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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饱受折磨,胃里吃了闷醋,左右脑为是否要不辞而别而对峙,脚底板全是冰冻僵硬的石头,一步一折磨地抵达了大厅。
他与毅毅对视一眼,默契地躲到房屋的拐角,这儿在张扬宽敞的空间掩护下较为安全。柳夏清身子软软地贴到墙上,苍白的嘴唇张得老大,剧烈地喘息着。边上毅毅无事一般,笑眯眯地哼起奇怪的调调。
初夏的晚风依旧微凉,气势恢宏的厅内多朵水晶吊灯高高挂起,耀得这雕梁画栋明亮如昼,风拍打落地窗的嘈杂不给柳夏清的神经片刻清闲。人流来自厅内的几扇铁门,每扇门的间隔错落有秩。众人走动的步伐整齐划一,一行行排了队踏入,像中学生早晨做广播操的列阵。
柳夏清被这想法逗乐了,噗哧笑出声,可转念一想,滴水不漏的队型,不也很像军队么?
军队。这念头可把柳夏清吓了一大跳,秦氏家族已经拥有堪比军队的组织了吗?厉害亦可怕?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夏清想要的。
“你们去把走廊堵了,别让他们跑掉了。”厅中央传来了低沉悦耳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拥有一头略长的黑发,柔顺的鬓发紧贴耳朵,极好地衬托出椭圆脸颊的优美弧度,结实硬朗的下巴中和了脸型的阴柔,微侧的脸庞勾勒出一条精致线条。
他就是柳夏清的爱人——秦炎。
柳夏清望着秦炎愣愣失神,秦炎有着赤焰一般的眼眸,配上夜一样漆黑的发,是最迷醉人的色彩组合,足以灼伤柳夏清的灵魂(。
其实柳夏清并不想与秦炎分开,他真正要的是一个解释,对于秦炎身份的解释,换来的却是今夜被囚。曾经他们缠绵过,现下秦炎却连自由都不给他,叫他情何以堪?往日的恩情又何在?
柳夏清不由望向毅毅,娇美少年眼神似乎也在波动。哎,毅毅一定也爱秦炎,这是他们共同的男人。柳夏清看毅毅的眼神由嫉恨生怜惜,又从怜惜转化为绝望。
原来爱会给人希望,也会使人绝望。
毅毅察觉到夏清的目光闪动诡异,贼贼笑道:“喂,好帅的男人对吧?”
“恩。”夏清紧紧肩膀,承认了。
“哈哈,你看他看的眼睛都发直了。”
“我没有。”夏清矢口否认——这都承认就彻底没面子了。
毅毅的手肘暧昧地推推他道:“还不好意思了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爱他。”
柳夏清手指微微发抖,紧紧交织在一起道:“那你呢,你……爱他么?”
毅毅眼珠瞪得又大又圆,好似要把夏清生吃了:“我……我、爱、他?!”
柳夏清两只大拇指来回摩擦,他认定毅毅是因为被揭穿了心事才如此激动的,也不再揭毅毅的伤疤了。毅毅死命地捂着嘴巴,脑袋轻撞墙壁,好像忍得颇为辛苦。
柳夏清懒得揣测毅毅的怪异举动,只把身子贴了贴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墙壁传达而来。他静静地直视着房顶的玻璃链条,链条细长,纠结作一团,向四周延展,爬满整个屋顶,纠葛了他的心。
秦炎注视他们藏身的拐角口,不行动。
他发现了。
柳夏清知道秦炎一定发现他俩了,只是不愿把他们揪出来。毅毅笑着拍拍柳夏清肩膀道:“我们被发现了呢,出去吧。”
出去?一同出去给秦炎选择么?也对,早晚要面对的。如果……自己被抛弃,不就能回家了么?回家,多好的事,对吧?
两人出现在众人眼皮底下,厅里立即像烧滚的开水般沸腾起来,众人的窃窃私语充斥了整个大厅。可秦炎一皱眉,所有的噪音瞬息停止,整个空间又只剩下呼吸声。
他就是那么一个强势的男人。
柳夏清和毅毅定定站在秦炎眼前,手拉着手。毅毅昂首挺胸,柳夏清的手却在发抖。其实柳夏清的腼腆只限于对陌生人,在熟人面前他还是活泼的,但最熟悉的秦炎又会令他偶尔胆怯。
陌生人总会熟络起来,对爱人还会紧张这点,才是内向者同外向者的真正区别吧。
开朗者果然胆大妄为,毅毅就是其中一个,他猛地甩开夏清的手,飞奔到秦炎跟前掂起脚尖,重重地亲吻秦炎的脸颊。柳夏清一阵晕眩,时间骤然静止,他动不了,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求助般地望着秦炎,秦炎毫不在意柳夏清的目光,温和地抬手抚摩毅毅的红发。
柳夏清是很了解秦炎的,这个男人天性冰冷,不肯亲近人,若一般人亲他,早被凌迟处死了,可见毅毅与他的关系很不一般。难怪毅毅在一旁笑得很甜,真美。
好温馨,柳夏清抬手背偷偷抹了把泪,他的动作很快,本来哭泣就够丢人了,才不要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供人瞻仰呢。他不需要别人的观赏,又不是伤心的失恋人,不需要任何同情的。
像毅毅这样晶莹剔透的人,才最适合秦炎的个性。自己呢,不过是个第三者。柳夏清的灵魂即将融化,指甲几乎卡到肉里,他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别人的世界,自己只要旁观就好了。
可为什么他如此想逃离,逃离这个温馨的场面呢?
第三章 预兆
柳夏清凝视毅毅,奢华的大厅内,两人先前还是站在同一侧,如今却改成了遥遥相望。
寂静的对视,一个在秦炎的身边,另一人却遥在他方。四壁的装饰与天花板的浮雕都价值不菲,可他们都视而不见,他们眼里空剩彼此。
对望的这头,柳夏清在笑,是勉强的苦笑。那头的秦毅也在笑,开心的笑。
突地,毅毅放肆地大笑起来,纤细的身子前俯后仰,好似看到了天大的笑话。柳夏清心底酸涩,扬起先前半隐半现的俏脸道:“恭喜你们,那我可以先走了么?”爱情是失败了,可自尊的台面他一定要撑住。
“笑死人了,他吃醋了。”毅毅更欢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叫,就差就没躺地上打滚了。
秦炎面不改色地重拍毅毅肩膀,问:“你做什么了?”
毅毅被拍得呲牙咧嘴,站直了身子道:“我可没做什么呀,他喜欢误会,我就由得他误会了。”
“我弟弟说什么了?”秦炎温和地询问柳夏清。
呆滞,石化。啊啊啊?柳夏清嘴巴合不拢了,他强忍住身体的摇晃,怔了片刻才道:“你,你们……是兄弟。”语调不是疑问,而是——责备,谴责毅毅的可耻捉弄。
他算彻底搞懂了,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被毅毅戏弄了个透。原来毅毅是秦炎的亲生弟弟——秦毅。
毅毅见大事不妙,神情委屈地讨饶起来,他的嗓音稚嫩,听得人连骨头都酥掉了。柳夏清的骨头也的确酥了,唉,这个弟弟虽然性子顽皮,却很会讨人喜欢。
秦炎冷冷扫过毅毅,嘴角微微上扬道:“看我怎么收拾你。”最后几个字被拉得微长,调子有些诡异,是柳夏清从未听过的语气。
毅毅不由打了个寒颤,冲柳夏清露出一副铮铮男儿的铁血相,道:“我们是好哥们,对吧?兄弟有难,你帮忙呀,快帮忙。”空旷的大厅内,柳夏清犹如一片微尘,却是众人焦点,更是毅毅唯一的希望。
大块的玻璃落地窗寒冷地伫立房内,柳夏清看不清众人的表情,但明白大多人已汗流浃背,秦炎君临天下的傲气,叫人人濒临崩溃。
秦炎抓了一把毅毅的秀发,将他拖至柳夏清跟前。毅毅疼得哇哇叫,向身边的老仆人投去求救的目光。老仆冲秦炎微微鞠躬,声调稳稳道:“大少爷,请您放过小少爷吧。”这个仆人的表情是沉着的,但柳夏清都可以看出他的紧张——哪个很平静的人,小腿会发抖呀。
秦炎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一拳把那仆人打飞到墙角,另只手揪着毅毅的头发道:“我教育弟弟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秦炎的浅浅微笑,比大发雷霆更让人不寒而栗,他压压毅毅的脑袋道:“道歉。”
毅毅哀怨地注视秦炎,撅起嘴巴道:“哥,你从没这么粗鲁地对待过我呀!!”
柳夏清瞥了一眼墙角的仆人,不由担心起毅毅的命运,要不是骗人这个小缺点,毅毅绝对是相当讨人喜爱的。柳夏清吞吞吐吐地替他辩解道:“这个……那个……我没有什么的……”
他结巴一通,秦炎却不再追究了:“都去睡觉吧。”
毅毅见秦炎不再计较,皱皱小巧的鼻子,露出小孩渴睡的模样,道:“啊呀,真困,两位别聊啦。”说着,他手拉夏清小跑回房,脸上挂着大难不死的窃笑。
毅毅轰地砸开房门,和衣钻入空调被窝,偎依着柳夏清蒙头大睡,只一眨眼工夫,就蜷缩成一团呼呼酣梦了。
正值初夏暖月的时节,窗外苍穹如墨,立式空调悄无声息,柳夏清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遇到毅毅前他已小睡过片刻,后又一惊一悲,现在已是睡意全无。确定无法入眠后,柳夏清轻轻唤了毅毅几声,见对方毫无反应。柳夏清放心地睁大眼睛,细细打量起冒出来的弟弟。
秦毅的神态宁静下来,呼吸轻缓到让人妒忌,周身伴有暗香浮动,香气从他身上流泻而出,是久伤用药遗留的细香。都是极其名贵的药材的气息,狠戾却又无比柔和,与秦炎的味道如此相似。体香果真洗涤不去,传说它具有魔力,能唤起尘封的记忆。
柳夏清心中兴起了一阵惆怅,过去秦炎只是秦炎,与秦氏家族毫无瓜葛。那是柳夏清最幸福的时光,他闭上眼睛,努力寻觅秦炎的气息,直至临近清晨才被疲累与睡意拖进梦乡。
翌日醒来,阳光落了满屋,柳夏清抬手遮了遮眼睛。
毅毅,不对,是秦毅,他斜杵在临窗的墙壁上,手里掂量只橘子转呀转,眨眨眼睛道:“夏清醒了呀,昨晚没吃饭吧?饿了么?”
柳夏清梳通几下秀发,答应了一声,侧目偷瞧秦毅:他的红发低低地扎成一束,白色的长袖衬衫没有扣严实,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牛仔裤是直筒样式,长长的盖住了跑鞋。这一身装束干净简洁,竟让秦毅看起来比昨日长了好几岁。
秦毅是心情大好,絮絮叨叨地罗嗦了一堆橘子的妙处和营养价值,笑眯眯地跑柳夏清眼前,伸出一只脚,漫不经心地勾勾床边的旋转椅,纤细秀美的双手慢悠悠地剥橘子。
剥完后,秦毅伸手送橘子到柳夏清眼皮底下,柳夏清感激地探手欲取,秦毅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