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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货问题解决以后,彭立国谈到要让工厂也捐一部分产品给子弟兵,没想到被陈依琪一口就回绝了。这不仅让彭立国感到意外,连小凤子也不理解。小凤子说:“那些解放军抗洪救灾,连命都不顾,我们捐出一点产品能算什么?就当这批货不赚钱,也就当去做广告,这也都是应该的啊。”
陈依琪说得很坚决:“我们没有这个义务,一瓶都不捐!”
做过老公的彭立国知道陈依琪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几乎是没有更改的可能,便只得自已用利润的钱另外多购买了二千六百一十箱,算是生产厂家捐的,这笔生意才算顺利完成。
生意做得很热闹,可等到生意做完,彭立国不但没赚到一分钱,倒贴了运费,还赔了钱。除多买二千六百一十箱化了五六万,提供生意的亲戚又拿走了五万元的回扣,与他同居的女人也要走了二万元茶水钱。彭立国硬硬头皮都给了,感叹着还是自己的命运不济,这老赔钱的狗屎霉运,怎么总是脱不了身。
但是,彭立国一想起女儿姗姗对自己一次性买走妈妈厂里那么多货,流露出的那佩服的眼神,就觉得这事做得太值得了!比起赚上了几十万、几百万,更令他感到了自豪和满足,他眯起了眼睛,幸福地笑着。
陈依琪得知彭立国没赚到钱以后,让厂里免了他一笔吴梁到常州的运费,另外再回扣了几个点给他,让他保了本,略有盈余。看到姗姗的父亲不再那么落泊,陈依琪心里也高兴,所以她和小凤子商量,彭立国要是在常州能定得下心来做,厂里就给他更低的价格,根据他现在的销售量,一年里,让他也多赚个一二十万。小凤子没意见,这事就说定了。
天气好象是一下子就变得炎热异常,饮料产品顿时开始在市场上走俏。谁也没想到,五万箱的“冰点”饮料运出后不久,从此就引爆了整个市场!
--有“冰点”饮料的镜头画面,开始每天都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比别的商家在央视投放的专业广告,播放得更密集,更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感染力。
央视为了歌颂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最高统率亲自指挥千军万马抗洪救灾而剪辑的宣传片,其中为反映人民与子弟兵鱼水深情,有感涕不尽的人民群众开“冰点”饮料给子弟兵喝的画面,虽然只是几秒钟,但那画面上的“冰点”饮料却清晰可辨。这宣传片被全国的各家电视台转播,几乎家家电视台天天都在反复播放,你刚打开电视机,无论是哪个电视台,或许都能撞上,播出的频率之高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历史上都属于罕见。
《太湖晨报》及时登出了王光荣写的长篇报道,专门赞颂依琪食品厂无私地捐赠产品给抗洪救灾的人民子弟兵的事迹。到了王光荣的笔下,这次捐赠便成了吴梁企业家一次市场营销的成功案例,广告的价值可以以千万来计,陈依琪也就被他吹嘘成了营销大师。
一时里,“冰点”饮料在吴梁市里名噪一时,自豪的不光是全体依琪食品厂的人,吴梁市里从市领导到市民,人人都在以“冰点”饮料为荣。而带来的市场效果就是工厂门前等货的车排起了长龙,谁只要拿得到“冰点”饮料,谁就可以立马赚到钱,所有的批发商都要批发满二十箱其它饮料才配给一箱“冰点”。而有计划货源的工友食品店也着实都风光了一把,因为每天正常有“冰点”饮料供应,明显拉来了不少消费者,除了卖“冰点”饮料赚了钱,其他生意也比往年好上了几成。依琪食品厂就更不用说了,谁也没想到,这钱突然就象洪水一样地涌进了厂里。
小凤子兴奋得每天都象个疯婆子,她一天里要问陈依琪好几遍:这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收进来的不会都是草纸吧?她还很俏皮的私下偷偷地问陈依琪:依琪姐,这次不肯捐点产品出去,你是不是太过份啦?
陈依琪不改初衷,依旧那样固执地说:“这有什么过份的!他们作秀,我们跟着起什么哄。我在农村里也见过抗洪,就没见要用人的身体去挡洪水的,还调动了那么多的兵。这样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们玩得象儿戏似的。你看那电视新闻,子弟兵在江边排成一行,军官叫着一二三,一个个士兵拿着个脸盆整齐划一地在舀水,象演戏似的。那气势确实是壮观,看上去真的是气吞山河,让人激动啊!但那也太污辱全国人民的智商了吧?这哪里是为了保卫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大洪水百年不遇,损失惨重,都已经死了上千人,他们还有心过权力瘾,玩真人秀?说到底,他们除了关心他们自己的权力,真的一点都不会在乎老百姓也包括子弟兵的死活!爱玩让他们玩去,我们不掺和!”
小凤子想想也是,但她还是觉得这次依琪姐做得有点吝啬,那些不怕死不怕苦的子弟兵,让人感动得落泪,捐点产品出来是给他们的,又不是给那些玩权的狗官。
母亲事后知情,气得火冒三丈,一直在骂女儿忘本!她让姗姗硬是将陈依琪从办公室里拖了回来,气呼呼地质询此事。
陈依琪忙劝慰着母亲,掩饰着说:谁说我没捐?我是让彭立国捐的!
母亲的身体已经有所恢复,护理她的护士也回去了。但母亲比起从前来,明显地苍老了许多。她一听说是彭立国捐的,脸上的表情也平和了下来,母亲夸起了彭建国:“难得他开始有了这份心。”
陈依琪为了讨好母亲,灵机一动,告诉母亲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箱的“冰点”饮料,是准备要以母亲的名义捐赠给孤老院的。现在“冰点”饮料外面卖疯了,孤老院的孤寡老人怕是没机会能喝得到。母亲要是不觉得累,女儿就陪着母亲一起去送。
母亲一听精神大振,连声赞扬女儿做得对。生意好了,赚到了钱,就应该要多去关照关照困难的人。她说自己一定要去,去看看那些孤老院的老人,就会知足自己的生活有多幸福!
陈依琪说出去安排一下,就带母亲去。陈依琪找小凤子一起,凑来凑去也只能凑出四十九箱的“冰点”饮料现货,无奈中只得再补上五十一箱的2500克包装的酒酿产品装上了车,另外又准备了每只都装了二百元人民币的二百六十一只红包。
一切准备就绪,陈依琪无奈中只能让小凤子陪母亲去了孤老院。她一转身根本就没法再脱身,她必须留下来,因为有领导来了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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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街道经管站的领导,是来为一家新厂开业募捐的。陈依琪想起自己工厂开业时,街道也曾募捐了别人,便爽快地答应要捐出十围台,她想一围台酒席也就是七八百元,出个七八千元工厂现在也能承受,就算是一次性还上工厂开业时欠下的人情。
经管站的人一听,连声说,都说陈老板这次发大了,果然是不虚传!但一次性捐出十围台也太多了,五围台就够,一围台是一万,就出五万吧!
陈依琪刚喝上一口水,险些喷出来!
她赶紧声明:“我说的十围台就是七八千元最多一万元,多了不行。别看这工厂开得很热闹,其实都是负债经营。钱我是一定要出的,但绝对没能力出那么多。”
最后好说歹说,陈依琪给了二万。
经管站的领导前脚刚离去,审计站的领导后脚就跟来了,人还没坐下,派出所、工商所、税务局的车也都开进了厂里。大家并不说募捐的事,而是将一顶顶的高帽子不停地在抛给陈依琪。陈依琪知道他们的来意,也不理会那些奉承的话,只管自己哭穷,这工厂就是个花架子,表面上还行,实质上就是长衫呒夹里衬,挡不了风。经管站的领导代表街道来过了,已经给了二万,工厂实在是拿不出更多。她连声表态,等工厂发展发展,一定会多多地支持地方政府。
税务局的人说他是为办公事来的,有人举报说工厂开业至今还没报过税,所以特意过来通知一声,希望工厂能自查自报。税务局对辖区内的企业还是抱着要扶持的态度,否则就不会还要派人上门来通风报信。
陈依琪一听急了,政府对下岗工人自谋出路有政策,税收在三年内不是可以全免的吗?税务局的人说,那是对摆地摊做小买卖的下岗困难职工。你的工厂开这么大,生意又做得这么火,国家怎么可能免你三年的税?陈依琪据理力争地申辩,她可以找来市政府的红头文件!税务局的人遭到了顶撞感觉到了非常没面子,这是个俗称“青面皮”的人,对陈依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用任何铺垫,也许他接触过太多的老板,从来就没人怠慢过他。他心里是大大的不悦便全写到了脸上,和另外几个同为官员的人招呼一声便起身先走了,临走时丢给了陈依琪一句冷冰冰的话: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陈依琪赶紧每家都送出二万元打发了坐着的三家部门,立即又给税务局局长打电话,说二万元的份子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让会计给他送过去。要是再有这种事,不用专门派人来,打个电话就行,我陈依琪还敢不办?陈依琪又说,刚刚你们税务局的王中山来了,因为太多部门在,我没有一下子答应他,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局长连声说:“你出了钱就不碍事,谢谢你啦!”陈依琪此时衣服已经粘住了后背,浑身满是冰冷冷的汗。
只一会功夫,厂里一下子就没了十万,陈依琪心里是又恨又急,又气又恼。她想起了张伯伯,一定要让张伯伯知道这件事情,她出了钱,也应该算是对政府作了贡献。
她去找了张伯伯,求他出面与街道打打招呼,凡事都要适而可止,不能半夜里摘桃子,专拣软的捏。张伯伯一听直摇头,现在这些部门烂透了,好象都成了刮民党!你没听那些领导在讲,政府扶持企业就是在养猪,猪养肥了,是一定要宰的!但你放心,好坏我也是个中保,我既要对街道负责,也要对你们负责,这事我一定会出头!我是共产党员,我还会怕刮民党?
一个退休在家的老党员,虽然他真的去找了街道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