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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林平时写作接触人本来不多,与这个女人更无来往,但他在报刊上发表作品后居然引起众多姑娘的羡慕和追求,所以很少接触女性的他忽然有了桃花运,而他知道了这些后尽可能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纠缠。可是他不缠别人,女人们却缠他,想方设法与李铁林接近。眼下这个女人比李铁林大十几岁,可她花心不改对李铁林有那么点意思,似乎谁都知道只有李铁林不知道,一切都蒙在鼓里,也就注成了这场官司。而最致命的是两人都在同一公司同一商店,很多人都以为同一单位必然有联系,首先为李铁林带来了客观上的不利因素,好像他理亏。其实这是人们的一种误解,如果每个人都能从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以为写的是自己,那么在如此不清的法律社会将有打不完的官司。如果每一个人都要如此认为这个社会的质量就有问题,反过来也如此,就因为两人是同一公司同一商店,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李铁林,这也未免有些不讲理了。就因为是同一公司同一商店这个女人变本加厉,她主观上认为李铁林写的就是她,到处找关系告李铁林,连省城的作协和地区文联她也去过,非说李铁林写的就是她侵犯了她的名誉权,而且她真到法院告了李铁林。这就是李铁林被起诉的主要原因,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只有李铁林不知道,仍旧沉静在销书后的快乐中,对女人的起诉蒙在鼓里。
说实话,李铁林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起诉自己,也没想到写这篇文章的后果。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干干净净的做人,坦坦荡荡做事,不坑谁,不骗谁,可是他没想到他想干净别人不让他干净,他想清白有人不让他清白,这个女人就是如此。说来可笑,这个女人离婚后她对李铁林有那样一点意思,可她是单相思,在此之前李铁林一点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发生这官司,李铁林也会与人说明白,要命的是李铁林不知道,不知道才是他天大的冤屈。
一天下午,李铁林正与同事讨论工作时,忽然来了一位法官。他三十多岁的年纪,长条型脸,小鼻子,小眼睛,土里土气,一副庄稼人的模样。不同的是他穿着一身法官服装,给他抬了不少气,也让人看见他有一种威严,他一见李铁林就问:“你叫李铁林吗?”李铁林以为他是找领导的,就说:“我是李铁林,请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李铁林不像那些犯罪嫌疑人,见了法官腿先软了。他站在商店柜台中间,居高临下地注视法官,两眼盯着法官发问。“你到法庭来一趟……”法官被当众瞅得不好意思,想让李铁林跟他去法庭。而李铁林牛气十足,根本没将法官放在眼里,大嘴一抿怒吼着:“为什么要跟你去法庭?我好象没犯什么罪,没触犯法律。”“是这样,你们单位有人告了你……”法官见李铁林不肯接受这样现实,本想劝他几句却欲言又止。“你听谁说的?谁告了我?告了我什么?”这个时侯,李铁林已经很生气了,怎么好好的突然被人告了呢?现在又来一个法官,天下还有不讲理的事吗?李铁林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显得一身正气。法官见势不妙,轻声地问李铁林:“你是否出了一本书叫《人生有丑》?”
“是呀,没错。”李铁林点了点头。法官又问:“其中有一篇《丑陋的女孩子》的文章,写了一个女孩子很丑陋往领导家送花圈是吗?”“是呀,没错!你都会抢答了。”李铁林笑逐颜开地说着。“这不得了,那个女人告你来了。”法官声音很大,似乎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李铁林发现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有些都是他认识的,一时真不好意思,慌慌张张问法官:“她都告我什么?”法官有些幸灾乐祸,不阴不阳地说:“她告你侵犯她的名誉权……”
第三章、不服法官
李铁林头一次与法官打交道,别看他平时朋友们很多,连省政府或中央有关部门也有许多的熟悉朋友,可眼前的法官他不认识。记得有一次李铁林的朋友穿着警服来找他,结果同事以为他犯了什么事把他臭了好几天,直到知道是他的朋友们时他的日子才好过。现在法官又来当众找他,又是一个突然袭击,李铁林心里就犯了核计,照此下去说不上他又要被人臭几天。他有些恼怒,心里说不给法官好脸色,于是,李铁林怒气冲天将法官一顿埋怨:“我写的是文学作品,是虚构的,凭什么说我写的是她?这个女人不明白文学你们法官也不明白文学吗?”
也许是初次相见,李铁林对法官没有客气,当时就给他和周围的人一个下不来台阶。也许就是这第一印象留的不好,法官咋瞅咋不得劲,李铁林也感到这个法官像小偷一样贼头贼脑,怎么看怎么烦。大商店里,顾客往来,人越聚越多,已经把他们包围了。然而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顶起牛来,你看我,我看你,互不服气,也不谦让对方。有几分钟,法官站在那里不吭声,李铁林仿佛跟前无人似的擦拭柜子,时间就在沉静中溜走了。最后还是法官说了话,他见李铁林恼怒,便劝道:“你还是到法庭来一趟吧,我们好好谈谈。”李铁林怒发冲冠:“有什么可谈的,我又没写她,打什么官司?”法官说:“你没写她,可是她却告你,还是谈谈吧。”说完,法官头都不回就趾高气扬地走了。
望着法官的背影,李铁林余怒未消,这是什么事呀?突然掏出那本《人生有丑》细细读着其中一篇《丑陋的女孩子》:“有一丑女,年过十九,却分外风骚。不思进取,夜色男人,常有三男四女出其家中。一劳永逸,二有家用,三争利益,闹得鸡犬不宁,惹事生非。便有人举报,此女心术不正,缺少良德。忽一日,有朋来此女用安眠药将友灌醉,赚取不义之财。民心极坏,经理批之,此女不服,夜里备花圈一架送经理家窗前焚烧。九霄云外,乌云压境,雷雨倾盆,将女击之。百姓闻喜,苍天有眼,善恶有报,世有钟魁。”李铁林读罢,汗水惊天动地流淌,他这才知道自己在文章中写出的是什么样的内容。他第一次与法官打交道就发生如此不愉快,他猜测那个法官回去后一定说他狂妄至极,非要治一治他不可。也可能打电话告诉经理说他如何,一次次催促他去法庭说清楚。李铁林知道靠自己什么样的法也没犯,然而他也知道靠他个人力量是对抗不了法庭的,既然那个女人告了自己他就得应诉,别看他写了这些年作品打官司这种事让他很没面子。他不明白的是,像他这样一本正经的人为什么也要与官司搅到一起?那个法官不分青红皂白请他去法庭说清楚,他明知这是有人利用职权整他,可他能去吗?而不去行吗?这一切都是有针对性的,既然针对他个人,一定是他得罪什么人了。可是他是一个普通百姓,只不过会写作,他能得罪谁呢?
李铁林的确没有得罪人,按照他的为人处事他也得罪不了别人,充其量是有人批评他清高或清白,不然就是骄傲自大。也难怪,在当今讲吃讲喝讲钱财的年代里,不请客吃饭不送礼,不拉关系户不走后门,仅此这些也得罪不了谁。是不是这场官司背后有什么阴谋?或者说有什么样的背景?如果有会是谁呢?这个夜晚李铁林没有睡觉,他思索许多,甚至思索了一生。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下乡,从乡下到部队,又从部队到企业,从企业到机关,再从机关到企业。他所到之处,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人正步子正,一点犯错误的事也没有。可是人在中年他没有犯错误,为什么还要与法官打交道呢?这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天亮时,李铁林来到法庭。在此前他不知什么叫法庭,过去他只知有个地方叫法院,每天看见法官抓人捕人或押送罪犯。望着经过的犯人队形他就骂他们,没想到现在他与法官也打上了交道,他的心理有些不平衡,不知不觉就产生了敌对情绪。李铁林从家里出来后径直朝法院奔去,最后在一个小胡同里找到法庭。这是一间破旧的商业小楼,民事庭就在最里面的办公厅。一看就知这是一处临时租用的房间,现在时兴大兴土木,法院也在建大楼。李铁林推开小门,马上被一种严肃的气氛吓住了。若大的办公室里有七八个法官正襟危坐,还有几个乡下人蹲在角落接受审理。李铁林见此心想这哪里是法庭分明是市场,表面挺严肃,连自由市场都不如。可他一见穿制服的法官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寻找他熟悉的那个法官。也许制服都是一个色彩,李铁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位法官,刚要退出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位法官站了起来,对他说:“你来啦。快请坐。”原来他就是负责李铁林案情的曹法官,见李铁林来,便为他倒水。李铁林不客气地坐下,见曹法官比昨天热情,就笑哈哈地说:“你法官大人传我来,我敢不来?即使有事再忙也是应当来的。”
“来就对了,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曹法官笑着为李铁林倒杯茶水放到他跟前,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份卷宗,对李铁林说:“你单位有人告你侵犯名誉权,法院受理了,你可以准备一下……”“我没啥可准备的,你问吧。”李铁林两眼睁得挺大,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曹法官。
“先作一下笔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只说是或不是。”曹法官告诉李铁林,在他说话的同时铺好稿纸作记录。李铁林没打过官司,也不知什么叫笔录,头一次进法院的门他感觉什么都新鲜,而且十分陌生,不知应当说什么或不说什么,平时看法官一个个挺威风凛凛的,现在跟普通老百姓也没啥两样。李铁林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笔录,他想不起来法官都问了他什么,总之,他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