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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卖给她东西时,常常只收她个成本钱。这个时候,女人就看着他,感激地笑了。
她的黑眼睛,令他有种心动的感觉。
那天他带来了几只漂亮的新发夹。挂在货架上,非常显眼。一大群妇人孩子围着他的货担叽叽喳喳地看。这时候她就来了,她一下就注意上了那只紫色的发夹。她拿在手里,左瞧右看,舍不得放下。这时候他就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拿一个吧。
女人有些难为情地说:可是我没钱了,买不起。
瘦子说:大嫂,送你的。不要你的钱。
女人忙说:不行不行,你要亏本的。
瘦子笑道:怕我赔本,那么你就给个本钱吧。行不?
女人把发夹拿在手里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这时旁边的一群妇人起哄了,都说:玉香,这只发夹你戴着真的很漂亮的。只收你本钱,就拿了吧。
女人回转身,从家里拿来四个鸡蛋,塞进瘦子的货郎担里。把发夹别在头上。
她没料到,她的男人李福奎回到家后,看到女人头上的新发夹,便问是怎么回事。福奎生性憨实,他不喜欢女人打扮得十分妖艳。当他听说女人是用家里的四只鸡蛋换回了这只发夹时,他的脸立刻阴沉了。他感觉这女人也太过份了。他心疼那四只鸡蛋,那可是家里半个月的油盐钱。他凶狠地骂起了女人。他让女人把那只发夹取下来,找那个货郎去换回那四只鸡蛋。女人不肯。福奎就把女人摁到地上,狠狠地把她揍了一顿。
女人嘤嘤地哭了。一旁的摇篮里,幼小的婴儿也哇哇哭着。
两天后,瘦子再次来到小村。他看见了鼻青脸肿的女人。他也听说女人的事。他要还回女人的四个鸡蛋,女人不收。两人推让中,瘦子触摸到女人温热的手。瘦子的心一动,他咬咬牙对女人说:要么,你就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女人惊讶地瞪着他。然后女人就泪流满面了,她低下头啜泣着。
瘦子一把搂住了女人,他嘶哑地说: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过日子,好不好?
女人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抱时哭得更凶了。她愿意相信他的话。
女人就这样失踪了。永远地消失了。
福奎来宛城寻找女儿,差不多快有半年了。关于小穗子的线索一点也没有,他却意外地发现了离家多年的老婆的踪影。他相信那个女人真的就是刘玉香,只不过她一时不想承认罢了。他知道她早已是别人的老婆了,就算她承认了,她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做他的老婆了。他很清楚这一点。他现在只把她看作一个失散多年的亲戚,就想和她唠叨几句家常,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还有就是告诉她关于女儿的情况,想让她也来一起寻找女儿。
这几天他多次走过豆腐巷,他想能再次遇见刘玉香。
他要告诉她,他已经不记恨她了。
10
刘玉香这几天也没平静过。那天她在小巷里及时摆脱了福奎,几乎是一路跑回家来。回到家里她还感到惊魂未定,人也好象虚脱了,她重重地倒在椅子上,好久不能动弹。她翻来覆去地思想着自己的过去和现在,想想福奎那苍老憔悴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是害苦了福奎,也害了自己。她感到自己真是个千刀万剐的罪人。她那时真是一时糊涂,竟然跟着个野男人私奔,抛弃家庭,抛弃了女儿。一想起女儿,她就心如刀绞。也许是老天的报应,她和瘦子一直就没有一男半女。每每看见别人家的女孩,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小穗儿,她想女儿一定很漂亮吧,不知道个子有多高了?她真想立刻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瞧上一眼。然而她知道,这样是不可能的了。
故乡,她是再也没脸回去的了。
她躺在床上,泪水不止地流。两天两夜,她不吃不喝,就这样睡在床上,呆呆地想。期间她听到过福奎的吆喝声,以及他的铃铛声,一遍遍地响。她想爬起来,出去找他。可是她又没那个勇气。她只能睡在床上,听那吆喝声渐渐地远去了,没有了。她心里又有些后悔,她想福奎是不是也在找她呢?她应该让他进来,和他相认的呀。可是当第二天福奎的吆喝声再次想起的时候,她又犹豫了,不敢见他了。又重复着昨天的逻辑。
她在床上痴坐了一夜,直到天亮。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她又听到那串熟悉的铃铛声由远而近地来了。她想这次再也不要错过去了。她从床上起身下地,对着镜子简单地整理了一下面容。她看到自己瘦多了,她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又犯贱了,在自找麻烦呀。如果福奎这次饶不了她,她怎么办?
但她心一横:今天不管福奎对她怎样,她都认了。
外面。有破铜烂铁旧书旧报纸的拿来噢——男人低沉、疲倦的声音。
男人,慢慢地走过来了。
光滑洁净的青石板路上,福奎一路走一路想,今天是不是再能遇见她呢。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躲着他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永远也不能再见到她了。
他这样想着,就有些失神。
风,飘动着他额前一缕灰白的头发。
他继续无力地吆喝着。
这时,他身边的一扇小门轻轻地拉开了。她就站在门里面。
她说:进来说话吧。
她的脸色有些惨白,眼红红的。那样子可怜兮兮的。福奎心中一下就原谅了她。他扔掉肩上的担子,大步跨进院子里。他的心快蹦到嗓子眼上。
他急促地问:玉香!真的是你啊!
这话不用回答。女人面对着他低下头去。他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突然,女人双腿一弯,向他跪了下去。女人说:福奎,我是个有罪的贱人!我害苦你了!你打我吧。
女人流着泪水。
福奎也唏嘘不已。女人都已经这样了,她知错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老帐他也不想算了。只要现在她过得好,她还认他这个前夫,也就行了。他把女人拉了起来,他说:你起来吧。我不恨你了,也不打你。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女人继续哭泣着:福奎,我真是对不住你呀,这么多年,你一人拉扯女儿,吃了不少苦吧。我看到你这样子,我心里难受啊。福奎,你把我杀了吧。我有罪,我想死!
说什么傻话啊,福奎老泪纵横地说。他把女人搂起来,拥在怀里。两个昔日的夫妻如今紧紧搂抱在一起,说不清是伤心还是欢喜,面对面一起哭泣。
11
我好久没有看到小穗子了。我曾去梦欣歌厅找她。歌厅的人说她去另外一个城市唱歌了。具体哪个城市他们也不知道。我知道她在有意躲着我。我一次次打她的手机,全是关机。气得我真想把手机扔掉。
我记起她曾经对我说,她会真心地去爱一个男人,但她不会把她的一生交付给他。她怕他承受不起,她也交付不起。她要认真选择以后的路。
她也许认为我并不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她现在离我而去了。
瘦子也在寻找着她,不过他找的人名叫李思佳。这段时间瘦子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估计与李思佳失踪有关。那天我看见瘦子冲着马霞大声呵斥着。而马霞则看着他冷笑。
她已经隐约知道瘦子包养一个年轻女孩的事。不过马霞至今不知道瘦子在城西的那栋别墅。前段时间她同她的丈夫离婚了,她一个人租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公寓里。瘦子现在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她只有不断地在外打野食。我经常可以看到马霞浓妆艳抹地奔走在夜晚的大街上,或者游荡那些闹哄哄的酒巴和迪厅门口,寻找着她想要的性伴侣。
那天我去城东我以前常去的一个酒巴喝酒。这些天我实在无聊极了。小穗子失踪大约有二十天了。我仍然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我一个人喝着闷酒,一直呆到半夜。然后我打车回到我在木直街的小屋。就在我开门的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抚摸着我的脸。我抬眼一看,是马霞。她淫邪地看着我笑。这女人一直跟踪着我到这里。她笑嘻嘻地问:帅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我冷淡地说。
我们一起走进我的房间。然后我们开始一件件脱光自己的衣裳。我们没有说一句话。她那样挑衅地看着我笑。我板着脸,看着她白皙丰满的肉体发愣。然后我扑上去,在她的胸脯上狠咬了一口。她疼得大叫。接着我开始吮吸她的身体,搓揉她,让她快乐地迷醉、颤粟、尖叫。
她象一条硕大的毒蛇,缠住我的身体紧紧不放,几乎让我窒息。而我就在那种透不过气的迷乱和亢奋中,努力在它不断扭动的圆滑的躯体上寻找着它的要害致命部位,我想掐住它死死不放,让它不能动弹,直到它咽气死亡。那就是我的快乐彼岸。我们就这样纠缠不清地扭斗着。直到后来我们都筋疲力尽,瘫软在地上。
她看着我满足地笑了。她爬过来用舌头舔吸我的躯体。而我一动不动。泪水从我的脸颊上滑落下来。我想起了我亲爱的姑娘。
我对不起她,我又一次放纵了自己。
在宛城,要放纵自己,实在是件太容易的事。
我让马霞告诉我,关于瘦子那些地下生意的进货联系人和电话。马霞立即警觉地问我:你小子想干什么?想自己干?
我说:想和你合伙开公司啊。大姐,你想不想干?
她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有种啊,想虎口拔牙啊,我劝你别做白日梦了。不过她还是把她知道的那些情况大致对我说了,最后她又警告我说:不过。你最终搞不过瘦子的。他会整死你。
我就是在做梦啊。我笑着说。
我对瘦子说,要求去跑一个长途。他答应了。我去了广州。这段日子我实在太苦闷了。我想离开这个城市一些日子,换个心境。一路上,我的音响里不间断地放着那首《家乡》。想着失踪的小穗子,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流泪了。后来我把这歌给关了,我想我再也不听它了。我可能再也见不着她的了。
我要尝试着忘记她。
我在广州呆了一个星期。这是一个花花绿绿的闹市,繁华而喧嚣。但我感受最深的,还是空气中弥漫的钞票的气息。在这里,金钱对每个人都实在太重要了。现在的广州就是宛城未来的变化方向。在宛城,我已经失去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