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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之剑气如虹(4)
全场的目光都倾注在了乔津亭一个人的身上!只见她身似落叶,在微风拂动之间就轻飘飘地落到了比武台上!姿势优雅,神态安详,竟似是拈花微笑的仙人突然降落凡尘!
鸦雀无声!时间似乎就停留在了乔津亭脚沾比武台的那一刻!
乔津亭与哈萨奇多对面而立,除了宇文川远之外,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这即将对决的两个人,一个是手执狼牙棒,阔口圆目虬须,面目狰狞,像一头饿极了,急欲吸人血拆人骨的巨兽;一个是颀长纤瘦,手中软剑如绸般柔软。
哈萨奇多虽然傲慢,但并不虚骄自大,就凭眼前的年轻人竟可在无形中让鲜有对手的他感到一股并不寻常的压力,他就不能小看了!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他双手抱拳,语气和缓地:“大凉国元帅哈萨奇多,请教尊姓大名!”有多少年了,他不曾如此谦恭?
谁知乔津亭并不领情,她一抖手中的软剑,扬声一笑:“多说无益,比武台上见真章吧!”神态中有说不出的高傲,完全不将哈萨奇多放在眼里,而这句话正是哈萨奇多方才所言,如今由乔津亭奉还给他,激起了哈萨奇多的万丈怒火!一声怒吼,狼牙棒挥出,一阵强风迎面刮来!
乔津亭并非轻敌,正因为她了解哈萨奇多的实力,若是以硬碰硬,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唯有在巧中取胜,在险中取胜才是上策!激怒哈萨奇多,无非是乱其心神,寻找时机而已!
借着呼啸而来的强劲气流,乔津亭一个向后翻飞,轻盈的身体飘向比武台的边沿,眼看就要跌落台外,谁知长靴蹬向木柱,身体如箭,长剑直指,迅雷不及掩耳,射向了哈萨奇多!
激战中,哈萨奇多吼声如雷,惊天动地,狼牙棒挥起,光芒如电,乔津亭身轻如燕,剑光卷着哈萨奇多游走,一个是声势可撼山河,一个是一剑光寒十二州!这电光火石间,两人的生命都数次与死神察身而过。
宇文川远虽素知乔津亭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能耐,但情切关心,一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惊呼出口,扰了乔津亭的心神!也怕自己一个冲动,飞身替下乔津亭,但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他已给她带来了太大的负担,万不能在这紧要关头让乔津亭无辜送了性命!汗水,已湿透了身上的每一件衣裳。
坐在宇文川远身旁的是相国萧行洛,见宇文川远紧张地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咯咯作响,心中万分不悦。
萧珉的视线紧紧追随这乔津亭,生怕一眨眼的功夫,玉体委尘,玉人魂飞魄散!
日已过中天,哈萨奇多的掌风、狼牙棒带起的气流越发的强劲,乔津亭暗暗吃惊,哈萨奇多的武功比她预计的还要强了两分!纤细的躯体在哈萨奇多激起的罡风中飘摇,激流心胸中的气血已在闹腾,乔津亭不能也不敢再恋战,在与哈萨奇多缠斗间,剑身一翻,强烈的日光投射在剑身上,映入了哈萨奇多的眼帘,哈萨奇多眼前一炫,暗呼“不好”,狼牙棒如旋风般卷向乔津亭,乔津亭并不躲避,一剑径直刺向哈萨奇多的心脏!哈萨奇多无奈回棒护身,谁知道乔津亭手中的软剑一分为二,在刺向哈萨奇多心脏的同时,另一剑已滑过哈萨奇多的颈部,留下了一条微微渗血的伤痕!
就在乔津亭一剑奏效的同一时间,狼牙棒从乔津亭的头顶削过,罡劲的利风削落了乔津亭的束发锦巾,乔津亭一惊,但已不能阻止一头乌黑如墨染柔软如绸缎亮泽如剑光的秀发如飞瀑般轻撒在众人面前,除少数几个熟知乔津亭身份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万没有想到一个能力敌塞外狂狮的青年竟然是一名风姿绰约的妙龄女郎!
宇文川远霍地从椅子中站起,见乔津亭安然无恙,才长舒了一口气,身子霍然变软,坐在椅上!
柳暗花明之剑气如虹(5)
难以置信地,哈萨奇多伸手摸向隐隐作痛的颈部,这一丝的疼痛在清清楚楚地提醒着他,这一战,他已毫无疑义地败了,多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凉国战神,竟然败在一个青年女子的剑下!双手无力地低垂,手中的狼牙棒“铿”的一声落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一阵恍惚!
大凉国的使团成员也傻了,用信念、骄傲、崇拜在心中多年煅铸的的天神一般的形象轰然倒塌,哈萨奇多元帅居然没有一如既往地取得令他们热血沸腾欢呼雀跃的胜利!那么,这不远千里而来,还有什么意义?
乔津亭手执软剑,迎风而立,朗朗日光,竟比不上她来得炫目!
宇文川远的目光凝冻在乔津亭的脸上,似乎亘古以来就不曾游移过,一阵初秋的凉风吹过,那白衣微翻了梨花胜雪,伊人,如琼枝玉树,在暖日明霞之下,焕发着沁人心骨的剑胆琴心!那一头还来不及束起的秀发,丝丝飞舞,紧紧捆缚了宇文川远的心!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他不是举动关乎国体的储君,他,定然替她挽起那丝丝柔软的发丝,与她深情结发,生死执手!
一声“好”字不知出自何人之口,紧接着,掌声如钱塘江的潮水,如汛扑来,“好”字,声声贯耳,遮天蔽日!
哈萨奇多惊醒过来,苍凉,恨堆眉梢,一种英雄穷途的凄恻,让他四顾茫然!一步一步地走向乔津亭,新挫苍老了往昔宏声:“今日,你打败了我……,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乔津亭带着微云淡月般的笑,笑声若清浅的小溪,涤荡着哈萨奇多胸中的浊云浓雾,“哈元帅何须谦逊?平手而已!”
“好一个平手而已!”宇文川远暗赞,非是心胸开阔、高瞻远瞩者,难有此等凡事留一丝余地的见识和胸襟!这正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站起身,缓步走上比武台,“哈元帅,今日比武,竟以平局告终,想是天意如此,要你我两国和睦相处,当真是两国百姓之幸啊!”
哈萨奇多苦笑,他一棒固然可以削去乔津亭的几根微不足道的秀发,但乔津亭若不是有心息事宁人,她那一剑,足以让他当场溅血战袍,一命归西!“平局”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心灰意冷地朝宇文川远抱拳一礼,“太子殿下,贵国高手如云,哈萨奇多无话可说,这就返回大凉国,不再叨扰!”不待宇文川远回言,转身就走!未及三步,却又回头,注目乔津亭:“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乔津亭缓缓吐出“乔津亭”三字,哈萨奇多一点头,“乔津亭,我记住了,但愿在我有生之年,你能到大凉国来,我与你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一场恶斗,乔津亭对哈萨奇多惺惺相惜起来,闻言躬身一礼:“到时元帅定要不吝赐教!”
哈萨奇多见乔津亭执礼恭谨,未见丝毫骄矜,心里舒坦了许多:“乔姑娘,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到这顷刻取人性命的比武台上,你当真有胜我的把握么?”
柳暗花明之剑气如虹(6)
乔津亭微微摇头:“哈元帅,坦白地说,我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大魏朝岂能无端让于他人寸土?他日,若是战祸来临,我可以说,不仅是我朝男儿皆可披挂上阵,就算是妇孺,也能成兵,执戈抗敌!”
这话铿锵有力,铮铮作响,飞遏行云,响彻云霄!
哈萨奇多一呆,“妇孺也能成兵?”仰天哈哈大笑:“好!好!哈某今日心服口服!告辞了!”
望着哈萨奇多失意的背影,就在比武台上短短的一炷香的功夫,哈萨奇多似乎苍老了许多,宇文川远温言道声:“哈元帅,就这么走了么?事情还没有完结呢!”
此话一出,不仅是哈萨奇多绷紧了身躯,就连台下大凉国使团的其他成员也勒紧了神经,甚至,宇文川远与乔津亭还听到了利刃出鞘的声音!气氛,霎时紧张了起来!眼见惊涛又席卷而来!
乔津亭不解,看了宇文川远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宇文川远朝她笑笑,脉脉情愫,尽在笑容舒展之间,乔津亭粉颊一红,转过了脸去。
宇文川远与哈萨奇多对面而站,诚恳开言:“哈元帅千里而来,本太子岂能让元帅无功而返?”
哈萨奇多睁大了眼睛,大凉国使团的其他成员也竖起了耳朵,静候下文。
宇文川远满面笑容,毫不防备地与哈萨奇多携手而行,走到大凉国使团席位之前,朗声说:“大魏朝与大凉国多年来鲜有交恶的时候,以前如此,今后,本太子希望今后也一样,为促进两国和平往来,本太子有意在两国边境设立榷场,开通商路,让边境百姓生活富足,让两国互通有无,共同繁荣,哈元帅,你看如何?”
哈萨奇多意料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目瞪口呆地,久久,“太子殿下,这就是你所说的尚未了结的事情?”今日境遇,是意想不到的曲折离奇,先是乔津亭手下留情,后是宇文川远宽容大度,这转变,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大魏朝物产丰富,尤其是铁器,更是大凉国极度渴求的。与大魏朝通商,是大凉国朝野梦寐以求的大事,如今由宇文川远主动提出,哈萨奇多与大凉国使团的所有成员都惊诧万分!“太子殿下,你说的是真的?”
宇文川远哈哈一笑:“这等利国利民的大事,大魏朝的储君焉有拿来说笑的道理?哈元帅,你我以及在座的各位都希望为国谋福祉,但国民之福祉不在于一城一池;刀兵相向,更是祸害无穷,本太子希望,两国开设开通商路之后,从此可以和平往来……”顿了一顿,他神采奕奕地环顾四周,顾盼神飞:“让两国刀枪从此入库,让战马永放南山!”
洪亮的声音在人们的耳边震荡,大凉国的使团成员纷纷上前,对宇文川远表示敬意!哈萨奇多更是感激,他正担心回国无法向国君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