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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凌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又转身向四周扫了一眼,这才上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开门进去,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叨念着:“好,好啊,玩我吧,老子就撒欢陪你们玩一把,这本来就是一个玩人的世界,玩不过你们,老子就走人,从此再不陪你们玩了。”
他开了抽屉,拿出早己写成的竞聘报告,看了两眼,冷笑了一声,突然把它撕成了两半,又三把两把撕了个痛快。眼看零星掉在地上的碎纸片,他忽然一呆,心想万一有用怎么办?一念及此,不禁可惜起来,是啊,自己费尽心力写的东西,最起码还可以做个纪念呢。于是他拿出一个体育局专用信封,把碎片装进去,用订书器订了一下,扔进抽屉,锁上,慢慢坐下,点着一根烟。
做人难,做男人更不易。事业成功了,你便是众人心目中理直气壮的龙;如果失败了,不管你怀才不遇也好,一无是处也罢,反正你都不可避免被指责为无能的虫。所以石凌云暗暗鼓励自己:你必须坚定信心,虽然有信心不一定会赢,但没信心肯定会输,这是田政说的。
坐在办公桌前,静静抽了两根烟。寂静的屋里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石凌云吃了一惊,拿烟的手一哆嗦,中指感觉一疼,显然被烫了一下。他顺手把烟扔掉,气恼地摸到腰间的皮套,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肯定是打错电话了。
石凌云把手机放在桌上,任它响个不停,然后置若罔闻地开门出去方便,由于楼道里没人,他边走边提前解开裤带,刚走到侧所门口,正碰见马建华出来,俩人均愣了一下,谁都没想到这么早在这种地方遇见。
石凌云急忙把裤子拢在一起,笑道:“马局,来得早啊。”
马建华不自然的笑了笑说:“小石啊,你待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石凌云心想我正想去找你。忙说:“好,我马上就到。”
石凌云从侧所出来,上楼来到马建华办公室。门欠着一道缝,他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走进去。马建华正在办公桌后面抽烟,见他进来,吩咐把门关上。石凌云锁好门,坐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接过马建华递过来的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支,掏出打火机点上,又把那盒烟放到办公桌上,静等着马建华开口。”
马建华下意识摇了摇头,又抽出一支烟,用抽剩的烟蒂对上火,然后把烟头在烟缸里捻灭,长嘘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本不应该跟你说,但事己至此,我想还是跟你说的好。”
石凌云的心猛然一沉,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烟,不动声色地憋着,然后慢慢呼出去,忍耐着没说话。
马建华谨慎说:“你这事令我很为难,一宿没睡好觉。”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昨天晚上有位局长电话找我,推荐李洁当群体科科长,希望我接受。”马建华说的很吃力,又沉了沉,他抬头冲石凌云道:“你知道,从我本心来讲,绝对想让你当副科长牵头,这是真心话,否则我就不找你谈了。” 他见石凌云只顾低头抽烟,不言语,又说:“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一个新来的副局长所能左右的,李洁想当群体科长,不论我同意与否,以她现在的副科级职务,是没有竞争对手的。”
俩人一时都不说话,一种尴尬的气氛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面对石凌云的沉默,马建华也很无奈,毕竟石凌云大半年来辛辛苦苦,为他鞍前马后地干了很多工作。马建华的本意是想把石凌云牢牢拉拢到自己身边,这段时间也确实这么做的,有意让石凌云成为自己工作乃至生活中的得力干将,如今哪位局长手下没几个得心应手人?自己初来乍到,要想很快形成自己的势力集团很难,可巧自己分管群体工作,石凌云又无门无派,正是两心相向的最佳时期,不料出了这么档子事儿,真令他束手无策。
石凌云心里阵阵发冷,他没问马建华是怎么答复那位副局长的,没必要,凭什么?自己和马建华只是不错的工作关系,就算关系再好,也没有为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其他局长的地步。他能责备马建华什么呢?他不是自己的哥、姐夫、叔、姑夫等等任何亲戚,他没有当自己靠山和盾牌的必要,他只是刚转业到地方一年的副局长,按他的话讲,只是体育界的一名新兵,还要与其他局长们相互配合搞好工作。自己是老群体,是业务骨干,没错,可自己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卒,卒子是随时可以为更大利益牺牲的棋子,这年头没了谁,工作会停止?没有,没了任何人都该怎样还怎样。但是石凌云的心里,还是非常气愤地想问那个电话找他的局长是不是韩淑英?他还是想大声地质问马建华,我呢?你们考虑到我了吗?
思想是一回事,语言是另一回事,行动与前两者更不一样。石凌云站起来,伸手在烟缸里按灭烟蒂,表情凝重道:“马局,要这么说,我只好竞聘竞训科副科长了,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马建华郑重道:“小石,尽管我内心愿意你继续留在群体科工作,但更希望你进步,这是人生的大事,放心,我绝不拉你后腿,一定全力支持。”
石凌云看着马建华,平静的说:“我还要求你一件事,就是如果我一旦竞聘失败,这很可能,我希望马局你能在班子会上提议,让我分流到基层,我现在很愿意到体育场或体校工作。”
一听这话,马建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万没想到石凌云会将他一军,这话中的绝望是显而易见的。他有点恼怒石凌云不知深浅,但又不好责怪他,因为石凌云是真正的受害者,他这个局长无力保护自己的弟兄,当弟兄的要扬长而去也属被逼无奈。马建华心中的苦水一下涌上来,艰涩地道:“别说这样的话,最起码你当副主任科员没问题。”
石凌云凝眉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我不是对你有意见,马局,你别怪我说话唐突,我决心己定,从此以后再也不干群体了。”他这话说的够狠,明摆着如果竞聘不成功,他石凌云绝不在群体科当什么副主任科员。另外还有一层意思,人越是在嘴上声明对某人没意见,其实正是有意见的具体表现。石凌云不管这套,他成心想刺激马建华。
马建华沉默着。他非常气愤,这也就是在机关,如果当年在部队,他早发火了,竟敢这么和领导叫板?我立马开除你。
办公室里的空气异常压抑,石凌云倔强的站在原地,紧盯着自己的脚面,一句话不说。马建华到底是领导,知道如何控制大局,明白如果处理不当,必然会增加两人之间的矛盾,对双方都不利。他不能和年轻人一般见识,只是一时选不出合适的话劝慰石凌云,大道理谁都会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过了一会儿,马建华安慰道:“小石啊,天无绝人之路,世界上任何事情的发展变化,都不是孤立的,而是连锁的,就像打仗一样,某个局部战斗的胜负,会对整个战局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你千万不要一遇挫折就悲观绝望,凡事都应该站在更高的角度,想的远一些……你先准备竞训科的竞聘吧,我肯定全力支持你,以后的事情我会斟酌着办,一定让你满意。”
石凌云尽管对马建华不满,但对他说的这番话却深有感触。他现在不是悲观,只是做出这个样子,以便取得马建华的关心和帮助,对于机关人的狡猾程度,石凌云不敢说学得精,但多少知道些皮毛。他低头很沉重地想了想,抬头道:“马局你忙着吧,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的。”
马建华离座站起来送他,在门口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有太多的想法,说不定还有其它变化。”
石凌云走出马建华办公室,机关的同志们己经陆续来上班,他朝迎面走来的白梅笑了笑,然后快速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闪身进去,一个后撩腿,“砰”一声把门踢死。石凌云觉得刚才对白梅的笑容很勉强,极不自然。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此刻他不能自然平静对待任何人了,幸亏让周媛休息半天,否则还真不知怎样应付这个刁钻精灵的丫头。
石凌云一个人在办公室呆坐着,桌上的电话忽然急促响起来,他看都不看一眼,过了半晌,电话不响了。在无声的世界里,石凌云忽然忍不住想给李洁打电话,想听听这个女人会给他怎样一个说法,念头一出,说打就打,管他是谁,不能省着她。但是石凌云没往楼上打办公电话,而是翻出体育局通讯录,打通了李洁的手机。
石凌云异常冷静地问:“是办公室李主任吗?”他平时己经叫惯了李姐,今天故意这样称呼。
李洁说:“你好,谁呀?”
“石凌云。”他本想说群体科石凌云,但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倒不是他突发慈悲不想刺激李洁,而是一时觉得群体科这三个字令他很不爽。
“啊,小石……”李洁没料到石凌云会给她打电话,也可能料到了,但还没准备好怎样回答他。“小石,姐正想找你呢,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不过我没在机关,在外边办事呢,等过两天姐跟你说。”
石凌云用轻描淡写的声音道:“李主任,我只想证实一下,你是不是想当群体科长。如果是,你告诉我,我好报名到其他科室竞聘,别到时候弄得我连名都报不上,鸡飞蛋打,那你就把我逼上死路了。”
“不……啊是……”李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急着道:“那你先竞聘别的科室吧,我的手机信号不好,听不清楚,过两天再跟你解释。”说完电话断了,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掉了线。
石凌云“啪”把电话一扔,心里的火腾腾往上冒,你妈的,还解释几巴啥?有几巴用?
石凌云决定把自己的计划提前进行,从现在开始逐个找局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决心己定,他毫不犹豫锁上门,直奔三楼,来到杨思维局长办公室门前,正巧楼道里没人,他调匀了气息,上前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见杨思维正低头看着文件。
“杨局,我打扰两分钟,只说几句话。” 石凌云说着,不待杨思维有任何表示,就不客气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
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