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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了?怎么样?”
余宏说:“你还是准备和她分手吧。”
刘忠问:“她还是这么说?”
余宏答:“还是这么说。”。
刘忠问:“她有没有告诉你究竟是什么原因?”
余宏答:“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说她总是觉得你是一
只螃蟹,她觉得他是一匹马。她说她知道自己很傻,对不起你,她知道你各方面
都比他强,无论是才能、前程、家庭、经济条件都比他强,所以她本来是想和你
过下去的,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但既然事情被你发现了,就只好分手了。用她
的话来说,事情被你发现后,她不知为什么越来越觉得你是一只螃蟹,觉得他是
一匹马。她说所有的人都反对她,她也相信他们的反对是有道理的,但她就是喜
欢看着他的身影,觉得他是一匹马。他情愿这样过一辈子,没有办法。”
刘忠说:“这是什么话。”
余宏道:“她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刘忠还是说:“这是什么话。”
余宏问:“她以前对你说过没有?”
刘忠说:“以前开玩笑时她是说过我像一只螃蟹。不过她没有对我说起过她
觉得他是一匹马。这是什么话。”
余宏说:“她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余宏说话时一直注意着刘忠手里在把玩一件东西。余宏问: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刘忠把那件东西拿出来给余宏看。余宏问:
“你今天晚上还过去睡吗?”
刘忠答:“不过去睡了,我就在这里看看书。”
余宏说:“你可以睡到别人宿舍里,肯定有空床的。”
刘忠答:“再说了。不睡也不要紧。”
刘忠起身出去小便,把手里的那件东西放在桌上。刘忠离开后,余宏过去把
那件东西拿在手里,也离开办公室。朝已经到了走廊另一头的刘忠说:
“那我走了。你还是去找个地方睡觉吧。”
刘忠答:“算了,天都快亮了。”
余宏就独自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出了办公楼,手里捏着那件东西,往宿舍楼
走去。
……
翌日清晨,宿舍楼里出现了一具男尸。尸体仰躺在水泥地上,胸口被戳了数
刀,头上套了一只黑色的塑料袋。取下塑料袋,尸体的眼睛被挖掉了,留下了两
只血肉模糊的窟窿。
在现场发现了一把尖刀,被证实是杀人的凶器。
刘忠被警察逮捕时,正靠在办公室的藤椅里酣睡,发出匀称的呼吸。警察问
他:
“这把刀是不是你的?”
刘忠答:“是我的。”
警察问:“这上面的血是怎么来的?”
刘忠想了想,答:“可能是一个人的眼睛上的血。”
警察问:“这么说你承认人是你杀的?”
刘忠反问:“你说谁被我杀了?”
警察说了死者的名字。
刘忠说:“人不是我杀的,是你们杀的。”
警察将刘忠的口供作了笔录,让他签了字,就把他带走了。
警察在把刘忠带走前,找到了余宏。他们把余宏叫到一间办公室里,一警察
问他:
“你昨天夜里和刘忠谈过话?”
余宏答:“是的。”
警察问:“你们谈了什么?”
余宏告诉了他。
警察问:“他情绪怎么样?”
余宏答:“他情绪不好,显得非常气愤和沮丧。”
警察问:“他有没有说过要杀人的话?或者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他有这方面的
动机?”
余宏答:“没有。”
警察取出了那把刀,问:“你见过这把刀吗?”
余宏答:“没见过。”
警察就让余宏走了。余宏穿过门口惊慌失措的好奇的人群,独自回宿舍去。
他没有回自己宿舍,到了另一扇门前。那幢楼里无声息,人都走空了。余宏推了
一下那门,门就开了。余宏进去,站在门口,感到有些晕眩和恍惚。房间里很暗
,有一股洞穴般的潮潮的甜味儿。房间似乎显得很小,天花板显得很高,一个楚
楚动人的女子坐在床上面带泪痕幽幽地望着他。他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
抚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软,乌黑光亮,拖至腰际;她的脸有些苍白。眼
睛红红的,哀婉妩媚。她问余宏:
“他死了?”
余宏答:“死了。”
她问:“是他杀的?”
余宏答:“是他杀的,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了,怎么办
?”
余宏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不要难过。”
她说:“我很难过,我怕你也会离开我。”
余宏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好像没有听见余宏的话,声音如幽谷清风,径自徐徐地说下去:“你也会
离开我的,警察不是把你带走了?”
余宏说:“不是把我带走。”
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把谁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余宏答:“你安静点儿,不要太难过了。”
余宏继续抚摸她的头发,感到她的头发如瀑布似的柔软地滑泻下来。
余宏直起了身。
3
余宏在学校一直住到学期的最后一天。这天他在校园里碰见了一个人。
“你昨天晚上不是看见我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吗?后来这张照片不见了。”那
个人对他说。
余宏问:“什么照片?”
他说:“就是吴兰的那张照片,你昨天晚上不是看见我拿在手里的吗?你还
问过我的。”
余宏说:“吴兰的照片?我还问过你的?怎么回事?”
余宏想不起这件事,那个人也只好作罢,没再表示什么。他们就分手了。余
宏当时并没有感觉到过一会儿会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只是觉得他有些神志恍惚
,情绪不太稳定。中午时分,他进入男教师宿舍楼,把青年物理老师邓伟揍了一
顿,围观者众多。下午在回家的车上,余宏见到邓伟,邓伟双目两侧都有些青紫
,嘴角也有些红肿。邓伟中等个子,一张白净的脸,他是个足球运动爱好者。邓
伟主动冲余宏笑笑,指看自己的脸说:
“这是被那个家伙打的。今天我让他一次,以后他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敲
断他的腿骨。”
余宏不知怎么说好,望着他脸上的伤痕有些尴尬地笑笑。
余宏回家后在沙发上躺下,睡了一会儿。
即使是睡着了,余宏的脑子也没有安静下来,他也能感觉到小岚似乎正在外
面厨房里准备他们的晚饭。余宏睁开眼睛,晚饭已经摆在桌上了,圆桌旁还坐着
两个人,正用不同的眼光看着他。
外面响起了悠长的铃声。
〈全文完〉
热情之骨
作者:刘呐鸥
午后的街头是被困静浸透了的,只有秋阳的金色的鳞光在那树影横斜的铺道上跳跃
着。从泊拉达那斯的疏叶间漏过来的蓝青色的澄空,掠将颊边过去的和暖的气流,和这
气流里的不知从何处带来的烂熟的栗子的甜的芳香,都使者比也尔熏醉在一种兴奋的快
感中,早把出门时的忧郁赶回家里去了。他觉得浑身的热力奔流,好象有什么不意的美
满在前头等着他似的,就把散步的手杖轻轻地漫拖着走。
可是这时从他肩膀摩擦过去的两个白帽蓝衣的女尼。却把他唤到故国家乡的幻影里
去了。也是这一样天清气朗的太阳之国,地中海的沿岸。他走的是一条赭褐色的岩边的
小径。旁边是这些象吃饱了日光,在午梦里睡觉着的龙舌兰。前面的空际是一座巍巍地
耸立着的苍然的古城,脚底下的一边,接近断崖深处,是一框受着吉夫拉尔达尔那面夕
阳反照的碧油油的海水。杂草间微风把罗马时代的废址的土味送过来。他仿佛听了喷泉
边村里汲水的女儿们嬉笑的声音。然而他好象感觉到了什么气味似的,忽在一片光亮的
玻璃前往步了。
玻璃的近旁弥漫着色彩和香味,玻璃的里面是一些润湿而新鲜的生命在歌唱着。玫
瑰花和翠菊,满身披着柔软的阳光正在那儿谈笑。好乐的丁香花也同那怕羞的
Marguerite老是不依地吵闹着。只是瓶里头的郁金香却伸着懒腰,张开大口,打着呵欠,
想抽空睡一睡午觉。比也尔在棕榈的后面看见一个女性的背影,便由一扇半开着,写着
“Say it with flowers”的金字的小门进去。
──你这儿是有香橙花的吗,姑娘?
从花的围墙中跳起来的是一个花妖似的动人的女儿。
──你要香橙花吗,先生?那你不到温室里去是没有的。
一对圆睁睁的眼波,比也尔心头跳了一下。
──是的吗?可是诱惑我进来的确是香楼花香呵。
──啊,先生是不是刚喝过可可?你试闻一闻这花看哪,可不是仿佛有那种香?
她把一朵从这些渊明菊,Cineraire的中间拾起来的大轮金盏花拿到她这买花客的
刮得光滑可爱,刀迹苍然的下颏去。
比也尔向后稍退,把手杖从腋下拿了下来说,
──不错,正是这个。可是你怎么说我刚喝了可可?
比也尔只看见红海里浮出两扇的白帆,并听见人鱼答应的声音。比也尔再用眼光催
促着她。
呃,我只觉得在甜蜜的兴奋之后,闻了这金盏花,似乎有那种相近香橙花香的。
──哟,姑娘,你象是从春神的花园里出来的。
比也尔从没见过象在他襟前纤弱地动着的那样秀腻的小手。他想,把这朵金盏花换
了这一只小手,常挂在胸前观赏可不是很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