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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际在教室刚露头,刘聪眼尖,马上大声嚷道:“谁这么讨厌?把电线杆子挪教室来了,快抬出去。”
潘际进去骂道:“看你这个砸夯机吧,又短又粗,什么事就显你。”
石凌云看到教室里已经分散着坐了四个人,白梅、方琦、谢俊和刘聪,一个个都面带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笑着说:“好啊,潘际第五,我第六,正好取上名次。”
谢俊故作严肃地说:“素质啊潘际同志,你别一张嘴就机吧机吧的,这里有女同志知道吗?不像话,搞体育的素质就是低,一定要注意影响。”
方琦乐了,拿笔指了指谢俊说:“你就别描啦,越描越黑。”
白梅装糊涂道:“你们说什么呢?我没听到啊,反正从你们这帮流氓嘴里说不出好话来。我说,这么多年没考试了,今天考一把,还挺新鲜,这么大的教室,只有咱们十个人考试,我看呐,谁也甭想抄谁的。”
刘聪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敲了敲桌子说:“请大家都坐好,我要给你们朗读一篇历史名篇《教室铭》,因为刚才白科提起考试,我忽然想起我们上学时流传的这篇名著来啦,我背一遍,与同志们一起分享如何?”
石凌云道:“我们听着呢。”
白梅大声道:“你千万别背,我不想听。”
刘聪不管别人想不想听,自顾摇头晃脑地背诵道:“分不在高,及格就行,学不在深,作弊则灵,斯是教室,唯我常新……琢磨下象棋,寻思看录像,可以打瞌睡,写情书,无书声之乱耳,无复习之劳形……妈的,记不全了。”说着,不好意思地走下讲台,对大家道:“妈的,都是潘际闹的。”
他的举动把大伙都逗笑了,石凌云和方琦两人鼓掌叫好。
孟影随着笑声走进教室,一边往教室后面走,一边说:“你们笑什么呢?马上就要考试了,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还都挺开心。”
谢俊笑着说:“刘聪啊,你上学的时候,肯定考试总不及格。”
众人正说笑着,林文斌、江建军和李洁也都先后走进教室,并自觉地四散坐下。大家彼此见了面,有的打招呼,有的点头致意,不管平时看对方多么别扭,表面上都挺平和。
林文斌道:“刚才听教室里挺热闹,是不是刘聪又耍活宝了?”
潘际在刘聪背诵《教室铭》的时候,就想起了一个笑话,已经在心里默诵好久了,他早就跃跃欲试,此刻见林文斌动问,实在憋不住了,急忙站起来道:“林科长,你别听他卖弄,他能有什么好笑话,今天趁大家都在,我给你们朗诵一首著名的词,词牌名叫‘沁园春&;#8226;考场’。”
林文斌鼓励道:“好啊,说出来让大伙听听,让我们评议一下,看到底是潘际本领强?还是刘聪的水平高?”
潘际不待刘聪有所表示,就充满激情地朗诵道:“考场风光,千里冰封,万里纸飘。望教室内外,顿时忙忙,同学上下,低语滔滔。交首相向,互相传抄,欲与考官试比高。须来日,看试卷结果,一片求饶……一代天骄,时代学子,考试作弊出高招。俱往矣,数下流人物,还看今朝。”
潘际还没朗诵完,大伙早已笑得东倒西歪,直把潘际喜得手舞足蹈。唯有刘聪对他嗤之以鼻,说道:“什么几巴玩意儿?”
待众人笑声平息,议论的差不多了,谁都没想到孟影咳了两声,意思是提醒大家注意,然后笑着说:“如今的学生还有一套话呢,说一见考卷,两眼发呆,三声长叹,四肢无力,五内俱焚,六神无主,七窍生烟,八面受阻,九死一生,十分着急,百思不解,千般无奈,万念俱灭。”
潘际叫好道:“没想到孟姐还有这么一套,孟姐水平最高。”
众人都知道潘际是何章法的追随者之一,只是再怎样,也超不过孟影与何局长的关系,他竭力捧孟影情有可原,其实并非对孟影有多少好感,也不仅仅是为了灭潘际,而是胸有韬略,为长远打算。
大伙正喧闹着,校门口开进来一辆牌号为00144的本田轿车,在教室外面停下,车门打开,韩淑英和办公室张主任一前一后下了车。
林文斌说:“主考官到了。”于是大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韩淑英副局长走进教室,很有气质地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下的十个人说:“现在马上要进行的,是体育局机关科级干部竞聘的理论考试,由我和办公室张主任监考。”
张主任把考试卷子放在讲桌上,退后两步等她接着讲。
石凌云低下头,他懒的看韩淑英那装腔作势的样儿,心里暗自咒骂。
等大家完全安静下来,韩淑英严肃地说:“体育局这次提拔干部,就是要优中选优,采用公平竞争的方式,把真正有能力、干事业的同志提拔为中层干部。这样的举措,是向思想观念上的陈规陋习和工作作风上的麻木不仁出重拳,但是咱们搞体育的都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这次笔试可能对某些同志重要,对某些同志不重要,不过我希望全体同志都重视起来,因为理论成绩的好坏,代表着你平时学习的积累,代表着你掌握体育知识的水平,代表着你对党的体育方针和政策的理解程度……”
石凌云双手捂着嘴,低声骂道:“还他妈的扯到三个代表上来了。”
韩淑英讲完话,张主任把卷子一一发给大家。
于是被考的十名同志都奋笔疾书起来。
窗外,体校的学生们纷纷带着各自的钉鞋、拳套、脚靶等训练器械往田径场和体育馆走去,己经到下午三点钟的训练时间了。
参加竞聘的这十个人中,林文斌、谢俊、石凌云、孟影、刘聪和潘际六个都是体育学院或师范大学体育系毕业的,其他的白梅、李洁、江建军和方琦都不是搞体育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体育局专业出身的占多数。体育局人员构成比较复杂,很多是部队转业的,也有外地或各县区通过各种渠道调过来的非体育专业人员。谢俊曾说过:如果说他们路子野,那是应该的,但是肯定野的不够,否则不会来体育局这种不吃香的单位。
体育局目前是二十六个人的编制,老同志提前离岗之后,现在有了空额,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通过各种渠道补充进来。
石凌云把填空题写好,往左右捎带前后扫了一眼,发现所有的人写得都很快速,一个个神情专注,头不抬,笔不停。石凌云不禁心暗想,看来这次笔试走题了,而且走得很厉害,人人都会,说明人人都得到了题,也难怪,凭自己这样的都能得到,更何况别人。
张主任找了个前边的座位坐下,面向全体考试人员。韩局长背着手前后踱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应该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谢俊仅仅用半个小时就完成了,而且毫不在乎地交了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大家都不再磨蹭,提高了速度,纷纷交卷走人了。石凌云也不甘落后,第七个交了卷子,临出教室前往后看了一眼,低着头还在猛写的只剩下三个人:孟影、刘聪和潘际,可能他们都想把最后一道论述题答的更完美。
这段时间干什么去?石凌云一边向车棚走一边想:机关是不必去了,要不上体校办公室跟宁大姐聊会儿?心里想着,就自然而然地站住了脚。
正在这时,孟影、刘聪和潘际也前后走出教室,向车棚走过来。
刘聪打招呼道:“喝,咱们竞争竞训科的四员大将会合了。”
石凌云听刘聪这么一喊,打消了去体校办公室的念头儿,只好等他们过来一起走了。这时,远远看见韩淑英和张主任上了车,开出了校门。
孟影看着大家笑道:“咱们四个人凑在一起不易呀,等竞聘上岗以后,说不定大家见了面,谁瞅谁都别扭。”
潘际笑道:“你怎么这样讲话啊,孟姐,不至于吧,别说得那么血乎,怪吓人的,好歹咱们是同事。”
石凌云和刘聪都点头附和。
“但愿如此吧。”孟影被众人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听说公安局竞聘之后,很多人都反目成仇了,彼此都有意见。咱们四个人可先讲好,无论咱们哪一个竞聘成功,其他人都不许嫉妒,如何?”
石凌云听了这话,哭笑不得,看来这位大姐真是志在必得,这么信心百倍地为将来作铺垫,毕竟太露骨了一些,估计刘聪和潘际都能感觉到。
潘际不屑地说:“这点儿用不着提醒,我肯定能做到。”
刘聪也满不在乎地说:“这对我根本不是问题。”
石凌云淡淡地说:“我更没问题。”心中暗笑,这几个人挺有意思,表面上冠冕堂皇,暗地里却都打着各自的算盘,纯属自欺欺人。
孟影眼见自己的想法被大家接受了,于是高兴地建议道:“要不咱们四个现在一起活动活动,去游泳怎么样?”
刘聪一听这话,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脸说:“快拉倒吧,敢情你是游泳运动员,当然想在大家面前显摆一下,我可够呛,都好几年没有下过水了,到里面还不沉底?”
潘际伸出大手,蹂躏着他的脑袋道:“人家孟姐天天游泳健身,今天是想让咱们陪她一起完成锻炼任务,你小子身体是不是死膛的。”
他们三人在体院学习时都上过游泳课,所以都会游泳,只是程度不同。
石凌云心想正无处可去,于是欣然道:“孟姐既然说了,我看也好,让咱们欣赏一下孟姐的超人本事,反正大伙都要洗澡,那就两好并一好吧。”
四个人商量己定,于是都骑了车,一起去游泳馆。
路上,潘际扭头道:“行啊石哥,玩上赛车了。”
石凌云笑道:“朋友非要跟我换着骑,我也没办法,你讲话的,玩呗。”
刘聪对孟影说:“这就叫摆酷。”
他们骑了没多远就到了目的地。进了游泳馆,就要分别去男女更衣室。孟影在这里有自己的一个专用衣箱,她笑着对石凌云和潘际说:“你俩让刘聪想办法吧,我先进去等你们了。”
刘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于是找到馆长,向他要了三件游泳裤衩,然后说:“记上账吧,我先签个字,等以后有比赛一起算。”
石凌云笑着说:“刘聪真有本事,我平白无故得了一件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