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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波一身疲倦地回到家，小康竟然不在！
往天下班时小康做好午饭，总是用电饭煲和铝锅保温着饭菜，等他一起吃，自从罗红燕搬出后天天如此。
严卫波走进厨房，菜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根干瘪了的葱苗儿像几个懒汉似静静地躺在那里睡着懒觉。“这小子今天竟连菜也没买一棵！” 严卫波掀开锅盖，看看电饭煲，里面都是空空如也。再看看碗柜，竟然也是冷气秋秋，没有什么热饭菜。
“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呢？看样子今天只有自己动手了。”
严卫波自嘲地摇摇头打开冰箱，还不错，里面还有两袋胡萝卜、白萝卜、几颗土豆。严卫波淘米蒸上饭，从冰箱塑料袋里取出一个白萝卜、十多根胡萝卜和几颗土豆，泡在盆子里，拿出一袋虾米，开了一袋紫菜，又从冷冻室里拿出一袋肉片和一袋牛肉放进微波炉里解了冻。严卫波盘算了一下：一盘素炒白萝卜丝、一盘胡萝卜炒肉片、一大碗土豆烧牛肉“苏式共产主义”，还有一盆纯正的海味紫菜虾米汤，三菜一汤！
“臭小子，别看你老爸平日里很少进伙房，今天我倒要让你亲眼看看你老子的手艺！不像你平时做饭，不是纯萝卜白菜豆腐，就是酱包肉，千篇一律，既没有花样，又没有特别的味道！” 严卫波一边乐悠悠地想着，一边开始了厨房的“奏鸣曲”。
严卫波做完饭，来到客厅看看挂钟已经下午一点，严小康居然还没有回来。严卫波从提包里拿出《东阳日报》和《中国无线电管理》，边看着边等着严小康。又过了四十分钟，还是不见个人影儿。“这小子去哪里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会不会去了同学家或去他老姨那儿去了？对，出去了，没打电话告诉我，肯定留了一纸条儿。严卫波看看茶几、电视柜上，没有。对！那就是在房间里留着纸条了。严卫波进了几个房间一看，都没有看到他所期望的那个纸条儿。
“妈的个×；！老子不等你了。”
严卫波极其失望地骂了一句，走进厨房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些菜，将几盘菜放进电饭煲保着温，然后又回到客厅，边吃着饭边翻着那本《中国无线电管理》。严卫波吃完饭，习惯性地盯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严小康还是没有回来。
“这小子太不像话。老子要上班了，懒得再等你。晚上回来再和你算账！”
严卫波显然生气了，他拿起手提包急冲冲地走出了家门，防盗门嘭地一声被带上了，整个楼梯都像是颤抖了一下。
严小康中午不回家，又没打招呼，严卫波非常生气，一下午心情一直不好。下午给家里打了两个电话无人接听，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正准备回家，牛建国说今天是他生日，执意要请全处的同志去百宝粥店嘬一顿。严卫波不好推辞，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严小康晚上不回去吃饭，电话无人接。严卫波又拨了两次，还是无人接听。
“处长，走吧。他们都在楼下等着您呢！” 孙志发站在办公室门口催促着。
“好，走吧。” 严卫波关上门，和孙志发一起下了楼。
席间，大家谈笑风生，互致祝酒，唯有严卫波一言不发。
细心的田虹端着饮料杯悄悄走来，轻轻问道：“处长，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严卫波勉强笑了一下，说：“谢谢你的关心，没什么。”
“是不是又想罗老师了？怀念也是难免的，但人死了不能复生，也不能过于伤感，你要注意节哀，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田虹劝慰了几句。
严卫波摇摇头，说：“也不是。”
“难道是小康他惹你生气了？小康乖，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但再好的年青人，总有他的个性和脾气，即使小康有什么欠缺，你也应该谅解他。”
严卫波苦笑了一下，本来想说“小康一天都不在家，急死人了。”可话到嘴边却冒出一句：“小田，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田虹疑惑地说：“处长，没事就好。来，我敬你一杯。祝你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严卫波端起杯子说：“我们互敬吧。祝你家庭幸福！”
“处长，以后家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就招呼一声，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谢谢！”
严卫波说是生气，其实是挂念。严小康今天的情况太反常了一点，怎么一整天都没回家呢？严卫波再也坐不住了，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得赶紧回去看看！”严卫波想了一下，端起酒杯敬了牛建国一杯生日快乐酒，然后又斟了一杯通敬了大家。
严卫波放下酒杯，对牛建国说：“老牛，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喝。”
牛建国说：“老严，你肚子还是空的，吃点饭再走吧。”
“不！我必须马上走。”
大家莫名其妙地盯着严卫波离开了店堂。
严卫波回到家，防盗门依然反锁着，打开门，屋里也是漆黑一团。拉开灯，室内一切如故，连中午自己为小康放在电饭煲里保温的饭菜，也是原样未动。小康真的没有回过家。
“小康，儿子，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打个招呼，你知道爸心里有多急吗？” 严卫波呼喊了两句，一种沉重的不样之感立即涌上心头。严卫波冷静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何不到小康的房间里仔细瞧瞧，兴许能发现一点什么线索也难说。”
严卫波走进了严小波的卧室，拉开灯一看，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严卫波苦笑了一下，心里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自私，房间竟然收拾得比老爸的房间好。只怪自己平时很少走进他的房间，没想到这小子生活还这么有理有序呢。” 严卫波打开衣柜，衣服折叠摆放得也是整整齐齐。只是冬天的衣服呢，放在哪里？严卫波打开衣柜三扇门，翻了个遍仍然没有找到那件羽绒服，还有那件罗红叶生前为他织的厚厚的高领毛衣。严卫波一抬头，发现衣柜顶上的那只带滚的皮箱不见了。
还有？对，转业时曾送给他一个行军背囊，看看还在不在？
严卫波又开始东翻西翻，那只背囊也不翼而飞！
严小康离家出走，已成事实。
严卫波楞怔在房间，望着墙上悬挂的严小康的那幅彩色大照片，开始与儿子对话：
小康啊小康，我知道你恨爸爸，恨爸爸没有为你找工作。你不愿意复读，爸爸没有勉强你。但要找工作也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爸爸也有爸爸的难处，你就为这事而突然离家出走啊？难道你为了这个就做出这么大的一个决定吗？你即使对爸有意见，你也应该对爸说一声，你生气也行，你痛骂也行，你为什么要这么不吭不哈地悄悄离开爸爸，独自外出呢？
小康，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平时对你关心太少了，爸爸与你沟通确实太少了。但你也要知道爸爸平时的工作太忙了，爸爸管得是空中安全，责任大啊！电波干扰了，导航要出问题，飞机可能摔下来，轮船可能翻沉啊。人命关天，空中电波秩序决不是一件小事啊！小康，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妈妈生前那样，理解爸爸支持爸爸呢？
严卫波站在那里楞怔了一会，又踱到写字台前看了看，发现自己为严小康买的那袋高考复习资料也不见了，打开书柜翻看了一下也没找着。
小康明明不愿复读，既要离家出走，又为什么要带走高考复习资料？难道他还没有完全放弃继续参加高考的努力？既要继续复习，又何必离家出走呢？严卫波百思不得其解。
严卫波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快回到自己的卧室翻找着什么。所有锁着的抽屉依然被锁着，连明放在床头柜里的那一千二百伍十元钱也竟然分文未少！
严小康出走时身上只带着自己给他平时买菜的钱，那会有好多？最多几百元罢了，没有钱他究竟能去哪里？又走得了多远？或许那小子明天或者后天，最多三五天就要跑回来。“到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严卫波心里骂了一句。
严卫波抬起头，看见了墙上微笑的妻子。
自从罗红叶去世后，严卫波只要一回家，总要含着泪水同妻子说上几句话，这已成为他的生活习惯。严卫波疏于做家务，却对墙上的罗红叶遗像倍加爱惜，隔几天就要用绸布仔细地擦拭一番。
严小康突然失踪，站在罗红叶遗像前的严卫波深感愧对亡妻之灵，凄然泪下：叶子啊叶子……我这一生太多太多地对不起你！我当兵几十年远离你在外，让你独自一人操持着这个家，承受了多少生活的艰难和困苦！我这一生真是亏欠了你太多太多啊！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补偿，而你却静悄悄地离我而去。你才走，我又将这个家搞得一塌糊涂，七零八落，燕子搬出去了不愿回来！如今小康也断然离家出走！剩下我一个人形影相伴呆在这个家里。叶子……你这一辈子也有错，错只错在你不该嫁给我！叶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子啊叶子……你为什么偏要离开我那么早呢？你如果不走，我们这个家是多么的温馨、幸福和快乐！你如果不走，小康又怎么会是这样？你走了，却留下我孤苦零丁地备受着情感上的折磨。你走了，却让我每天只能面对你的遗像说着心里的话。多么想再听到你那柔美和蔼的笑语，多么想再看到你那亲切娇好的身影，可我今天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叶子，你听到了我心灵的呼唤吗？叶子，你为什么总只在那里微笑？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叶子，你开口说话呀！……
任凭严卫波怎样动情的呼喊，罗红叶仍只在那里平静地微笑着，再也不答理他。
严卫波擦干眼泪，拿起了罗红叶遗像下的那本备忘录翻开一瞧，突然吃了一惊，那上面竟然留下了严小康不少的日记：
妈：有一首歌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今天，我真的体会到了。您的儿子小康 ×；月×；日记
……
妈：爸爸心里只有他的空中电波，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