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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了一遍。
“不是我。”星星轻轻地说。
“嘿嘿”这时,李雪莹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各人做的错事要承认哎!”李雪莹大概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
我一听这话就基本上明白了:刚才星星是在撒谎这可是星星第一次有意识地撒谎呢!这无疑对她道德观念的形成和性格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不能小视。我站起身,走到星星的跟前,把手贴到星星的屁股上。
“老实说,是不是你弄撒的?”我做出准备打的姿势。
但星星看着李雪莹还是沉默不语。
“快说嘛,说了才不挨打!”李雪莹也在旁边劝说。
但星星还是显得有点犹豫。
“你再不说,我要打了哎!”我威胁说。
星星的眼神亮了一下,好象是准备要说了,但最后那丝光亮还是熄灭了。
“哎,星星,”李雪莹在旁边继续开导,“你记不记得妈妈以前给你讲的《狼来了》的故事,那个说谎的孩子最后是个什么下场?是被狼吃了的哎!”
星星又看了看我,我则用力扬了扬手。
“是我。”星星终于承认了。
“对啰,”我和颜悦色地说,“做了错事要承认噻,说真话的才是乖孩子哎!”
李雪莹也教育星星说:“米是钱买来的哎,抛撒米是浪费哟!”
但是,既然社会是复杂的、环境是严峻的,那么,“性恶”因子的存在也应该有它合理的一面。即使是我心目中所谓的“理想性格”,也不是百分之百地就排斥说谎。因为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还没有发展到比较高的水平,今后孩子走出社会后面临的还是一个严酷甚至是丑恶的世界,如果孩子表现得太纯净,这对他的竞争和生存是极为不利的。就象一个生活在没有病菌的真空中的人一样,他只能生活在理想的环境之中,一但走出这种环境,等待他的就只有疾病和死亡,原因很简单,他没有一点免疫力。
这不由使我想起京剧《智取威虎山》里的扬子荣。扬子荣为什么能够在狡诈的土匪面前不露破绽、应付自如,这和他的生活、成长环境是分不开的。换句话说,杨子荣从小就在社会这所大学里摸爬滚打,对社会阴暗、丑陋的一面是很了解的甚至还尝试过。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后,杨子荣的世界观得到了深刻的改造,沉淀在他性格上的假、恶、丑因子受到真、善、美的规范和引导,就慢慢转变成一种随机应变、处惊不变、机智勇敢的才能,并使他最终成为一名侦察兵……我想,只要世界上还有敌我,还有正义和邪恶,还有权术和手腕,那么这种敢于说谎话,并且说过后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素质对于国家利益、民族利益、群众利益、个人利益来说都是需要的,这种素质在正义、公正、合理这个大舞台施展起来,就是一种智慧、胆识……
所以,有时侯适当和善意的谎言还是需要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个人健全性格的需要。但是,我们应该看到,即使在目前这样的文明水平,真、善、美还是世界的主流道德判断标准,而且总的来说,真、善、美占据着明显的上风。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今天对星星说谎的纠正都是必要的。
不过,对问题多想想也是有害无益的。
这又使我产生一个联想:如果在和平年代,扬子荣性格上的这一个层面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展现出来呢?
星星的“第一个”还不止于此。有一天星星从街上回来,去拿了几个广柑出来让我剥。我没有在意,随便就把剥下的广柑皮丢到地上。
“看嘛,”陆敏娟抱怨地说,“妈才扫了的,你又把广柑皮丢到地上!”
星星在一旁也帮腔说:“奶奶才把地扫得干干净净的哎!”
“星星,你还会用形容词哎!”我夸奖她说。
我们都笑了起来,在我的印象中,“干干净净”大概是从星星嘴里说出来的第一个有水平的形容词了,而且是一个成语形容词。
一会儿,星星躺在凉板椅上,发现了在晾衣绳上挂着她的几件衣服。
“这是我的,”星星指着一件一件衣服说,“这也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
陆敏娟感叹地说:“星星真聪明,还会对事物进行概况呢!”
这个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扬子电器的一个广告,其中有一个画面有“扬子电气”几个字。
“那不是‘气球’的“气”字啊!”星星指着电视画面得意地说。
睡觉前,李雪莹先洗了脚,然后又准备给星星洗,但星星要自己洗。她用小手提着裤子,嘴巴微微张开着,脸上挂着可爱的微笑,双脚在水里轻轻地互相搓擦,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洗完”脚后星星还要自己用帕子擦脚,而且她还不让李雪莹拧帕子,要自己拧。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帕子在水里搓了搓,然后捞起来拧。但因为她力气不够,帕子完全拧不干。但星星却不管这些,她把身体微微后仰,把脚高高抬起来,然后就用水淋淋的帕子就往脚上擦,但她不但没有把脚擦干,还把水滴到裤子上。
李雪莹和星星去睡觉的时候,我还在客厅看电视。
李雪莹开始给星星脱衣服让她睡觉。
“妈妈,你洗脚没有?”星星明知故问。
“你看到我洗了的哎。”李雪莹提醒她。
星星指了指客厅说:“爸爸没有洗。”
李雪莹说:“他把电视看完了就来洗。”
星星又想起了什么,她对李雪莹说:“妈妈,爸爸昨天给我洗脚的。”
李雪莹解释说:“爸爸给你洗脚是喜欢你哎!”
“那今天爸爸没有给我洗脚哎!”星星有点疑惑地问。
李雪莹故意问:“那今天爸爸喜不喜欢你呢?”
“不喜欢。”星星有点怅然地说。
李雪莹纠正说:“不对,虽然爸爸今天没有给你洗脚,但是他还是喜欢你。”
星星想李雪莹和她一起睡,就对李雪莹说:“你洗脚了,那你睡噻。”
李雪莹说:“我马上就睡。”
隔了一会儿,星星看李雪莹还没有睡,就问:“你还要等爸爸吗?”
“我才不管他呢,”李雪莹故意撇撇嘴说,“我们各自早点睡哟。”说着李雪莹就睡下了。但睡下后,星星一时还睡不着,一会儿在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一会儿又在唱《小竹杆,三尺长》。原来,星星今天得了表扬,也有点兴奋呢!
二十 “1、2、3、4……”
“1、2、3、4……”
在这个世界上,父母对儿女的态度不外乎这样三种模式:第一种是偏向于强势儿女一边,第二种是偏向于弱势儿女一边,第三种是保持中立。不管是爱弱嫌强还是爱强嫌弱还是保持中立,在现实生活每一种模式都能找到许多例子。至于一个具体的家庭的父母儿女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哪种模式,这主要还是取决于父母的性格和儿女的性格的关系。
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父母(其中起主导作用的是母亲)对儿女的态度就属于“爱强嫌弱”型的,母亲对我们这样的弱势子女一直是比较刻薄的。这特别反映在对星星的家教上,集中表现就是我行我素,根本不理睬我们的意见,我对此早就心怀不满。表面上看,母亲还是很爱星星的,但我总觉得这种爱没有陆敏娟显得真诚,好象这种爱必须得借助一个中介物才能实现,这个中介物就是陆敏娟;因为陆敏娟对星星是非常喜爱的,所以,母亲也“被迫”喜爱。
在一个大家庭里,如果父母尚有一定的影响力的话,父母和儿女的关系仅仅是其中的一条主线,另外还存在着一条更重要的主线,这条主线一般是由家庭中各个子女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决定的;这条主线的牵线人就是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突出的子女,它在家庭关系中起作决定性作用的。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毫无疑问,陆敏娟是这条主线的牵线人。她就象大家庭里的一种微妙的催化剂,对大家庭里的各种化学反应起着调节和控制的作用。幸运的是,陆敏娟这个大姐姐当得确实很够格,在为人处世方面很公正得体。可以这样说,正是她良好的人品,才保证了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气氛基本能够沿着和谐和友爱的轨道运行。
1991年元旦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这一天,我终于从乡下“调进”县城了,而且转了行我考取了县广播站的编辑。虽然现在只是借调,但如果不出意外,正式调动也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并没有缓解我和母亲的矛盾,道理也很简单,虽然我调进了城,但是我在大家庭中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并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变,而我和母亲之间矛盾并不是仅仅局限在家教方面,而是性格上的根本冲突。
我的性格比较直爽,看不得母亲种种的势利表现,每次母亲对我们不满进行抱怨的时候我几乎都给予坚决反击,所以,我和母亲的矛盾在一步步发展。终于有一天,一句话不对头,我们就和父母分开吃饭了,我和李雪莹就进了县委的食堂。
我和李雪莹是分开和父母吃饭了,但星星绝大部分时间还是跟着父母一起吃。永丰小学在作息时间上是实行的所谓“老半天”的制度,就是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短,下午放学的时间稍微早一点,这样,便于离家比较远的农村孩子能够基本保证一日三餐,同时,孩子回家去后,也可以帮着大人做一点家务。但即使是“老半天“,李雪莹他们也要下午一、两点钟才回来。所以,中午饭一般是我一个人到食堂去吃,然后给李雪莹打回来留着。只有晚上才一起到食堂去。
我们刚到县委食堂搭伙的时候,星星对到外面去吃饭感到很新奇。有一天到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准备去县委食堂。
“我要去。”星星在旁边很兴奋地说。
李雪莹诳星星说:“你不去,我和爸爸两个去,你在屋里吃。”
星星一本正经地说:“屋里没有人哪!”
“屋里没有人哪,”李雪莹逗星星说,“那星星是不是人呢?”
星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我又提醒李雪莹到食堂吃饭,星星立即站起来做出准备走的样子。
“走嘛,”星星催促李雪莹说,“我们三个人到食堂吃饭,吃了回来坐着烤火才不饿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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