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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十二寸；镶在镜框里；孤零零在地上斜靠着书架。看看上去像刚从墙上被取下来不久。
经管丹尼斯和南希分手了；但南希并没放弃丹尼斯。她故意在临走时在墙上留下这张放大的照片；以此来向丹尼斯声明她对他的爱没变。丹尼斯也很关心她；让她在这套公寓住了儿个月。也许他想以此来弥补心中的内疚吧。
我走到窗前；阴雨蒙蒙的天空并不辽阔；雨帘挡住了远处的风景。丹尼斯从背后搂住我的腰；我纹丝不动地望着看不了多远的前方。
“你怎么了？”他问我。我能感到他温热的呼吸。
“没什么；我好像一直生活在我杜撰的故事里；觉得脱离了现实。”我的精
第二十三章 完美的缺陷（2）…3
神觉得恍恍惚惚的。
“回到现实中来吧。”他说着；把我搂得更紧了。
我的身体僵直地站着。我问他：“你认为什么是现实呢？实际上‘现实’是不存在的；你有你的现实；我有我的现实；我们的现实是我们对发生的事各自不同的释译；其实是很主观的。”
他敏感地察觉出我的异样；他的目光搜索着我的表情；揣度我的情绪的波动变化。他开始感到不安起来。
我指一指那张放大的他们的合影；脸上带着一副无所谓的笑：“她仍然等着你回心转意呢。”
他默默地走到书架旁；把照片面朝下翻倒。
我对着他的后背说：“丹尼斯；我们其实并不合适。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吃惊地转过身：“可是我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对他说：“医生在我的体检中发现了不正常细胞；我要回去复查；有可能是癌。”
他听完低下头；他的喉咙里发出哽咽。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拥住他的肩膀：“丹尼斯；她比我更爱你。”
他哽咽着低声说：“锦；你不明白我多么爱你啊。”没等他说完；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良久；我们擦掉眼泪；明智地分开。他拎起我的手提电脑；送我走到门口。
我伤心地十指扣在一起；我多希望他说些安慰我的话；说即使我患了癌症他也爱我。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就这样分手了；静而不宣。他默默地陪着我走下楼梯；走出了公寓；一直到路边的车旁。秋风扫过；路边的橡树上飘下橡树叶；落在车上。我们互道再见的时候；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丹尼斯为我打开车门；他哽咽地说：“锦；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们又一次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突然；一辆淡蓝色的汽车向我们急驰而来；汽车溅起路边的积水；向我们的
第二十三章 完美的缺陷（2）…4
身上泼来；我们不得不急忙向道路的两旁分开。
我们就这样匆匆分手了；我们好像还有些话没来得及说完。但我们谁都没有再回头；就象河道分开的两条支流；我们朝着各自的方向分流了。
第二十四章 塔斯科尼式的别墅（1）…1
我和丹尼斯自从分手以后再也没见过面；甚至都没互发电子邮件。我仍然去维克丘拉咖啡馆；有时我会油然升起侥幸的心理；希望能在那再见到丹尼丝。他和南希复合了吗？我希望他一切都好。
他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在维克丘拉我常看见本杰明；他是医生；我告诉他我身体里的不正常细胞。他在我的桌旁坐下；详细地询问了化验结果。他宽慰我说：“不正常细胞并不一定会变成癌细胞；我们身体内有很多不正常细胞。但是；我们也不能轻视它。”他给我讲解不正常细胞的起因和癌变的可能性；及早发现后的治愈率；我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这时丹尼斯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咖啡馆。我们客气而疏远地打了声招呼；我注意到他的面庞比以前消瘦了。丹尼斯和本杰明互相打量一下对方；然后文明地互相握了握手；互相做自我介绍。
丹尼斯地开玩笑似地问我：“你离开我是因为他吗？”
“N！你别乱说。”
我看看本杰明；本杰明也看看我；他故意不合时宜地朝我挤了一下眼睛。丹尼斯酸溜溜地把一切全看在眼里。
丹尼斯买了杯咖啡；他走到我身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他太老了；你们的年龄不合适。”还没等我有辨解的机会；他已悻悻地走出了咖啡馆。
本杰明看着他的背影说：“慢性精神忧郁症。”口气就像在作诊断。
似乎在很久以前的一个仲夏夜；我和本杰明有过一个不可言喻的隐秘的夜晚。当时我们对彼此一无所知；对彼此无甚所求；只想以性驱散噬咬心灵的孤寂。当我们再次相逢的时候；时事已经变迁；我们的了解加深；我们竟成为情投意合的朋友。
友谊也是感情；异性间的友谊尤其微妙；它很容易产生本质的变化。如果遇上知己；心灵的碰撞产生的强烈的共鸣后；男女之间的友谊白热化了；自然而然地升华为动人心魄的爱情。
但是那样的“白热化”在我和本杰明之间似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都互相回避那段不寻常的回忆。
星期六上午；弹钢琴的老人和他的吉普赛女郎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个贝斯手和一个女爵士乐歌手。他们的合作很默契；贝斯手的指法精湛；歌手的嗓音清亮委婉；不同于一般唱流行爵士的沙哑低沉。我一边品着加了棒子味咖啡；一边打
第二十四章 塔斯科尼式的别墅（1）…2
量着新来的琴手和歌手。贝斯手是个瘦高个；他微微有些驼背；长着瘦消的长脸；稀薄的长发扎在脑后。女歌手的装扮朴素但气质超俗；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卷曲的红头发剪得很短；她的一首委婉动听的Nan11naa！I动了在座的听众。他们从案头上抬起头；开始对他们的表演表示出重视和尊敬。
本杰明匆匆来维克丘拉找我；他告诉一件让我感到惊讶的事他在凯碧涛山买了房子。我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住在那条游船上；这让我觉得他的生性很不安定；就像船一样到处漂流；无所根基；我还觉得他太陶醉于单身汉的潇洒自由中；他不会轻易安定下来过凡夫俗子的生活；我还认为他的女朋友很多；他的爱情短暂浪漫而频繁；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华丽绚烂却稍纵即逝。在我的眼里；他是个“永久牌”的单身汉。我真没想到他竟买了房子打算过起小日子了。难道一个美艳而超凡的海妖降服了他；使他拜倒在她的裙下；从此俯首帖耳？但不论怎样；他开始过常人的生活；我为他感到高兴。
他要我到他的新家看看；就在离咖啡馆不远的联邦街。
西雅图的人很实在；他们平时生活态度放松；衣着也很随便。听说微软的百万富翁们就穿着短裤和凉鞋去上班。那些穿着名牌的人未必真正富有；那些真正富有的人未必穿名牌。但西雅图人都知道凯碧涛山的名宅。那里的深院豪宅建于“摩登时代”之前；至今昔日的豪宅的风范依然。
本杰明的新家是一座塔斯科尼式乡村风格的赭黄色的别墅；橘红色的琉璃瓦屋顶在阳光下光彩夺目。在房前有一个圆形的喷泉；汩汩地喷涌着水花；环绕着喷泉的是一条椭圆形车道；在车道两旁覆盖着碧绿的草坪；在房前和两侧花园里；缤纷绚丽的花朵互相争妍。
他带我进入宽敞的大庭；门庭的两侧*T*X*T*小*说*共*享*论*坛*分别是对称的客厅和餐厅。宽敞的楼梯延伸到楼上；在楼梯的转弯处；是一面宽大的玻璃窗。阳光从宽敞的窗子照射进来；使整个门庭显得宽敞明亮。一盏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水晶吊灯从二楼垂下来
我赞叹老房子特有的坚固的材料；怀旧情调；和匠心独运的装潢设计。
我们一起走进客厅；我一眼就看见在白色大理石的壁炉台上陈列着一个佛像；佛像只有头部；头像的造型和面部线条都很美；它眼帘低垂；面带慈悲；眉宇间一点朱砂；显得格外恬静安详。
本杰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在一张雕龙滚珠的红漆长椅上坐下。他去厨
第二十四章 塔斯科尼式的别墅（1）…3
房端出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放了一只茶壶和一对茶杯。我看着坐在对面的本杰明；喝了口热茶；我的后背沁出了汗。
餐室是意大利厅；他伸手在墙壁上的按钮上按了一下；悬挂在餐桌上方的一盏水晶吊灯亮了；他把灯光调得柔和一些。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长方形餐桌摆设在餐厅的中央；餐厅的一侧；镶着红色大理石的橱子里放着手绘的意大利陶瓷餐具和水晶酒杯；另一侧的墙壁上；悬挂着描绘塔斯科尼田园风景的油画。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一个马赛克铺就的庭院；爬墙的玫瑰花散发出阵阵的沁香。庭院里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的木质餐桌；餐桌的两旁放着两条长板凳；我想象在盛夏的时候；当花园里的花草争妍；餐室的玻璃门向庭院敞开；客厅、餐室和花园连为一体；这里会是家庭晚宴的绝佳的场地。
第二十四章 塔斯科尼式的别墅（2）…1
书房的色调很暗；书房的四壁镶嵌着昂贵的雕花桃心木；书架很高；与天花板上的雕花连为一体。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成套的精装的书籍；窗前；银绿色的带着丝穗的帷幔低垂着；白色的大理石壁炉台的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三张镶在镜框里的手绘的欧洲古地图。从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灯映在光滑的桃心木墙壁上；四壁生辉。
我踏着柔软的波斯地毯；走到窗前；透过厚厚的帷幔；看到窗外的花园。本杰明在英国式书桌前坐下；顺手打开了台灯。室内的光线明亮了一些。
我走到占了一面墙壁书架前；最上一层的书我看不清书名；在我的视线所能及的地方；我看到柏拉图的《对话》、罗素的《民主哲学》、孔子的《论语》、老子的《道德经》、马克思的《资本论》；突然；一个很眼熟的红色的带塑料皮的小红书引起我的注意；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把他从书架上取出来是本英文版的《毛主席语录》。我不禁惊讶地叫起来：“你还有这个！”我打开第一页；一张薄薄的透明纸下是一张身穿军装带着红袖章的毛主席像。
本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