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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啦!”我的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燃着一把火,灼热灼热。趁这把火在刚点燃时让它熄灭,还是随心所欲让它燎原,已经到了该当机立断的时候,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真的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糊涂?这样完美的女孩打着灯笼没处找,知足吧,随缘吧!萧老板啊,你如果真的看不上她,就转告一声,我雷天久勇往直前。”雷天久贪小便宜的毛病又犯了。他眨巴着门缝眼,流光溢彩。
谢港宏把脸一沉:“用酒杯照照自己的脸,臭美!”
雷天久抹着嘴唇嘿嘿嘿干笑。
2
阳光从窗外爬进来,悄无声息地吸附在我的身上,非常的温顺,非常的柔和。谢港宏坐在我的身边,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瞧着我,一边悠哉游哉地吹口哨,《甜蜜蜜》的音符像一群开心的麻雀在我的身上吱吱喳喳欢欣跳跃,起初时我感到不自在,渐而渐之便有了一种甜蜜的感觉,脸上那一泓平静的水也开始荡漾起阵阵涟漪。男人四十一朵花,我是一朵花吗?一朵什么样的花呢?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肯定是露露走了眼,我没这样的福气,她会后悔的,会的,一定会的,迟早的事,那么我何必还要杞人忧天呢?还是任其自然吧,自生自灭吧,能潇洒走一回,也是不错的。
20分钟以后,也就是胖墩墩的阿文兴冲冲地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我猝然发觉,我的头脑不恍惚了,我的心里不发憷了,我的脚底不发飘了,我的情绪逐渐恢复到正常,我的脸上荡起了自然的微笑。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该为男女私情耿耿于怀的。我笑眯眯地从阿文手里接过几盘录音磁带,细细地审视起来。
阿文说:“萧老板,这是重新剪辑的样带,童老板让你听听效果,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开始加工。”
我点了点头,起身打开低柜上的Pioneer音响,把样带插入录音机卡座,喜庆祥和让人飘然入仙的民间音乐顷刻间便在充满阳光的空气中悠然回荡:
大年初一春节到
八洞神仙下九霄
南极仙翁来拜年
西池王姥献蟠桃
第一神仙汉钟离
身穿一件黄金袍
脚踏乌靴驾云到
特来拜年乐陶陶……
一曲《八仙拜年》刚刚唱完,谢港宏嘭的一下拍起了案桌:“绝,绝了!曲尽其妙,余音绕梁,令人耳目一新啊!萧老板,你这套带子下了多少单?”
“总共6万套。”
“阿文,通知童老板加单5万套,这是我要的货。”
“方言演唱版,这里能销吗?”
“这不用你操心,能销不能销我谢港宏清楚。”
我还想搭茬,谢港宏捅了捅我肩膀,不让我吭声。他有些激动,在《滚元宝》优美的旋律中,一边腾云驾雾,一边绕着客厅转圈子,脸上飘浮起丝丝缕缕如痴如醉的笑容。一旁的雷天久更是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他的手跟着音乐节拍在茶几上很有乐感地敲击,他的身体随着音乐故事很不安分地扭动,全曲终了好久,方才如梦初醒:“我在这个圈子里转悠这么多年,第一回听到这么富有韵味的民间音乐。我敢保证这套带子在春节前后响遍整个上海滩。”
谢港宏转到我的面前,脚步凝固了,眼光凝固了:“见你第一眼,我就瞧准你的才气,现在是心服口服了,按你的思路走下去,不出几年就会名声大噪的。萧老板,杭城的天地毕竟有限,不如过来我们携手一起干?”
他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我心里高兴,嘴里却说:“还是等我杭城的公司正常运转以后再商量吧!”
谢港宏有些迫不及待:“下一步怎么安排?”
“我想制作一批地方戏曲和音乐经典系列套带。部分音乐带的音源已向邓社长买断了,至于戏曲带嘛,出版社都把它作为最会下蛋的母鸡,但大多是舞台现场录制的版本,效果不理想,如果重新进棚录制,费用浩大,不一定划算。现在文化界的一些朋友正在为我出谋划策,计划搞一次戏剧电视大奖赛,获奖的优秀节目集中录音录像。”
“OK,你可以把这些节目灌成CD同时出版。”谢港宏听完我的宏论,把几张唱片递到我的手上,“这些是香港出版的CD,也叫激光唱片,数码灌制,体积小,容量大,声音逼真,立体感强。香港已经流行,在大陆除一些大城市外还鲜为人知,我敢断定,这玩艺明年就会如火如荼,一两年后成为音像市场的主导产品,最终取代录音带。童老板引进的两条CD生产线正在安装调试之中,春节前就能投入生产。所以,我们以后的重点可能就要跟着转移啰!”
老实说,CD这玩意曾有所闻,它的尊容今天才得以初次相见。现代科技真是了不得,这圆圆的薄薄的轻轻的像镜子一样在阳光下能反射出迷眩的光芒的玩意儿,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能量?它的发展趋势是毋庸质疑的,但近期的市场潜力如何,我一时无法吃得准。拭目以待吧!
“萧老板啊,市场是不等人的,抢先一步,你占领它,落后一步,它淘汰你。经过再三论证,我酝酿了一套方案,归根结底不外乎于两点:一是自己搞制作,二是重心从音带转移到CD。我最头痛是前期制作,没经验,没关系,但后期制作我有门路,有网络,有客户。我们两家如果携起手来,我才不信这个市场能将我们拒之于门外。”
谢港宏超前的思维、敏锐的洞察力和驾驭市场大胆果断的方略,逐渐让我有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欲望,这种欲望在我的心里不断地升腾,不断地膨胀,最后便成了一种决心。我望着他,终于说:“OK,我同意你的观点。”
谢港宏倏地站起来:“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宏哥,我是不枉这趟粤都之行的。”
“萧老板,我也是!春节后我们联手大干一场。”
雷天久适时举起酒杯:“为你们的精诚合作,干杯!”
我和谢港宏的手握成了榔头。
3
朝阳从小客房的窗口上升起,夕阳从餐厅的观景阳台上坠落,升起,坠落,再升起,再坠落,不知不觉经历了20个轮回。当太阳第21次映红窗帘的时候,我和往日一样平静地进入了梦乡。晚上通宵达旦,上午睡大觉是谢港宏的优良传统,我很快便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在18楼的日子里,白天是可以忽略的,没有波折,也没有悬念,舒缓,平和,宁静,一如既往。我清晨入睡,正午起床,后来就吃中饭,喝茶,看报纸,看本港台新闻,与杭城通电话,在电话里让许席铭汇出最后一批音带的加工款,接着叫阿文到童老板的公司去提货和发货。其余的时间与谢港宏和雷天久天南海北神聊。转眼间太阳又悄悄在观景阳台上坠落,谢港宏便亲自驾车带我到南海渔村吃海鲜,他说这是我在粤都的最后一顿晚餐,童老板和陆老板一天前就特意预定了包厢。我虽然不喜欢这样的应酬,但盛情难却,不去是不行的。
菜肴是丰盛的,气氛是融洽的,我却有些不自在。走出南海渔村的时候,我的脚底又开始发飘。童老板和陆老板向我道了声Bye另有应酬去了,谢港宏和雷天久问我去伊甸园还是惊涛阁。我摇了摇头。经历了兰心蕙质的露露,我已经对乌毛毛和“小黑痣”们索然无味。谢港宏没有勉强我,他淡淡一笑,说:“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在家里等着我,等下有事同你谈。阿坚,送萧老板回18楼。”
有事同我谈?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告罄,我们之间该谈的事都已经谈妥,等下他还能与我谈什么呢?他真的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也许吧!那么这20多天里他为什么对此事绝口不提?我是希望他能给我指点迷津的,可我实在难以启齿,我只能苦守着孤独的浮光掠影的河流,不能果断地走出。这段时间的我,表面是舒缓宁静的,其实心里压根儿就没缄默过,白天是可以逃避的,晚上就不好过了,夜深人阑之时,每每闭上眼睛,一团火便在心中燃烧,一团云就悠忽忽地涌过来。我无法摆脱,无法抗拒。我知道,生活是现实,是不能超脱的实在,我是红尘中人,更是性情中人,不可能超于凡尘之外。可我不知道,我和露露之间的这段插曲到底是不是生活的一部分。
回到18楼,夜色降临了,月亮升起来了,我把大门和防盗门关好,把每扇窗户的窗帘一幅幅垂下来,把自己密封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我端坐于沙发上,静静地守侯着茶几上的电话……我为什么老是要守株待兔呢?我是一个男人,不管我们的故事是一种了结还是一种延续,我都有义务打破沉寂,向她道一声Hhighly value的。我不再犹豫,果断地拨通了另一个空间的电话,她的声音立时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听着这个熟悉的有些抑郁的声音,我的整个身心莫名地颤抖起来,刚刚建立起来的决心轰的一下崩塌了。我慌乱地搁下话筒,再度陷入无边无际的恍惚之中。
露露,你害得我好苦哟!
回到自己的小客房,我开始用思绪去捕捉吕社长和8号在这儿留下的蛛丝马迹,仿佛看见“露肚脐”骑在吕社长的身上,一边扭曲着蛇一样的身躯,一边幽怨地哀叹:明天我就要去做人家的新娘;吕社长的身子不停地颤动,嗓音却依然那么的高昂:想你想你想你,最后一次想你……对面雷天久的房间里,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又有动静了,乌毛毛的嘴里肯定还是那句老话:雷大哥,棒棒棒你真棒!我才不信你雷天久有这么大的能耐,醉得烂污泥似的还能棒得起来……无聊透顶。我苦笑了一下,再次翻开徐静的《杭城男人》,这本书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里面的许多情节让我感动,让我反思,让我惴惴不安。感动之余反思之余惴惴不安之余,我却是越看越懵懂,我现在还是那个精致的男人吗?精致的含义是什么呢?一个有负于妻子的男人算不算精致的男人?既然对情人温柔体贴还可能对妻子一往情深吗?徐静,你好糊涂哦,你比我更糊涂。我把身体倚靠在床垫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我的手无意中触到了枕头边的那把钥匙,想象着用