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捉涟枰幌拢缓笄崆岬赝频轿业拿媲埃骸俺⒁怀ⅲ也恢滥阆膊幌不丁!�
我轻轻地喝了一小口,炼乳和方糖冲淡了红茶的苦味,柠檬汁又为它增加了清爽的口感,我点了点头:“很好喝。” 然后又补充一句:“Thank you!”
我的称赞和感谢鼓动了他的勇气,他看着我变换了一个坐姿,身体朝向我微微地前倾:“你知道有一首歌叫Tea for Two吗?”
我想了想,“好像在一部罗杰—摩尔演的电影里听到过。Tea for two,Two for tea,One for you ;One for me……后面的我就不记得了。” 我轻轻地哼了几句,笑起来。
“我有这首歌的录音带,这是二十年代末的老歌,在五十年代拍成了电影,曾经流行一时。后来不同的乐队把它以爵士乐和恰恰恰的曲式演奏,你说得那部电影是八十年代流行一时的电影,名字叫Escape To Athena (逃往雅典娜)。这首歌的第二段和第三段更精彩。”他朝我诡秘的眨眨眼睛。
“嗯?”我看着他。
他突然问了一个和话题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有家吗?”
我点点头:“有,我的父母都在北京。”
他又紧问:“你有没有孩子?”
我笑起来:“我还没结婚呢!我才二十二岁。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一口气说完,我的就脸红了。
“我和你一样。”他的也脸红红的看着我。
我故意曲解他:“噢,你也没有男朋友?”
他没有笑,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也没有结婚,没有小孩,我是单身汉。”
他喝了一口茶,看着我用平和的语调说:“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在我十岁的那年暑假,父母带着我和弟弟开车到俄勒冈州的海滨度假,在海滨公路上汽车失控,汽车翻到悬崖下。全家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人幸存。我的左腿先后做了六次手术,因为在我长身体的时候,几乎没有留下残疾。”他停下来,喝了口茶。
我下意识地看看他的左腿,难过地问:“那后来呢?谁把你带大的?”
第三章 鸳鸯茶(2)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在慈善机构的安排下,我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留下。他们自己已经有三个孩子。虽然他们是陌生人,但是他们对我的爱是伟大而无私的。我在那一直到十八岁,后来我上了UW大学。”
不知怎么,我看他的目光变了。我想象不出他在十岁时是什么样子。他看着我眼泪汪汪的样子反而笑起来:“对不起。”他又赶紧补充说:“幸运的是,在我失去亲人以后,我遇到很多善良的人,我的寄养父母就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曾对我说过,当对一个孩子付出爱心的时候,其实他们得到很多,尤其看着孩子一天天地成长和进步,就觉得他们的生命在延续。”
我被他的话触动了,“你被人善待,你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他的目光停顿在我的脸上。我坚信不移地朝他点点头。
我给他讲了一个在我童年记忆里故事:“小时候我们住在江南的小县城,长到十二岁我们才回北京。我的父母是医生,我们住在县医院的家属宿舍,我们的隔壁邻居住着医院的电工,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名字叫扬扬,他和我同年但他的个子却比我矮一头,他的脸黄黄的,头发也黄黄的,又稀又细,在天气干燥冬天,他的头发就竖起起来,用手一碰就会‘啪、啪’发出火花。他有个哥哥,看上去比扬扬长得漂亮,皮肤白里透红,头发又黑又密,但是他却是个天生的弱智,双目失明,虽然那时已经九岁了,却仍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有一天,我正在和扬扬玩,他的傻哥哥躺在床上突然翻起白眼,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怪声。扬扬赶紧跑到门外叫来他的妈妈。扬扬的妈妈正在门外面晾衣服,她赶紧跑进屋,麻利地往傻子咬得紧紧的牙关间塞一块湿毛巾,防止他咬伤舌头。她看着怀里抽搐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后来,我看见扬扬的妈妈坐在傻孩子的床边,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用奇怪的像小孩一样的声音那样说话;‘多可惜呀,你看你呀,你长的多端正呀,这么白的皮肤哟,这么黑的头发。’ 那傻孩子朝着他的妈妈,他的斜视无光的大眼睛睁大,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带着古怪的笑,‘咿咿呀呀’地回应着,用后脚根把床板敲得铛铛响。母亲看着孩子,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爱,这是全天底下最伟大的母爱。
我吃惊地看见一滴眼泪从查尔斯的眼角淌下来。他用大拇指抹去眼泪,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
大概因为我们讲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而我们毫不相关的儿时经历一下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喝完茶,查尔斯建议我们出去走一走。在大堂的一隅,开设了一个中国手工艺品的专柜,里面精致的工艺品玲琅满目:有北京的锦泰兰,宜兴的紫砂壶,景德镇的磁器,苏州的双面绣等等。在一幅木雕的屏风前,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妙龄少女坐在一张仿明式的书案后,聚精会神地在一只鸭蛋大小的鼻烟瓶里画内画。她左手轻轻地托着小瓶,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只细细的特制的毛笔,她将笔杆伸进窄窄的瓶口,随着手指的微微地移动,她在鼻烟瓶内描绘出一幅古代仕女图。查尔斯对她精湛的技艺连声感叹:“这怎么可能? 真不可思议!”在穿着红旗袍的妙龄少女书案前,一个铺着黄色锦缎的盒子里陈列着已经画好的鼻烟瓶,有金陵十二钗仕女图和一些花鸟画。查尔斯买了一个绘着花鸟的鼻烟瓶送给我。我也买了一个绘着仕女图的小瓶子送给了他,并囫囵地向他介绍了《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他似懂非懂地听完了我的介绍,索性买下了一整套。我没想到我的故事会达到这样的效果,画内画的女孩也高兴得喜笑颜开。
第三章 鸳鸯茶(3)
我们和画内画的女孩聊了一会,查尔斯问了她几个问题,我帮他翻译。她给我们讲解一些技巧,又做了几个示范。我们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我觉得时间不早了,我向查尔斯告辞。
临分手的时候,查尔斯问我,星期三可不可以再见到我。
我抿嘴笑着朝他点点头。
第三天的傍晚, 教研组的其他老师下班都回家了,我独自留下来备课,准备学生期末考试前的总复习。我一边写教案,一边不时地看看手表。七点半,我按查尔斯约定的时间走出校门,在校门口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林肯牌轿车车头灯闪了一下,向我发出“信号”。我停下脚步,查尔斯下了车,走到乘客位旁,颇有风度地为我打开车门,这些殷勤的细节赢得我的好感。他发动了引擎,说要带我到了前门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吃涮羊肉。
我们一推开餐馆的门,一阵香味扑鼻而来,饭馆的老板看到查尔斯先一愣,明显感到有点意外。但是他的反应很快,脸上立刻堆满殷勤的笑容:“啊,来来来,请进请进!来了位外宾。您是他的翻译?”我含含糊糊是事而非地“嗯”了一声,我不想跟他多解释。我心里奇怪查尔斯怎么会找到这么地道涮羊肉馆。馆子店面不大,靠墙放着几张饭桌和板凳,空气里飘散着涮羊肉和清真佐料的香味,油烟和热气把四周的墙壁熏得发黄,饭桌和板凳都布满了油渍的。我们坐下后,查尔斯告诉我,他在来中国前看了一本美国出版的自助旅游书上提到这家馆子,据说是北京的原滋原味的涮羊肉餐厅。一会儿,冒着热气的黄铜火锅端上来了,下面是烧的发红的碳。味道果然不错,查尔斯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进滚开的肉汤里。这是我没料到的。看到我的惊讶的表情,他又故意炫耀一番。
“你学得这么快?” 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早就会用筷子了,我从小就爱吃中餐。我的东方情结从那时就开始了。”他透过火锅上升腾的热气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心里一热。
“真的?”
查尔斯看着我笑而不语。
坐在对面一直闷头喝老白干的中年人突然问我:“你是中国女人吗?”
我诧异地对他点点头,对他的措辞和腔调感到不太愉快。
“他是哪个国家的?”
“美国。”
“美国鬼子!他们太坏了!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我吃了一惊,急忙说:“他是好人,他不是鬼子,他是朋友。”
那男人悻悻地说:“就因为他的臭钱?”
我有口难辩,我的脸涨红了。难道查尔斯就没有优点吗?再说谁知道他有没有钱啊。
“你们在说我#T#X#T#小#说#共#享#论#坛#吧?他不喜欢我,对吧?他说我是异族,是野蛮人?”查尔斯敏感地查觉出什么,他因自己给我带来的麻烦感到不安。
我摇摇头。我能告诉查尔斯这个陌生人的浅薄的言论吗?
查尔斯拿出钱包,把一叠钱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拉着我离开了那家小餐馆。
上了汽车,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辜,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但我预料只要我和查尔斯在一起,今后类似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可能还有说得比这更难听的。难道这就是和他交往的代价?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他为在羊肉馆发生的事再三向我道歉,好像是他的错。“来,我们到‘鬼子’ 多一些的地方去。”从那天起,他就调侃地称自己“美国鬼子”了。
他带我到了一家燕莎中心底层的地中海餐厅,彬彬有礼的外籍经理站在门旁向我们问候,入座后查尔斯体贴呵护地为我介绍菜单。服务生热情地向我推荐菜单上的一道叫Artichoke Moussaka的主食,解释Karpathos Island其实是一道沙拉。
第三章 鸳鸯茶(4)
吃完饭,查尔斯送我回家。我的情绪仍然被那个人的话烦扰着,他打开汽车的音响,一曲节奏欢快的恰恰恰在汽车里回荡。
Picture you upon my knee;
Just tea for two,and two for tea;
Just me for you; and you for me al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