你既然知道,却还是叫我九惜小姐——”
见她如此,洪冉只得笑着摇了摇头:“小姐总归是小姐。这个家也不同于其它家,有个小姐得名头总也比没有得好,况且……”
“况且什么?”
洪冉却只是摇了摇头。
九惜皱眉,拉起洪冉的手,悄悄说:“洪冉,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又把我抓了回来?暮会不会有事?那人……射杀暮的人也是他们派去的?他们到底想干嘛?”
洪冉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九惜小姐,洪冉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九惜见她这副样子,松了手,颓然坐在床上,失望道:“是,你是不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愿意说出来呀……毕竟我们非亲非故,连认识都是不久……哦,对了,我被赶出家时,好似你还没有来吧。”
第6节:倾巢乱(6)
洪冉淡淡微笑:“是新近才被买进来的。”
“买?”九惜惊讶,又是冷哼:“瞧瞧,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个家族竟还能买个人进来,真是——”
话没说完,却听到门口有了响动,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兽一般的气息,淡淡牢骚,再一秒,房门已被双黑亮的皮鞋踢了开来,怒气充涌而来,完全不顾是否扰了人:“弄好了没,怎么这么磨蹭,还非要我上来叫啊,这么多人都等着呢。”
他这么说着,人已不耐烦得走了进来。方脸星目,眼似桃花,白嫩的下巴上似还有些许未有刮净的胡渣,他又对着九惜瞧了又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绕到了九惜身后。
“哟,好风骚的打扮。怪不得四哥说什么也要老头子把你弄回来了。”四哥说的是司燃。他声音有怒气,这么说着,就在九惜臀上狠狠一捏,九惜警觉着后退,脸已红了。只是顾忌着洪冉在,却也不便发作,只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谨慎着躲开了。
“听说九惜小姐对我们家族有意见?”却又笑闹戏虐。
九惜不甘,不再一味退让:“顾七墨,你别过分。我没惹过你,你也别尽来招惹我。”
说完,才觉底气不足。顾七墨是离家后认识的,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人物,当时自己境况堪忧,有次他突然到访,什么话都不说,却用奇怪眼神看她,末了不无古怪地丢了些钱,说是家里给的生活费,九惜这才知道他就是顾家的七公子。
“没有招惹?”七墨怪笑着将她一把揽过,又是曾经所见的怪笑。那双眼,就像是自己前世就和他有了恩怨。
总总如此,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如此,先是惊讶她不认识他,而后便是这种阴恻恻的笑,直叫人看着全身不舒坦,像是随时要起一身鸡皮。
却又听他冷哼,“难得今天你倒是认得我了。认得我却敢说不曾招惹过我。顾九惜!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过分?难道你就不知道今时已不同往日?你那么想见的人,你亲昵的四哥现在正抱着他老婆,等着你去祝福呢。”
九惜若有惊恐的后退了几步,许久才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瞪大了眼:“刚才……在外面说话的人是你……”
却是不无失望的。
略略掀起的衣摆,正激起了他人的报复之心,便是料做无意般,戏虐地自毛衣下将手滑了进去,指尖摩过细滑的肌肤,冰冷而瑟寒。
九惜想不到七墨竟会如此,心里头一惊,忙忙从外头抓住他的手,止住他进一步行动。这只手刚刚抓住,另一只就不无气愤地对着七墨甩了个巴掌。
一巴掌,不响,却已惊人。
七墨放开手,指端抹过唇角。舌尖舔弄唇角,轻轻一滑,却是“呸”得吐了口口水。随手将身前的女子一拉一推,已将她压在了床头,淡淡不屑的闷哼自唇间流泻,她驼红着脸使劲咬住唇,眼间已是湿润。说话时,带有哭腔。
第7节:倾巢乱(7)
“顾七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笑着抬起吻着她腰侧的脸,一缕银丝自唇边勾染。
“九惜,今晚……想上你。”他漫不经心的笑还在耳畔回响,一转眼,人却已起身。巴掌朝着她的脸怒意挥起,紧凝的瞳,深沉的呼吸,眼看就要落下时,九惜禁不住闭上了眼。掌风擦过,却是一下暖而轻快的拍打。是他手下留情?
“这次当作警告,下次你若敢再放肆,我发誓一定加倍奉还。”
意味不明的笑挂在唇角,又转身吩咐洪冉定要在五分钟内将人带下楼,这才快步走出了房门。
这才潋住了笑,迟缓的步伐,隔墙而望的眼神,以及手间尚存的她的气息,他小心握紧。
洪冉应了句是。就又走到了九惜面前。九惜身上的衣服已是难堪。她看了洪冉一眼,苦笑道:“刚才的戏码好不好看?”
洪冉也不说话,只是拉起她的身子,替她退去了白色毛衣。锁骨上的唇印还未退去,带着残留的口液,风吹过,丝丝凉。
“我不要别人帮忙。”九惜冷冷推开洪冉,凛色道。
※ ※ ※
身上残留着的味道让九惜无比嫌恶。她想冲个澡,浴室的门却是锁着的。无奈下转身问洪冉要钥匙,却说连她也是没有的。
却是再三劝告:“九惜小姐如果真想洗澡,我可以弄盆水来。但请多多配合,快快将衣服换上,千万别浪费时间了。”
九惜瞥了眼那件粉色的小礼服,挺和暖的颜色,在九惜看来却像是把充满刺的刀,她又瞧了瞧洪冉。只好点了头。
见她答应,洪冉果然马上就消失了。九惜这才好好打量起这间小屋。她离开这个家已有十年。十年间,无依无靠,几乎全是凭借着自己活到了现在。
当初是司燃一心一意将她带到这里,给了她名字,给了她未来。而她也终因着他,被赶出了顾家。眉头微锁,突然又想起了暮,他抽搐的身体还躺在冰冷的马路上。他死了……又或许还没死?会不会有好心的人将他送去医院?说到底,是她害了他。
拳头撰紧,奉劝自己不该这般听天由命,她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女孩,一切皆只能听得别人摆布。
如此想来,便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四周静悄悄的,喧闹声隐约自楼下传来,却并不影响判断。
没有人。
走廊上并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响。九惜又朝后头瞧了瞧。如果乘着洪冉打水,她应该还能逃吧。这么容易被人抓了起来,如若再如此轻易受困,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劳师动众?
手握住门把,心儿憋紧,像是稍稍松口气就要蹦出来似的。
一下、又一下……手心已然冒出了许多冷汗,她思量着这会手滑使不上力。寻着衣角擦了擦冷汗,又吸了口气,这才又用力转了下。
第8节:倾巢乱(8)
可突然,她笑了。笑着坐回了床头,笑成了苦。门被锁了!她突然明白到这门本就是锁着的。
那个叫洪冉的女子连着打水时都没忘记锁门。他们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